第167章 烽煙陡起 回到縣衙,鄭觀瀾火速讓……
回到縣衙, 鄭觀瀾火速讓人查了那老闆的由來。
此人名為藍蕭艾,今年已經四十有六。祖籍雲州,十二年前自外地逃難而來, 到了廣武縣後就開了一家香料鋪子。因為他制香手藝好, 生意一直不錯,過得還挺富裕。
平日裡除了愛去青樓喝花酒,從無劣跡。
不過此人無妻無妾, 喝花酒好像也不算甚麼奇怪的事。
“藍蕭艾在廣武縣人緣極好, 和誰都能說上幾句話, 但……沒有深交之人。”鄭觀瀾將關於藍蕭艾的卷宗放下,對一旁的聞蟬問道, “他和十步香有關係?”
此時此刻本就是在臥房之內, 只有二人在, 聞蟬也直接說了。
“我懷疑,他就是十步香。”
“是因為他身上的氣味?”鄭觀瀾早有這樣的預感,倒不是特別驚訝。
“沒錯。他身上的氣味和當時留在現場的味道一模一樣, 沒有一絲區別。所以我才問他會不會配香料。我覺得就是他!”
“無人見過十步香的真容,萬一他對外售賣過這種香料呢?”
是有這種可能, 聞蟬冷靜了些。
“反正這香料的源頭就在此處,十步香對這香料頗有執念, 若藍蕭艾不是十步香,那十步香就一定是他的一位常客。”
鄭觀瀾點頭:“我讓許由抽幾個人手去盯住那鋪子。看他時常和誰有往來。胡二郎那邊可有線索了?”
聞蟬向後一仰, 靠在椅背上, 翹起腿, 明顯是輕鬆了很多。
“還沒怎麼查呢,就找到了一條線索。那個臉上有刀疤的人是廣武縣境內一個有名的馬匪頭子。”
“竟是個馬匪?他怎麼會死在城內?”
按理說,馬匪都只敢在城外駐紮。更何況還是這種名聲赫赫的馬匪, 進城和送死區別不大。
“這也是奇怪。此人名叫杜七,因著脖子上總是戴著一條極沉的黃金鍊子,被取了個綽號,叫金脖雕。他是廣武縣本地人,原本在本地一個大戶家中養馬,大約三十年多前,天下大亂,他趁機糾結了一群馬奴上山為寇。這群人在山上找了個險要位置,憑險而居,建立山寨。那山寨被取名為混龍寨。這群人膽子大,連軍糧都敢打劫。”
“朝廷沒管?”
“管不了,當時朝廷自己都亂糟糟的,哪裡有多餘的兵力去剿匪?況且這些馬匪居於山上險地,易守難攻,朝廷若不出大力,是無法將其剿滅的。”
“是陛下登基後被剿滅的。”
“正是。此事還和我們一個認識的人有關係。”
“誰?”
“楊藩,楊參軍。”
“楊參軍?”鄭觀瀾似乎記得楊藩就是十五年前左右來的此地為官,“他主持的事宜?不會吧?他當時官位不顯,輪得到他?”
聞蟬搖搖頭。
“只是有關聯。楊參軍當時年紀尚輕,帶著家僕來此上任,在城外停留之時不幸遇到了混龍寨的馬匪下山。那些馬匪還以為是之前的亂世,即使楊藩亮明身份,依舊將其和同行之人全掠上了山。之後,還給朝廷寄信挑釁。此事一出,張華亭氣惱非常,當即向朝廷請命,要將混龍寨夷滅。朝廷立即給石都督下了令,讓他親自率兵剿滅混龍寨。剿匪計劃十分順利,唯獨有一點——匪首杜七和他的一個親信不見蹤影。因為這些年,這二人從未出現過,其餘人以為他們是死在了亂軍之中,只是沒有找到屍首而已。”
“兩個馬匪……這有些古怪。從實際情況來看,二人應當是逃出山寨後進入了城內。可他們僥倖逃出生天,理應離開廣武縣才對,怎麼還往城裡鑽?這實在是太過異常。”鄭觀瀾追問道,“能確定是杜七嗎?”
“八九不離十。杜七和他的親信當年都是重犯,他們二人的情況是被一一的詳細的記錄下的。對比記錄中二人的體型,年齡還有受過的傷都和兩具屍骨對得上。尤其是杜七臉上那個刀疤……”聞蟬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下,“沒那麼巧的事。現在就等其餘幾具屍骨的訊息了,那個胡人應該很好找。”
……
次日,訊息還未到,楊藩就著急忙慌地上了門。
他來得太早,二人剛剛用完早食,天都才矇矇亮。
楊藩是個極圓滑的人,絕不會無緣無故挑這種時候上門。
二人急忙趕去了大廳,看看他是不是有甚麼要緊事。
“你們來了!”楊藩連坐都沒坐,就在大廳內站著,見二人來急忙上前,“打擾你們了,但這事實在是十萬火急!不敢耽擱!”
就連他自己穿戴都不整齊。
聞蟬連帶著緊張起來。
“究竟是何事?”
能勞動他一個司士參軍親自跑一趟?
楊藩大嘆一口氣。
“前頭……亂了!”
二人瞬間明瞭。
“是匈奴出兵了?”
“是!這次來得突然,匈奴直衝清水河而來,石都督已經趕去了前線防衛。刺史令我來知會你們一聲。”楊藩怕二人沒經驗,一一說道,“鄭縣令,你要先將本縣的民夫都召集起來巡視縣內安全,再調撥人手守衛運糧道路,清點好倉庫餘糧隨時準備供給前線。聞縣丞,你擅長斷案,在此期間一定要注意城內情況,每逢動亂,那些細作便會有動作,最好你親自盯著,千萬別讓那些人渾水摸魚。除了細作以外,還有些好事之人,也要好好鎮壓,不能在此時生出事端來。”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幾聲響亮的敲鑼聲。
楊藩安撫道:“你們別怕,廣武縣主要防衛還是州里負責,你們做好分內之事即可。”
其實鄭觀瀾知道如何處理這種情況,但對方一片好心,他怎會不領收?
聞蟬亦是如此。
“多謝楊參軍指點。”
楊藩擺擺手,準備離開。
“不必客氣。我還要去看看前頭的工事道路有沒有問題,你們二人謹慎行事便是,先告辭了!”
他一說完拔腿就走,明顯是急得不行。
外頭的鑼聲越來越急。
二人也不再平靜,按照楊藩所言分頭行動起來。
縣衙內的事務有鄭觀瀾在,沒有任何問題,聞蟬想著楊藩的話,就先帶了人去街上巡邏。
廣武縣本在邊疆,遇到這種事,百姓還不算慌亂。
此時的街上人雖多,但有差役官兵在側,所有人都有條不紊買了東西提著東西回家去了。
不到正午,每條街道都已經肅清,家家門戶緊閉。
站在昔日最繁華的大街,抬頭看,只看得前方盤踞在山嶺之上的雁門關。
巍峨的雄關,彷彿能抵擋住一切,讓人不由安心。
聞蟬收回視線,一邊領著差役在大街小巷裡慢慢穿行,一邊囑咐他們要注意t應對緊急情況,若有百姓急病,得親自去送醫,或者缺少食物,也讓縣衙先補上,不能讓人餓著。
差役一一應下,心裡卻忍不住好奇。
“聞縣丞竟然對戰時的事務也如此瞭解?”
“親身經歷罷了,我也是經歷過戰事的。當時在漢中,每逢戰亂,城裡就要戒嚴。可這期間意外都不少。”聞蟬微微一笑,面上不由帶上崇敬,“當時是老丞相在管事,老丞相心細如髮,從未出過岔子。我記得有年戒嚴之時,我發了高熱,還是巡邏的差役把我直接抱去一個大夫家裡治的病。”
說到老丞相,差役也來了勁兒。
“聞縣丞見過老丞相嗎?”
“見過的,我和他家侄女還是好友。”
“老丞相到底是個甚麼樣兒的人啊?”
見他們都探頭探腦望著自己,聞蟬不由失笑。
“老丞相私下其實很……隨和!”她忍了忍,沒把老丞相為了躲吃藥使勁渾身解數的事情說出來。
還是要維護老丞相光輝的形象啊!
“像我那位友人,自小在他家寄居,老丞相一直視若己出一般,就連婚事都給她操辦了,平日還會教她讀書……”
走了幾步,聞蟬停下話頭,看了一眼四周。
不知不覺竟走到了,老城門口附近,這巷子裡的人家早就搬得乾乾淨淨,也沒甚麼巡邏的。
“我們再往縣衙方向去吧。”
眾人調轉方向。
咻——
刀劍破空聲從耳邊刮過,聞蟬感到臉側一陣刺痛。
“甚麼人!”她下意識旋身打出一掌,卻打了個空。
等她看清才發現,不知何時一個灰衣蒙面人已經出現在面前,提著一把刀堵著巷子口。
在他面前,是已經倒在地上的差役們。
十個差役全部喪生。
聞蟬瞄了一眼,心底生出一份畏懼。
“你確實厲害,差點就了結了你。”灰衣人刀身一轉,提刀朝著聞蟬刺來。
速度快如風。
聞蟬蹲身拿起掉落在地的刀,扭身抽刀抵擋。
大刀被生生阻住了下劈的勢頭。
灰衣人才不信這女人的力氣能有多大!他改用雙手握住刀柄,向下使勁壓去。
巨大的力如山一般沉沉壓了下來,聞蟬的手臂都發麻了。
她此時還是蹲著的姿勢。
這對她十分不利。
聚氣,她用盡所有力氣向上一推,將灰衣人推開,立即站起向後撤了一步和那人拉開距離。
灰衣人也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被抵擋開,愣了一下,才揮刀攻擊。
刀風步步緊逼,次次從面前擦過。
聞蟬繃緊神經,一絲也不敢放鬆,才艱難擋住攻擊。
“你到底是甚麼人?!敢攻擊朝廷命官!”
她突然發問,灰衣人一時分心,動作慢了下來。
就是此刻!
聞蟬反撩一刀,刀尖一轉直直朝灰衣人心臟刺了過去。
“呵。”灰衣人身形一飄,似無足鬼魂一般向後輕輕躲過。
可怖的身手!
聞蟬從未見過輕功這樣厲害的人,一時僵住。
灰衣人趁機雙手舉刀,凌空劈下。
聞蟬躲閃不及,慌忙抬刀去擋。
這一次,她就沒有之前的好運了。
對方知她不是花拳繡腿,用了十成力。
她被巨力震得向後飛去,砸在了巷尾的牆上,滑坐在地。
胸口一陣劇痛,聞蟬也顧不得其他,手裡死死握著刀,向前指著。
灰衣人似乎是很欣賞這樣的“景色”,閒庭信步一般悠悠朝她走來。
渾身都沒有一絲力氣,此時的自己如同被困在囚籠中的野獸,聞蟬悄悄把手按在腰間。
那裡有一包“好料”,專備不時之需。
只要等他走到面前……
她微微合上眼,大口大口喘著氣,裝出將死之狀。
眼前忽然閃過一片紅,像是血一般,又是一股香味。
不是人為調製的香料氣味,而是花草未經加工的自然氣味。
這氣味很龐雜,有茉莉有蘭花有玉蕊花……
而這香料的來源就是那一片張揚的血紅。
準確說,是一個穿著紅衣裳的男人。
他赤手空拳,和灰衣人打鬥著。
這人武功路數好奇怪。
每一拳看著都很慢,卻拳拳到肉,即使灰衣人再躲,都沒有躲過一拳。
還有步法,看著輕飄,彷彿踩在雲中,卻十分穩當。
進,退,顧,盼,定。
是太極的步法?
誰家道士會穿紅衣裳?
聞蟬假裝眯著的眼一下睜得溜圓。
“多管閒事!”灰衣人又捱了一下,不敢再戰,橫掃一刀,阻住那紅衣男的腳步,飛身逃走。
幾個起落,便沒了身影。
“哎呀~灰皮老鼠,跑得倒是快~”紅衣男悠悠嘆完,轉身朝著聞蟬走來,“聞夫人,你可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