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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十步之內 連同屍體被一起帶回縣衙……

2026-04-27 作者:桐木成林

第166章 十步之內 連同屍體被一起帶回縣衙……

連同屍體被一起帶回縣衙的還有徐家兩兄弟和宋白。

雙方被差役隔開, 等待著驗屍的結果。

聞蟬進來時,雙方一左一右站在公堂兩側,還時不時瞪一眼對方。

見她一來, 三人都齊齊圍了上來。

“聞縣丞, 結果如何?”宋白一臉期待。

“心疾。”聞蟬眼神投向兄弟二人,“你們的父親是心疾發作,不治而亡。”

“不可能!我爹……”

聞蟬冷冷看了二人一眼。

“你在質疑本官驗屍的本事?若是不信, 現在就去刺史府再驗一次。只是……不知張刺史得知有老人因心疾不治而死會有甚麼看法?”

張華亭最重孝道。

在其治下, 一男子為賭資逼迫其母賣身, 被張華亭扭送京城,多次上疏請求皇帝對此人施加極刑。在其主導下, 那人被判了凌遲之刑。

此事鬧得人盡皆知, 徐家兄弟自然也知曉。

聽了這話, 不禁嚇得雙股戰戰,站立不得。

自己的父親因何而死他們很清楚,若再鬧下去……真去了刺史府……

二人打了個寒戰。

宋白一下明白了。

“你們倆是故意訛人!”

聞蟬擺擺手, 讓他不要再說。

“你們倆,自己把屍體抬走, 將人好好下葬。”她厲聲道,“不要再耍花樣!”

對這樣t的畜牲, 她並沒有客氣的打算。

兄弟二人哪裡還敢饒舌,急忙磕頭求饒, 生怕她把事情捅到張華亭那裡去。

聞蟬冷眼看著:“問你們一件事, 老實回話。”

“您問。”兄弟二人伸長了脖子, 彎著腰,十分諂媚。

“屍體是不是用過防腐的香料?”

“是用過。這不是怕有味兒,就讓棺材鋪給使了點香料……”

“棺材鋪?香料是棺材鋪的人弄的?”

“是啊!”

“哪一家棺材鋪?”

“就董家啊, 我們廣武縣八成棺材都是找他家做的。董棺材手藝好做事兒利落,還不貴。”

董棺材……

這個人聞蟬還聽胡家兄弟提起過。

原先在衙門幫著驗過屍,暫時充任過一段時間仵作的角色。

得到了答案,聞蟬一眼都不想多看這人面獸心的兄弟倆,讓人打發他們走了。

宋白深深一拜,差點就跪下來了。

“小民多謝聞縣丞為小民做主!”

“不必多禮。”聞蟬見他如此,忍不住問道,“刳腹之術會給你帶來不少麻煩,你為何還要堅持?”

宋白笑了笑。

“總能救人不是嗎?我是個大夫,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能治的人在自己面前死掉。至於麻煩……之後再說吧!”他還是很樂觀,“有石都督在,那些人最多也就訛點錢,比起人命來,錢不算甚麼。”

聞蟬這才看穿了這人的本性。

如同方才林蘭私下告知她的一樣。

這哪裡是甚麼怪神醫,明明就是個軟包子大夫!

“你自己也要強硬些,能少些麻煩。”

宋白咧嘴一笑,像是烏雲散去後的暖陽。

“小民知道了。”

……

宋白前腳剛走,鄭觀瀾便來了。

二人站在遊廊下,身側沒有他人在。

“那屍體上有甚麼?值得你興師動眾把屍體抬回來。”

被他看穿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聞蟬這次本就沒打算隱瞞,直接就說出了實情。

“香氣。”

“香氣?是被下毒了?”鄭觀瀾皺眉,“這家的兒子如此歹毒?”

“是也不是。那老漢是心疾發作不治而亡,並非是中毒。香氣是來自給屍體防腐的一種香料。”

“香料有問題?”

“帶著茶香的蘭花味。”

鄭觀瀾瞬間攥緊了腰間的玉佩。

“十步香?!”

“是,就是十步香特有的氣味。我今日把屍體抬回來後特意聞了許久,那氣味絕對是十步香身上的氣味。”

“那香料從何而來?”

“董棺材。”

二人立即動身,去往董棺材的棺材鋪。

在去之前,他們也特意調查了董棺材的生平。

此人本名董志,今年四十六歲,一輩子沒有娶妻生子,其父母也早亡。

這人名聲倒是不錯。

衙門裡和他打過交道的人都說他是個好相處的性格,做事認真從不和人紅臉。

棺材鋪的位置不太好,街道最末尾的位置,沒有招牌,只掛著一面小旗,上頭簡單寫了一個“董”字。

這裡被周邊的樹木和高牆遮住了所有陽光。

即使此刻豔陽高照,都沒有一絲光照得到門口。

棺材鋪的門大開著。

二人走了進去。

裡頭更黑,像是在夜晚一般,好在還有燭火照明,讓人大致能看清裡頭的情況。

收拾得乾淨整潔,一口口新做的棺材就擺在邊上。

“請問董老闆在嗎?”

小門後響動了幾聲,門被緩緩開啟,走出一個裹著黑灰色衣裳的中年人。

他佝僂著背,杵著一根比他高的木杖,一步步挪動著。

“二位是來買棺材的嗎?”

想必此人就是董志了,聞蟬主動介紹。

“我們是縣衙的人,有件事想要問你。”

“縣衙?”董志這才抬起頭,乾瘦的臉皺了皺,“是……新來的鄭縣令和聞縣丞?”

“正是。”

董志連忙要跪。

“小民見過二位貴人。”

聞蟬知道他有佝僂病,怎麼可能還讓他跪?一把將他攔住。

“不必多禮!我們只是來問問話,何必行此大禮?”

董志悻悻站好:“小民惶恐,不知有甚麼能讓二位親自跑一趟的。”

見他畏手畏腳,聞蟬儘量放柔了語氣。

“是這樣的,前幾日,可是有一家姓徐的人家來找你買了一口棺材?”

董志記性不錯,很快點了點頭。

“是。”

“你當時是不是給屍體用了防腐的香料?”

董志還是點頭:“他們兄弟二人說,為了等好日子下葬,要多停屍幾天,讓我給收拾收拾。我就按規矩用了些防腐的香料。”他抿了抿嘴唇,“那香料有問題嗎?”

“香料沒有問題。只是我想問一問,那香料是你買的還是配的?你知道,縣衙的驗屍房有時候也需要防腐香料,我看那東西挺不錯。想買些來用。”

董志這才鬆懈了些。

“小民哪有那個本事配香料?這香料都是在本地的一個香料鋪子買的。鋪子就在街頭,叫盈懷小樓。”

從街尾到街頭不過百步,景象卻翻天覆地一般的變化。

金燦燦的陽光正正好照在寫著“盈懷小樓”的牌匾上,給牌匾撒上了一層金粉。

兩層小樓是修得也分外精緻,紅牆綠瓦,連樑上都是各色彩繪,瞧著十分華麗。

綠衣裳的男子倚靠在門邊,衝著二人勾唇一笑。

“二位貴人,是要買甚麼香料嗎?小店雖比不上京城的露凝香,可也別有風味喲~”

這男子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睛,面白無鬚,長得十分俊秀,氣質瀟灑而輕挑。若非眼角已經布著細紋,光看其他,還真像個二十多的俊秀郎君。

雙方距離有十步遠。

聞蟬向前了一步。

那一股帶著茶香的蘭花氣味瞬間充盈進鼻內。

不僅是這一個味道。

其餘的氣味也和當年她在父親身死之地所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她又向前了一步。

那男子直起了身子,一雙眼在二人身上來回打量了幾個來回。

“貴人?不是來買香料的麼?”

鄭觀瀾察覺到了聞蟬的失常,上前兩步,握住她的手,吸引了那男子的注意。

“我們想要買一種防腐的香料。”

男子眼珠一轉:“是縣衙的驗屍房要用嗎?”

“老闆好眼力,方才一見我們便張口貴人,不過說了一句話又知我們是縣衙的人了?”

那人捂著嘴笑。

“前幾日縣衙不是挖出了七具屍骨嗎?小民好奇得緊,專門撂下生意不做去看熱鬧,正巧就碰見了二位貴人在那處呢~”

這話聽上去合情合理。

但鄭觀瀾記性很好。

他敢保證前幾日現場並未出現過此人。

只是此時不宜深究。

從聞蟬的失態來看,這人應當是不簡單或是和她有甚麼淵源。

“老闆的記性不錯。”他飛快結束話題,“那就勞煩你先帶我們二位看看那香料吧。”

“二位貴人請。”老闆袖子在空中劃過,瀟灑寫意,沒有一點市儈氣息。

聞蟬此時已經回過神,用力握了握鄭觀瀾的手。

“他這裡香料好多,我們再買些別的吧?”

見她面色恢復正常,鄭觀瀾暗鬆一口氣。

“你瞧著喜歡的挑就是了。”

二人那模樣當真像是普通夫妻一般,沒有任何作偽痕跡。

老闆翩翩然拿了香料出來。

香料是被裝在一個普通的木盒中,不用開啟就能聞到裡面的氣味。

“先買一盒吧。”聞蟬也不看直接就定了下來。

老闆眉開眼笑:“好勒,我這就給您包起來。不知您還要看看其他的香料?小店的香料十分齊全,樣樣都是精品。”

聞蟬的視線在擺得琳琅滿目的貨櫃上一一劃過。

“我都挑花眼了。貴店的香料都是老闆你自己配的嗎?”

“是呀。”

“那老闆自然是懂香之人了,可否幫我推薦幾樣?要聞起來不嗆鼻子,清心凝神的。”

老闆當即從最高的貨櫃上拿下一個描金木盒。

“您瞧瞧這個成嗎?梅花味兒,裡頭只加了白芷、甘松、乳香和檀香。”

木盒一開啟,那清清淡淡的味道就飄了出來。

“這個不錯。”聞蟬將店內香料挑了個遍,一連要了好幾種。

老闆眼睛都快放光了,收錢的時候笑得露出了八顆牙。

來了大顧客,他自然殷勤無比,兢兢業業在櫃檯上打包著香料。

聞蟬的眼神在他身上掠過。

“老闆是本地人嗎?這生意在此做了不久了吧?”

“我是從雲州逃難來的,在這兒呆了快十二年了!口音都全變了,難怪聞縣丞誤以為我是本地人。”

“十二年……也是常理。”聞蟬玩笑道,“老闆聽得出我是哪裡人嗎?”

老闆手上動作一頓,視線從香料盒上一點點投射到她的臉上。

“聞縣丞是漢中人。”

聞蟬咂咂嘴:“我口音有那麼重嗎?”

老闆又笑了起來:“不重的,只是我對漢中口音t很熟悉。”

“老闆在漢中呆過?”

“是,呆過幾年,漢中是個人傑地靈的好地方。”

香料已經打包好了,老闆將香料雙手奉上。

“其實方才我騙了聞縣丞。”

聞蟬拿著香料的手微不可察顫了一下。

“嗯?老闆騙我?”

“聞縣丞沒有口音,是我之前就聽人閒聊說起您是漢中人。不過真是奇怪,您怎麼後頭跑到京城去了?”老闆雙眼滿是好奇。

聞蟬坦然道:“家父家母去世,有個在京城的親戚接我去的。”

“親戚?”老闆怔了一下,像是很抱歉提到對方父母早喪之事,連笑都變得僵硬了幾分,“聞縣丞不容易。”

“再不容易現在也過得好了。”聞蟬提起香料聞了聞,“老闆制香的手藝當真不錯,看來,日後我就要變成貴店的常客了!”

“蒙您誇讚,您二位都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能看得上小店的東西,是小民的福氣。日後只要有新鮮香料,我第一個給您二位留著!”

他很是熱情,送客送到門口才停下。

二人走出幾步,鄭觀瀾只覺得很不自在,像是被誰偷窺一般。

他飛快轉過頭,眼神正正好撞上凝望他們的老闆。

此刻的他面上沒有一絲笑意,那雙眼睛一味地望著聞蟬,深不見底。

對方看得十分認真,認真到甚至沒有發現他 。

他不著痕跡回過頭,不由拉緊了聞蟬。

“他在看你。”

聞蟬的手心在冒汗,膩膩的。

“我知道。”

“但他不像有惡意。”

“現在是我對他有惡意。”聞蟬將他的手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想要汲取對方的體溫來散去那一股從心底升起的寒意,“回去,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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