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華佗秘術 衚衕風安頓好哥哥就……
衚衕風安頓好哥哥就回來找聞蟬復了命。
經過一夜的救治, 胡萬里暫無性命之憂,只是一直昏睡著沒有醒來。
聞蟬關切道:“你也不必如此著急就來上值。”
衚衕風意外冷靜豁達。
“下官不是大夫,守在那裡也沒有甚麼用處, 還不如早日回來做事。抓到那個縱火賊, 才算是真正為兄長報仇。”
原見他性子跳脫,未曾想真遇到事了還有如此擔當。
聞蟬不由欣慰。
“事情前後你大致也知曉了。明眼人都能看出,縱火賊就是衝著老城門挖出的那七具屍骨而來。我們暫且大膽假設, 他便是殺害七人的兇手。為了毀滅罪證才縱火燒屍體。所以t, 只要破了當年的案子, 就能找到他。”
衚衕風想了一夜,自然也想通了這一點。
“只是有一點, 下官一直覺得很古怪。”
“沒必要, 對吧?”
“正是!七具屍體已經全部變成白骨, 如今連其身份死因都不能確定。兇手卻鋌而走險,鬧出這麼大動靜來?實在是可疑!明明按兵不動反而不容易暴露。雖說昨晚他的行動沒有留下線索,但萬一被捉住呢?他都不怕嗎?”
“分析得不錯。我想, 應當是因為死者的身份線索很容易找到,所以兇手才如此急迫, 甚至不惜暴露行跡。”
“確有這個可能,那七名死者中, 有一個是胡人。入境的胡人不多,個個都有單獨記錄, 十分好找。不過……下官還有另外一個想法。”
“甚麼想法?”
“這個人對您很熟悉, 或是說他了解您。”
“為何如此說?”
“您的名聲在外, 他怕您一查就查出甚麼呀!”
“名聲在外……你們把我傳成甚麼樣了?”聞蟬失笑,“說到底,面對屍骨, 我能做的不也有限?”
衚衕風大著膽子說道:“都說您能通靈!”
聞蟬愣了一下,噗嗤笑出聲。
“我要是能通靈就不必會驗屍了!”
衚衕風傻笑了兩聲:“也是啊……反正外頭都說就是隻有一堆骨頭,您也能驗出甚麼來,兇手怕的應當就是您能驗出甚麼來。”
這話倒是點通了聞蟬。
難道屍骨上還有甚麼線索她沒有發現?
“走!再去驗屍!”
……
驗屍房雖然沒了,但縣衙還是找得出一個空院子暫時作為驗屍房使用。
因為絕大部分屍體都被焚燬,這屋裡也變得空蕩蕩的,格外滲人。
聞蟬讓人把七顆頭骨拿到院子空地裡擺著。
“最明顯的特徵就是其中一個死者是胡人了。”衚衕風說道。
“兇手能夠如此快做出反應,定然是已經得知了訊息,既然得知了訊息,應當也已經知曉我們發現了其中一個是胡人。如此,他想毀滅的那一條線索是我們沒有找到的。”聞蟬讓人去找鄭觀瀾取了一碗墨汁來。
差役端著墨汁,雙手有些發抖。
這墨聞著就噴香噴香的,一聞就知道是金貴東西,這位新來的縣丞用這樣好的墨要做甚麼?
接下來,他更是大跌眼球。
聞蟬竟然用刷子把這金貴墨當成糊窗戶的漿糊似的,全刷在了頭骨上。
頭骨被刷得漆黑,一碗墨只剩下底部一點點殘留。
呆了這些日子,衚衕風也知道鄭觀瀾的墨個個比金子還貴,見她這樣用,他忍不住問道:“這是要驗甚麼?”
聞蟬解釋道:“骨傷。不嚴重的骨傷留下的痕跡肉眼瞧不見,但終究會有裂縫和孔洞……”
衚衕風搶話道:“下官明白了!能被墨滲透進去的,就是有骨傷的地方!”
“聰明。”
廣武縣風大幹燥,墨很快乾掉。
等墨汁一干,聞蟬讓人把頭骨放在水盆裡洗乾淨。
光滑的骨面是留不住墨汁的,幾個頭骨一經清洗,立即白了回來,唯獨有一個頭骨的正面留下了一道長長的黑色墨痕。
墨痕自左臉眉骨上方而始,斜著向下,貫通鼻骨而終。
衚衕風和其他差役指著頭骨驚叫。
“這個有!這個有!”
聞蟬在臉上比劃了一下。
“這處骨折線很平直,是刀砍傷導致的。傷可見骨,此人的臉上定然留下了不淺的疤痕,又傷在臉上這樣明顯的地方……確實是個很好找的特徵。”
衚衕風立即將這一點記下。
“這具屍骨之前還沒其他的明顯特徵呢,現在又找出一個了!臉上有刀疤,身形壯碩,身長六尺左右的男子……”
“是很明顯,兇手應當就是為此才鋌而走險跑到縣衙來放火的。對了,可查清昨晚那縱火賊是怎麼進來的嗎?”
差役回話道:“查過了,這人武功也太好了,附近的圍牆上沒有半個腳印,目前只能推測,他是從驗屍房邊上的圍牆進出的。”
聞蟬微微眯起眼,冷笑了一聲。
“沒點本事,他也不敢來。”
“夫人。”成生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
聞蟬回頭:“甚麼事?”
“刺史府那邊又來了請帖,請您和郎君一起去赴宴。”
聞蟬本就氣悶,聽了這訊息,煩躁得不行。
“天天辦宴會?吃飽了撐的!”
成生撓撓頭,不敢接話。
聞蟬嘆氣:“甚麼時候?”
“就今晚。”
……
到了傍晚,二人穿著官服就去了刺史府。
聞蟬原本的惱怒少了幾分。
聽鄭觀瀾說,這宴會是為了感謝為朝廷捐糧的志士而辦。
但奇怪得很,鄭觀瀾卻黑著臉,一路上都用一種溼漉漉的眼神盯著她。
隨著引路的僕人進了刺史府。
還是和那日差不多的擺設,不算奢靡,也不算熱鬧,座位已經坐了一大半的人。
聞蟬眼睛一掃,終於知道了鄭觀瀾黑臉的原因。
只見翟聽風坐在張華亭身邊,含著笑對她微微頷首。
聞蟬有些牙疼。
她也是忙糊塗了。
翟聽風不就是為了捐糧而來的嘛!
張華亭今日心情好,禮數都周到了起來,笑著和二人打招呼,還寒暄了幾句。
“聽說前幾日,老城門那裡挖出了七具屍骨?”
現場瞬間安靜,都看了過來。
前段時日那甚麼鬼笑不鬼笑的事情傳得沸沸揚揚,在座的大部分人都有耳聞。
聞蟬如實道:“下官已經驗出了些眉目,如今正在令縣衙的人尋找死者身份。”
張華亭對她的能力是完全放心的。
“這案子對別人來說或許難了些,但對你,應當不是問題。”
“謝張刺史信任,只是……還有一事,尚未來得及稟告。”
“哦?何事?”
“昨日深夜,有一賊人潛入縣衙,縱火燒了驗屍房,幸好本縣的胡縣尉拼死衝入火場,才保住了七具屍骨。胡縣尉也因此受傷,至今還在醫館中昏迷。”
張華亭何等機敏,一聽便明白了其中緣故。
“這是怕你驗出甚麼來,此案你好好辦著,手裡其他事都先放一放。”
這是把這案子放在了第一位。
“是,下官明白。”
張華亭又關心了幾句胡萬里的情況,讓人給胡萬里記下功勞,送去撫卹,才讓二人入座。
今日,石開來沒有到,二人按規矩坐得遠了些,也距離翟聽風遠了不少。
巧的是楊藩又在二人身邊。
他親眼見那屍骨被挖出,對這案子十分好奇。
“聞縣丞,這案子好不好查呀?”
聞蟬假裝苦惱。
“還未找到死者身份,一切都是未知數。”
楊藩湊近了些。
“那你剛剛還應了刺史的話?!張刺史性子……認真,你要是沒查出結果,他定然會為難你的。”
聞蟬搖頭苦笑。
“話都遞到嘴邊了,我總不能不應吧?”
楊藩坐了回去:“也是……”他感嘆道,“這案子怕是不簡單。之前屍骨沒挖出來的時候,就有附近的百姓說聽見了鬼笑聲。你們這兒剛剛開始辦,就又出了火燒縣衙的事……真是古怪!古怪!”
聞蟬見他,忽然想起此人資歷老,便開口問道:“楊參軍,這十五年前,廣武縣可發生過甚麼事嗎?”
楊藩摸了摸鬍子。
“十五年前……我正好剛到代州。你們知道,那個時候,陛下剛剛登基不久,匈奴虎視眈眈,時常侵擾,若非張刺史坐鎮,這城都不知道會被破多少次!”
他記性挺不錯,絮絮給二人說著十五年前的事情。
一直到宴席過半,忽然傳來一聲痛呼。
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坐在張華亭左手側的官員趴在桌上,面色蒼白,大汗淋漓,呼痛不已。
張華亭嚇了一跳:“於司馬這是怎麼了!”
旁邊的僕人一邊扶起於司馬一邊解釋道:“郎君一直有腸癰的毛病,這是又發病了。”
腸癰可不是小毛病,嚴重起來能要人命!張華亭連忙讓人去趕馬車送那官員去醫治。
現場一片混亂。
聞蟬也忍不住嘆息。
“於司馬瞧著才三十出頭的年紀,怎麼就得了這種病?”
向來熱心腸的楊藩此時卻十分豁達。
“又不是絕症,死不了的。”
“嗯?您這話,腸癰可不是小毛病啊!”
楊藩笑了笑:“那是在其他地方。我們廣武縣可有一位神醫,是華佗的後人,能治腸癰。光是我聽說的,他就治好了十七八個。那些人在去他那兒之前,其他大夫都讓等死呢。”
腸癰分輕重,有的吃藥能緩解,但嚴重的,基本就是等死。
鄭觀瀾從未聽說有人能治好嚴重的腸癰。
“這大夫……這麼神?怎麼從未聽說過他的名聲?”
楊藩t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他這治病的法子吧……有點不同,需要人籤生死狀。”
“生死狀?”
“是,生死狀。說是華佗傳下來的秘術,一經使用,要麼生,要麼死。只是這位神醫的技術更高超些,死的機率不高,一般受不住的都是年老體弱之人。於司馬多年輕,就算是真嚴重了,有那神醫在也不會出事的。”
鄭觀瀾被他吊起了胃口。
“這華佗秘術,到底是甚麼?”
楊藩挑眉:“鄭郎君猜一猜?”
聞蟬忽然開口。
“刳腹之術?”
劉藩愣了一下,旋即又笑了。
“是我忘了,聞縣丞通曉些醫術的!確實是刳腹之術。聽說那神醫手上還有麻沸散的藥方。只要喝下麻沸散再刳腹割掉病灶,之後再用線縫合好刀口,等刀口長好了,這腸癰也就痊癒了。”
“有麻沸散?難怪能治好腸癰。刳腹之術,第一便是病者要忍受刳腹帶來的劇痛,很多人都撐不過第一步,有了麻沸散便可以解決問題。”聞蟬打聽道,“那大夫姓甚名誰?在廣武縣何處啊?”
“他叫宋白。這人有些特殊,他治外傷很厲害,早早就被石都督收入麾下,負責給受傷的將士治病。平日裡若軍營那邊沒有戰事,他就在家給人治病,也沒有招牌門面。只是他長在廣武縣,大家夥兒都找得到他,有事找他,直接上門去就好了。”
“聽著就像個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