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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七具骨 廣武縣的老城門靠近新修的……

2026-04-27 作者:桐木成林

第162章 七具骨 廣武縣的老城門靠近新修的……

廣武縣的老城門靠近新修的城牆邊上, 附近只有幾間民房,別的甚麼都沒有。

老城門已經廢棄了近百年,若非今年年初大地動導致路面塌陷, 道路無法通行, 就是住在附近的百姓都不曾注意到此處。

偏偏,就是這個地方出了事。

今日為了整修路面,衙門的人將已經塌陷的地面掘開, 準備好好夯實一番再整修。

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卻挖出了一個人頭骨。

在邊上督辦的劉藩被嚇得直接暈了過去。

還是胡大郎膽子大反應也快, 當即回了縣衙叫人來。

等二人趕到的時候,此處還在挖掘, 暈厥的劉藩也已經醒來, 被人攙扶著站在一邊。

三人互相見了禮, 聞蟬就先一步拿起了擺在地上的頭骨查驗。

劉藩臉更白了:“聞……聞縣丞,這個頭骨……是不是……是不是之前打仗時留下的啊?”

“廣武縣被攻陷過?”

“三十年前是有過的。”

“那就不是了。這骨頭應該只有十五年左右。”

劉藩雖好奇,可早就害怕得雙腿戰戰, 根本不敢問她是如何分辨的。

“那這屍骨……從何查起啊?”

“從特徵入手就行,比如我手裡這一個頭骨, 死者的鼻骨非常高,這人生前的長相很招人眼球, 有一個比常人都大寬高的鼻子……咦?”聞蟬的動作忽然頓住。

鄭觀瀾上前道:“有甚麼不對嗎?”

聞蟬指向牙齒的位置。

“胡人,是個胡人。”

胡人?!

劉藩也顧不得害怕, 急忙湊近。

“這屍骨是胡人的?!”

“胡人的門牙內側沒有明顯凹陷, 和我們漢人完全不同, 我們門牙內側是凹陷的。”

劉藩從未聽過這種說法,低呼一聲,捂住了自己的嘴。

聞蟬解釋道:“一本書上寫的。我爹當年也親自去驗證過, 那些胡人的牙齒確實和我們不同。”

“若是胡人就好找了,廣武縣內胡人都是單獨登記過的。”胡大郎雙眼蹭蹭發亮,“不愧是聞縣丞,我原本還想著這案子定然會成一樁無頭案呢。”

“細心觀察,總結特徵再推論結果,之後縮小範圍。這些事都不難,但,絕不能未戰先怯。拿到一個案子,一看屍骨不全線索少就先在心裡打了退堂鼓,這樣,是怎麼也破不了案的。”

胡萬里被說得麵皮發燙。

他確實有這個毛病。

“多謝縣丞指點。”

聞蟬是很看好這兄弟二人的,不過順嘴多說一句,並未責怪之意。

“記住就好,先把這裡好好挖一挖,等會兒送去驗屍房,看看情況到底如何。”

……

次日,聞蟬起來個大早就去了驗屍房。

胡家兄弟二人已經守在邊上等著她。

“你們怎麼來了?”

胡萬里撓了撓頭:“這幾年,我們倆兄弟就管著驗屍的事,但……很多都不懂……”

聞蟬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心了,在旁邊看著吧,哪裡不瞭解的開口問便是。”

兄弟二人原本怕她不願洩露技藝,見她如此大方,欣喜至極。

“是!”

聞蟬先將屍骨整理好。

屍骨大致有七具,都處於微微風化的階段。

再結合廣武縣當地乾燥的氣候,死亡時間應當是十五年左右。

她瞟了一眼旁邊的兩個兄弟。

“骨盆狹小又高,七名死者都是男性。從這個最特殊的胡人說起,從其骨盆前交骨連線的那一塊來看,中央出現了骨化結節,邊緣鈍化,說明其年齡是在二十五到三十左右。”

兄弟唰唰拿著筆開始記錄。

“個頭很高,六尺兩寸左右,體型壯碩,一看骨架就知是習武之人。還有他的右腿小腿骨折過。”

等二人寫完,聞蟬又指著旁邊一具缺了一顆牙的屍骨繼續驗。

“這個是漢人,三十出頭的年紀,個頭中等,五尺六寸左右,面部輪廓……下牙突出,是個地包天,還有,這人有風溼痺病。”

胡萬里停下筆,詢問道:“痺病也能看出來?”

“手指關節處已經變形了。這一名死者生前應當是長期在很潮溼的環境下生活。”

衚衕風立即道:“是個外鄉人!廣武縣這邊可乾燥了。”

“這邊沒有船伕?沒有打魚的?”聞蟬反問。

衚衕風悻悻:“是啊,還有船伕和打魚的……”

“不過……還真有可能不是本地人。”聞蟬的手指停留在頭骨的眉骨處,“這人的眉骨又高又凸,很像是南方人的模樣。還缺了一顆側門牙,這些零零碎碎的全記上。一條都別忽略。”

“側門牙應當是沒少。”胡萬里從後頭的桌子上拿起一顆金牙,“這是在土坑裡找到的。”

聞蟬接過金牙放在缺失的地方一按,正正好安上。

“不錯,沒忽略細節。側門牙是一顆金牙。再來說下一個,這個牙齒被敲碎……有找到碎牙殘渣嗎?”

“有幾顆,原本不知道是甚麼,您這一說……”胡萬里從身後桌上又拿出一個小木盤,上面是幾顆不規則的黃黑色的小顆粒,“除了後槽牙,都被敲碎了,這人得遭多大罪啊……”

“也可能是死後才被t敲碎的,繼續記,三十歲左右,身長五尺七寸,這人……可能有心疾,還是天生的。”

“心疾?”兄弟倆看著那一具和其他屍骨區別不大的屍骨,怎麼也看不出哪裡能作為有心疾的特徵。

聞蟬解釋道:“有些天生患有心疾的人左側胸骨會因為心臟變大而微微突出。他其餘的骨頭很正常,不像是佝僂病,如此看,有心疾的可能性更大。”

衚衕風指向邊上的那一具屍骨:“那個……是有佝僂病的嗎?”

聞蟬看著他愣住了。

衚衕風嚇得嚥了嚥唾沫:“下官是隨口一說……”

“不不不!”聞蟬擺擺手,笑道,“你說對了,那一具屍骨就是典型的佝僂病。頭顱呈方形,牙齒排列不齊,雞胸,手腕腳腕關節異常的大,脊柱彎曲。這都是佝僂病的特徵。”

她有些好奇。

“你怎麼知道佝僂病是甚麼樣兒的?”

衚衕風左右看了看,湊近了一步。

“我和您說了,您別告訴其他人。”

“你說便是,我不說出去。”

衚衕風這才說道:“原先在縣衙幫忙驗屍的董棺材就有這毛病……”

他還未說完,胡萬里便說道:“董棺材有這病?我還以為只是他行動不便呢。”

“他怕人笑話,一直隱瞞著,平時也老穿寬大衣裳。”

“那你怎麼知曉的?”聞蟬問道。

衚衕風聲音更小了些。

“十幾年前,家父在刺史府做官,我在河邊玩耍的時候,偶然看見董棺材換衣裳瞧見的。他後頭求我不要告訴其他人,所以我就一直沒說……”

胡萬里給了他一拳,笑罵。

“你嘴還真嚴!連我都不說?”

衚衕風嘿嘿了一聲:“也不是甚麼大事……”

“這個董棺材還在嗎?”

“在啊,他年紀不大的。”

聞蟬好奇:“既然他還在,怎麼不來衙門驗屍呢?”

“應該就是因為這個病,他走路越發不便利了,實在幹不下去。”

“原來如此……”聞蟬又說回屍體,“繼續說這個佝僂病,此人年紀不大,三十歲左右,身長五尺二寸,右手小指斷了一截。另外三具屍骨……沒有很明顯的特徵,年紀也差不多,這個四十歲左右,另外兩個都是二十五歲左右,體型差不多,高大,身長都接近六尺,也是習武之人,你們把骨折的地方記下。”

衚衕風問道:“縣丞,死因呢?”

聞蟬搖頭:“只有四具屍骨上有些許刀痕,不能下判斷。”

兄弟二人將驗屍結果整理了出來,聞蟬過了一眼,滿意點頭。

“沒有問題,就按照這個來,在歷年報上來失蹤的人裡找,有沒有符合條件的。”

吩咐完一干事宜,聞蟬拉著鄭觀瀾去挖出屍體的老城門。

差役們正吭哧吭哧填著坑。

聞蟬環顧四周,十分空曠。

“這裡十五年前,也是這樣嗎?”

“我找縣衙的老差役問過,他是從小在廣武縣長大的,說此處幾十年來就是這個模樣,來來往往的也就偶有的行人過車。今日成生還說了一件事。”

“成生?他昨晚就怪怪的,青棠也是。”

鄭觀瀾眼睛微微彎起。

“他說這裡鬧鬼。”

聞蟬咂咂嘴。

“成生老愛信這些,鬧甚麼鬼了?”

“縣內有些傳言,說此處夜間有鬼的笑聲,而且風愈大鬼笑聲就愈明顯,住附近的百姓被嚇得搬走了一大半。”

“讓我猜猜,他們是不是說……這七個人都是枉死的,那鬼笑聲是他們在喊冤?”聞蟬眨眨眼。

鄭觀瀾頷首:“確實如此,不過這話是不錯的。七名死者不管因何而死,屍骨被掩埋在此處,就是異常。”

“此處雖然人跡罕至,但要挖這麼大一個坑,只能趁著夜間行事,留給他們的時間也就一個晚上,兇手不止一個人啊。”

差役們停下動作。

聞蟬走過去詢問。

“可找到東西了?”

為首的差役從腰間取下一個布袋。

“您的吩咐,卑職們記著呢,在這兒淘沙子似的找,還真找著了些東西,你瞧瞧,裡頭有把小刀,看著就不像是凡物。”

布袋裡裝了三把刀。

兩把是普通模樣的匕首,刀鞘沒了,刀身也已經完全生鏽。

剩下那一把定然就是差役口中的“並非凡物”。

那刀比尋常匕首小一些,刀鞘和刀柄是黃金做的,即使深埋地下多年,也只是蒙上了一層灰黑,上面還鑲嵌了不少寶石,紅的藍的。

聞蟬伸手握住刀柄,很順滑就抽了出來,刀身竟光亮如新!

“你來瞧瞧!”

鄭觀瀾應聲而來,只瞟了一眼便脫口而出。

“好東西。”

連他都如此說,這東西當真不凡。

鄭觀瀾粗略估算了一二。

“得值京城一座三進的宅子。”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差役喃喃道:“那黃金寶石這麼值錢啊……”

“貴在做工手藝。這東西很少見,有錢都不一定能夠買得到。”

“倒算是個線索……”聞蟬把匕首放回袋中,拎在手裡,對著差役說道,“你們也辛苦了,後廚今日做了好些吃食,先回衙門,換身衣裳拿上吃食再回吧。”

後廚向來大方,弄的都是大魚大肉。

差役們聽了這話興沖沖扛著鋤頭鏟子就往回走。

二人見現場也沒別的可看的,便也慢慢往縣衙方向走著。

正要到正午,大街上很是熱鬧。

路兩邊的各色店鋪都擠滿了人。

“這廣武縣胡人還不少。”聞蟬說道,“我今日看了看你送來那冊子,城裡竟有一百多個胡人。”

“大多是匈奴人。百年前,匈奴就對中原稱臣,雖說雙方關係反覆無常,但匈奴明面上還是臣屬,咋加上近年中原局勢平定,匈奴又受鮮卑威脅,其勢漸弱,不少匈奴人內遷入漢。廣武縣有些匈奴人也是常理。”

人群中間或有幾張異族面孔,他們穿著和周遭百姓一樣的服飾,就連口音都別無二致。

“我原以為廣武縣會嚴禁匈奴人居住,不管怎麼說,這些年,匈奴也不是沒有犯邊。”

“蠻夷頑橫,本性難改。沒有大的戰事,已經算是他們的臣服了。”

聞蟬嘲諷道:“沒有大的戰事,不過是他們畏懼義陽公主罷了。這些蠻夷就沒有臣服,只有怕。”

鈴鈴鈴鈴……

急促不斷的鈴聲從背後響起。

“來,讓一讓讓一讓!”

聞蟬往旁邊一閃,只見老城門方向,駛來一長隊牛車。

車上俱放著滿滿的糧草。

鄭觀瀾掃了一眼:“不是朝廷的糧草。”

朝廷運糧的車馬都有單獨標識,而面前這一隊牛車上卻甚麼都沒有,只插著一面面小旗。每一面小旗上都畫著一朵軒昂的紅色花朵,像是木棉花。

聞蟬眼皮一顫。

“聞娘子!”朗朗的男聲從身側傳來。

翟聽風笑得春風拂面,緩步踏向二人。

“許久不見,聞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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