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自尋死路 雖說只是半年沒回,……
雖說只是半年沒回, 二人還是有一種久久未歸的感覺。
先是去看望了聞連彩一家。
聞蟬心裡一直掛著那個人影,還特意藉機搜了一遍聞連彩放衣裳的櫃子。
別說粉衣裳,就是粉色的手帕都沒有。
聞連彩看自己侄女對著衣櫃一動不動, 有些迷糊。
“阿蟬, 你找甚麼呢?”
“姑母,你昨晚……”聞蟬還是想要問一問,“你昨晚在家嗎?”
“我不在家能在哪兒?”聞連彩點了點她的額頭, “知道你們要回t來, 這幾日我在家做鹽菜呢, 等會兒走的時候記得帶走。”
聞蟬頓覺自己犯傻,一把抱住聞連彩。
“最喜歡姑母了!”
“哎呦。”聞連彩被她撞得向後仰倒在炕上, 摟著她笑罵道, “這傻孩子, 牛犢子似的,都這麼大了,還粘糊呢!”
看望完親人, 二人又分開,和各自的朋友故舊聚了聚。
忙完, 已經過了七日的時間。
只休息了一日,兩口氣又忙活著請大理寺的人出來相聚。
位置還是定在蹇記羊肉鍋子店。
酒至半酣。
聞蟬再次去了後院的小房間中。
李成學已經在此等待已久。
一見到她, 他忍不住笑道:“我原想寒暄幾句,說聞娘子瘦了, 但如今一見, 這話實在是說不出口。”
聞蟬摸了摸臉, 故作震驚。
“我真胖了?不應該啊!我現在每日遛狗兩個時辰吶。”
這下輪到李成學震驚了。
“你養的甚麼狗?要溜兩個時辰?!”
聞蟬只是笑。
李成學以為她是開玩笑,沒再追問。
“還是這般愛說笑。”
二人坐下開始說起了正事。
李成學一下嚴肅了起來。
“你之前傳給我的信,我都看了。這實在是讓人不敢相信。老虔婆對待李成芳院裡的私事, 向來都是不聞不問,怎會突然插手你母親的事?”
“我也想不通。我也讓人幫我試探過了,徐婉確實對我母親的事情不知情,提起我母親也沒有甚麼多餘的話,只說還好她生了個女兒,若是生了兒子,老虔婆恨不得立即抱回來供著呢。”
“我之前打探到的訊息,是徐婉以為李家要認回你,才讓人捉了你母親去。而老虔婆自然護著她,為此才害死了你的父親。如今這樣一看……完全不成立,反而李金圈所言更符合徐婉的態度。”
“反正現在那老虔婆不能死。”
“你放心,收到信的時候我就立即讓人停了藥。”李成學撇撇嘴,“那老虔婆也真是禍害遺千年,藥一停,不過幾日就能下地走動了!”
“千年王八萬年龜。”
“這邊的事,我會繼續追查,倒是你……”李成學如今已經入朝為官,對朝堂之事瞭解也多了起來,“鄭家的情況,你應當已經知曉了吧?”
“中書令重病,陛下讓其休養,和致仕無異。此刻調回我和鄭觀瀾,也不過是想借著賞賜的名頭讓鄭家無法再擴張滎陽附近的勢力。”
“我在一個內侍處打聽到,陛下準備替換滎陽一帶所有的官員。”
“這麼急?”
滎陽是鄭家本家所在之地,也是他們的根。
“是有些不像陛下的作風。京城疫病之後,鄭家這些世家都受到了不小的打擊,陛下完全沒必要如此趕盡殺絕,他對王家都未如此。倒像是……恨上了鄭家?”李成學鄭重提醒,“你要小心啊,隨時準備好抽身。”
抽身?
聞蟬錯愕。
是隨時準備好和鄭觀瀾和離嗎?
她忽的有些迷茫。
“怎麼了?”李成學見她雙眼發直,問道,“難不成你沒留後手?”
聞蟬眼皮顫了顫。
“我……確實沒那麼簡單。”
李成學不解:“被休也行啊。這自古,女子被休最容易,隨便找個事兒作一作便是,反正鄭家這種人家滿腦子只有門當戶對,巴不得你主動鬧出事呢。”
聞蟬理了理原本齊整的衣裳。
“你說的有理。”
讓聞蟬沒想到的是,這樣的話,她今日還會聽到第二次。
送走了同僚,二人在西市上走著,迎面撞見了顏清越和肅王。
像是偶遇。
顏清越幾乎是蹦著走了過來。
“阿蟬,鄭六,真巧啊!你們來西市買東西嗎?”
肅王跟在後面,朝二人點點頭,惜字如金,沒有說話。
不想招人眼球,二人也只拱了拱手。
“今兒請大理寺的同僚出來聚聚。”聞蟬問道,“你呢?”
“我來給我娘買點脂粉,你上次推薦給我那家露凝香真的好有意思,名字都取得風雅極了,顏色也好看!我買了好多。”顏清越左右看了看,“我們倆還沒吃呢,一起吧。”
聞蟬無言:“我們才從羊肉鍋子店裡頭出來……”
顏清越拉著肅王的手:“是他想問霍泉引水的事呢。”
二人不好拒絕,便跟著去了旁邊的酒樓。
一進門,顏清越便要了兩個雅間,自己拉著聞蟬去了一個,說是不想聽他們倆說話。
四人就這樣分成了兩撥。
顏清越點了兩個菜一個點心:“你肯定是吃飽了,我就不多點了,浪費。”
她雖出身皇族,但從小被隱瞞著身份養大,並不奢靡。
等夥計上了菜,聞蟬悠悠喝著茶。
“你今日是故意在這兒等著的吧?”
顏清越嘿嘿一笑。
“陸行說得沒錯,瞞不過你,”
“我們前幾日才見過,你今日在這兒守著我又是為了甚麼?還特意帶著肅王支走鄭觀瀾?需要如此偷偷摸摸嗎?”
顏清越大膽發言:“像是偷情似的。”
“你這話可別讓肅王殿下聽到了,我可受不了他那一身殺氣。”
“他很好的!”顏清越瞪圓了眼睛,“他只是不愛笑,不愛說話,其實很好相處。”
“嗯嗯嗯嗯……說不得。”聞蟬彈了一下她的肉肉的鼻尖,“快說,甚麼事。”
顏清越板起了臉。
“那日回去,我和陸行合計了一二,還是決定把這些事告訴你。我們是朋友,不能讓你被矇在鼓裡。”
對方向來都是笑盈盈的,鮮少有如此嚴肅認真的時候,聞蟬直覺接下來她會聽到相當不得了的事情。
名為疫病的毒,那一起連環殺人案,這件事和對方是有聯絡的。
“蘇臺等人被殺一案,你應當知曉吧?”
“牽扯到鄭觀雲等人,我自然知曉。”
“兇手是謝老參軍。”
謝守一。
出身世家,卻有比清流還要清流的名聲。
別看他只是個司法參軍,就連徐數蔡真都是將其當做長輩尊敬。
這樣的人,會殺人?
“此案中牽扯的往事,與我要和你說的事關係不大。重要的是謝參軍。他是鄭家的人。”
“不可能!”聞蟬的喉嚨像是被掐住了一般。
謝守一因為迎娶庶人一事早就和世家鬧翻了,所以才會一直在參軍的位置上不得升遷。
他怎和鄭家有關係?
“是他親口所言。王子遷他們的死是鄭家設計,顏老參軍負責借奶孃之手滅口王子遷親父繼母。”
穿官靴的老人……
這和她之前得到的線索是匹配的。
她灌下一口冷茶。
“還有呢。”
“謝老參軍在臨死前交代……是鄭士化偷換了鄭貴妃的孩子。”
聞蟬打了寒戰。
“你是說……肅王和鄭貴妃所出的小公主被調換,是鄭士化所為?”
顏清越抿了抿嘴唇。
屋內的氣氛愈發凝滯,彷彿還有更大的風暴將要襲來。
“準確說,是皇后所出的小公主。”
聞蟬耳邊都轟鳴了一聲。
“皇后的?義陽公主?不是……”她有些語無倫次,“皇后當初不是生下了義陽公主嗎!”
當年,皇后和鄭貴妃前後腳生產,一個生下義陽公主,一個生下了肅王。
義陽公主和肅王生得七分相似,站在一起,如同孿生一般。
之前說肅王是被調換的,已經足夠讓人不敢置信,如今這彎彎繞竟又繞到了皇后身上?
“這謝老參軍說,鄭貴妃的孩子出生後,他們先將皇后和鄭貴妃的孩子調換,又用陸行換走了皇后的孩子。所以,目前流落在外的那個小公主是皇后的孩子,而義陽公主其實是鄭貴妃的孩子。”顏清越提醒道,“我們懷疑,鄭家手裡留著皇后的孩子是另有目的。”
這還用說。皇后和鄭貴妃的分量全然不同。
皇后是誰?皇帝的原配,護國公的女兒。護國公又是誰?先帝和鎮國公的義弟,手握兵權,還背靠一大派勢力。
“真是瘋了……”聞蟬總算明白,皇帝為甚麼會對鄭家起了趕盡殺絕的心思。
“此事只有帝后和太子知曉。”顏清越握住她的手,手有些發涼,“鄭士化這一次當真是尋了死路。你和鄭六郎……”
“等等!”聞蟬抬手,打斷了他的話,“那我和他之前的事……”
顏清越點點頭:“當時鄭家先是被爆出換子一事,你和鄭觀瀾又被算計,所以大家都以為是鄭家被人坑害,如今一看,你和鄭六被害一事,定是鄭士化故意所為,他在用鄭六使苦肉計!”
這一連串的真相,讓聞蟬腦子都有些轉不過來。
“真想不到,想不到……他口口聲聲要鄭觀瀾繼承鄭家,對他比對親兒子還好。”
“他又不是沒有親兒子!一切都是他裝的!”顏清越t和鄭觀瀾關係不錯,她很替鄭觀瀾抱不平,自己說著說著也激動了起來,“鄭六徹徹底底被他給利用了!”
“我就說當時他怎麼那般低姿態,親自來求我應下親事,甚至還以李成芳為交換?原來是打著這個主意。”
讓鄭觀瀾失去聯姻助力,他的兒子就更好上位。
這些日子,二人幾乎日日去探望他,他那和藹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聞蟬脊樑骨像是被冷風颳過一般,寒意直接升入腦內。
“這個人,真是可怕。”
顏清越深有同感。
“他算計其他就不說了,對鄭六竟都如此無情……實在是可怕至極。今日和你說這些,也是想給你提個醒——早日抽身。你和他家關係並不緊密,陛下不會遷怒於你。”
聞蟬沒有接話,她長長“哦”了一聲。
“你喜歡鄭六啊?我還以為你真討厭他呢!”
聞蟬一眼瞪過去:“誰喜歡他?!”
顏清越皺著鼻子,嘖嘖兩聲。
“對對對,你沒有。”她打趣完還是認真和她說道,“其實吧,陛下看在魯王府的面子上,應當也不會把鄭六怎麼樣,只是他日後的仕途就艱難了,你和他不分開也沒啥。”
“我不喜歡他。”
顏清越愣了一下,旋即抿著嘴笑。
“你們倆……真挺像的嗷。”
聞蟬一把捉住她的手腕。
“還有呢,我那日見了個人,和義陽公主站在一塊兒,說是駙馬顏青?他怎麼和你長得一模一樣?何七郎說,他是你表弟,我都被你鬧糊塗了!”
“我娘有個弟弟,叫顏玉質,顏青就是他的兒子。他進京後沒多久就和公主在一塊了,但是因為他中了毒,我才頂替了他的身份,這之前,他一直在公主府養病呢。”
“是那些逆黨下的毒?”
顏清越點頭:“是啊。”
“原來如此,表姐弟啊,難怪這麼像……”
這邊的“前表兄弟”討論的話題比之二人就顯得沒那麼“波瀾壯闊”了。
陸行只詳細問過霍泉引水的水渠修建情況就沒再開口。
倆不愛說話的湊在一起,氣氛也不算太尷尬,一個埋頭吃飯,一個喝喝茶,還挺和諧。
剛放下筷子,雅間的門就被人敲響了。
“肅王殿下,鄙人來送東西了。”
這聲音,鄭觀瀾也認識。
是京城一個首飾鋪子的老闆,店內有許多奇特寶石。
“進來吧。”
一箇中年男人走了進來,雙手捧著一個小盒子。
“鄙人見過肅王殿下,方才鄙人見殿下在此處,急忙將您之前吩咐要的東西先送來給您過目,您先瞧瞧,這東西還成嗎?”
陸行挑開盒子蓋兒。
裡頭放著數顆寶石,顏色各不相同。
“不錯。”他將盒子收下,“明日,管事會去你櫃上結賬。”
“是。”那人是個謹小慎微的性子,也別多留,“那鄙人先告退了。”
陸行擺弄著盒子裡的寶石,不知道在想甚麼。
二人好歹做了這麼多年表兄弟。
鄭觀瀾還是挺了解陸行的。
這個表兄,從來簡樸得過頭。
“殿下買這些寶石是要送人嗎?”
陸行關上盒子:“要七夕了。她愛動,玉鐲不方便,給她編些鏈子戴。”
鄭觀瀾還沒傻到連這個“她”是誰都不知道。
說來,他還是最早發現二人有交道的人……
見對方毫無反應,陸行好心提醒:“你給聞夫人可準備了東西?”
“備好了,不然她脾氣壞,得鬧。”
陸行一本正經:“聞夫人脾氣雖急,但不壞。你如此言語,容易被人趁虛而入。”
他都聽顏清越說起過,喜歡聞蟬的人不少,而且如今鄭家又鬧出這些事來。
這個前表弟要是再這樣“悶葫蘆”下去,遲早被人橫刀奪愛。
他看得出來,這個前表弟喜歡聞蟬喜歡得不得了,就是不知為何,非嘴硬。
“我記得你們二人未認識前,你就常提到她,言語之間,滿是推崇,怎麼認識之後卻成了冤家一般?”
鄭觀瀾臉瞬間紅透。
“那是寶應愛說起她辦的案子,我對她私下為人並不瞭解。”
“聞夫人為人算寬和。”
鄭觀瀾深吸一口氣,挽起袖子,露出一截胳膊。
胳膊上有個牙印兒,才結痂,可見下口之人當時如何狠。
“昨日,她非要晚睡,我說了她兩句,她半夜趁我睡著給我來了一口。”
陸行眼睛微微睜大。
這下口……確實有點兒狠啊。
“懷慶郡主會這樣對您嗎?”
陸行覺得把自己的生活告訴他,會有點殘忍,但還是忍不住炫耀。
“她不小心撓破我都會給我吹吹……”
鄭觀瀾渾身一震,默默放下袖子。
“下官,告辭!”
作者有話說:鄭觀瀾:水深火熱啊!
翟聽風:不喜歡可以和離,我等著呢
鄭觀瀾:我水火兩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