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揭曉 從容婆婆的態度就能看出,想……
從容婆婆的態度就能看出, 想要從那些人口中問出那個人的身份,幾乎是不可能的。
聞蟬直接回屋找出了方鐵匠的賬冊。
“他的那一把匕首,很有可能也是方鐵匠打造的。”
她將賬冊攤在桌面。
“這上面就有他的線索。”
“八年前, 此人就做過案了, 這賬冊不厚,能記得下十年的賬目嗎?”
“他不是每一條賬都有記。你看……”
賬冊上除去代表人名的符號以外,在數字後還有小小的圖畫。
圖畫都是些奇形怪狀的刀劍斧戟甚至還有分辯不出形狀的東西。
“我懷疑, 他只會記下打造過形狀特殊的鐵器, 所以這東西才這麼老舊。”
聞蟬把賬冊翻到第一頁。
“可他並未標註時間, 這如何尋找?”
“按圖索驥呀。”聞蟬指著那些潦草的圖畫,“如果真兇真的在方鐵匠那裡打造了兇器, 三稜刃匕首, 方鐵匠應該會記下的。”
賬冊的紙張脆薄, 只敢輕輕翻動。
唰,唰,唰……
翻到快一半的時候, 聞蟬終於看到了一個類似三稜刃匕首的圖案。
“你看這個像不像?”
因為年份太久,那圖案微微有些褪色, 只能勉強分辨出大致形狀。
鄭觀瀾只能拿來紙筆,照葫蘆畫瓢, 在嶄新的宣紙上畫下那個圖案。
這樣一畫,只要沒瞎都能認出這圖案是一把三稜匕首了!
聞蟬心中一喜, 手指向上一劃, 指到表明購買者名字的位置上。
上面端端正正寫著一個“正”字。
聞蟬恍然大悟, 憤憤捶桌。
“對!就是他!”
二人認識的衙役就那幾個,鄭觀瀾也不由想到了一個人。
那個人和案子關係十分緊密,名字裡有一個“正”字。
“孟正誠?”
聞蟬咬牙切齒。
“你可記得, 八年前採花賊陳武殺害孟立妻子馬善一事嗎?”
“記得,那衙役說,他們是一起回的家。孟正誠說要去看望告病在家的父親就先進了孟家,他們走出一段路聽見了打鬥聲才折返,等他們到孟家的時候,馬善已經死了陳武也是被孟正誠殺死的。”
“那日到底發生了甚麼,其實一直都是孟正誠的一人之言。縣衙根本沒有任何懷疑,就誤以為陳武是採花賊為了報復孟正誠才去殺害其母馬善。除此以外,還有圍捕採花賊那一晚以及魏博廣逃跑一事。”
鄭觀瀾心驚肉跳。
“圍捕那一晚,是他差點殺了淫賊,還有和真兇交手也只是他的一家之言,並無人看見。”
“還有嚴老捕頭懷疑兇手有兩人這些話,都是他一家之言!是他一直在暗中誤導我們。”
聞蟬此刻將孟正誠之前的行動言語一一回想,在腦內過了一遍。
此人真是心機深沉!一副沉默的面孔……
她的背脊骨甚至都在發涼。
“我們去找羅縣令。”
……
聽完二人的話,看完賬冊。
羅沂眼前一黑。
就是魏博廣是兇手,他都沒那麼驚訝。
“孟……他……他和孟立確實父子失和,孟立時常將他打得遍體鱗傷,可馬氏是他的親生母親啊!”
聞蟬搖頭:“我看未必。”
“未必?”
“羅縣令,你可否想個法子將此人支走?”
“你是要查甚麼?”
“暗巷。”
……
羅沂以追捕魏博廣為由,將沙虎和孟正誠連帶幾個衙役都派了出去。
說是隔壁州有訊息,讓他們去出公差。
幾人沒有任何懷疑,領了命立即動身。
他們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們身後,一直緊緊跟著鄭觀瀾的護衛。
支走了他,聞蟬和鄭觀瀾立即去了暗巷。
天色已晚,今晚的暗巷卻格外不同,戶戶門口都點起了燈籠。
藉著燈籠的光,二人腳步飛快走到了今日偷聽的那戶人家門口站定,敲門。
“誰啊?說了以後不接客,還來幹嘛!耳朵塞了驢毛聽不懂人話嗎!”
尖利的女聲從屋內傳出。
“是我,我是縣衙的聞縣尉。”
門瞬間被開啟。
門內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個子高挑,長相豔麗,是個氣勢熱烈的美人。
見到二人,她立馬賠禮:“妾未曾想到是二位貴人前來,還以為是……請二位貴人恕罪。”
“沒事,是我們沒選好時間,大晚上。倒擾了你休息。”聞蟬此時是溫和的。
婦人放下心來,問道:“不知二位貴人來此時有何貴幹?”
“找你打聽一件事。”聞蟬一步踏進了屋內,“娘子不會不讓我們進屋吧。”
婦人摸不準二人的目的,但還是恭敬地帶著二人進了屋招待。
今日的燭火很亮,能看得清這屋內的模樣。
佈置得十分簡單,但是打掃得倒是乾乾淨淨,還很寬敞,瞧著就很舒坦,不憋氣。
聞蟬嘴唇碰了一下茶盞。
“今日下午路過此處,聽見娘子可知曉最近外頭髮生的兇案?”
婦人亮晶晶的眼神一暗。
“容婆婆都告訴我們了,也不知那惡賊到底是甚麼人,非要挑我們姐妹下手。”
“孟正誠的母親是誰?”
聞蟬冷不丁一句話讓那婦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她彷彿停止了呼吸,像是被凍住了一般。
聞蟬拍了拍她的肩。
“也是你們這裡的人吧?”
婦人渾身劇烈一抖,眼睛驀然睜大了一瞬。
她想要強壓住急促的呼吸,卻因為太過緊張而顫動。
“聞縣尉說甚麼,妾聽不懂,甚麼孟正誠,妾不認識。”
聞蟬忽然一笑,顯得友善極了。
“你怕甚麼,我只是問一問。來來,坐。”她一把拽住那婦人,將她按在身邊的圓凳上坐下,“你別緊張,我問這話,只是想給孟捕頭一個賞賜。”
婦人被她和善的面孔迷惑,不由開口:“賞賜?”
“兇殺案已經破了,孟捕頭居功至偉。我問他想要甚麼他卻說甚麼都不想要。正巧,縣衙的一個老人漏了一嘴,說孟捕頭的親生母親出自暗巷,他心裡一直記掛著生母卻因其身份只能暗自隱忍。所以我就想啊,乾脆全了孟捕頭的一番孝心。”
婦人不禁道t:“貴人的話當真?”
“當真,只是我聽說他生母已經去世?”
“是,棗姐已經去世十幾年了。”
“棗姐?他母親叫甚麼?”
“姜棗。他家原先在老家是買蜜棗的……”想到往日,婦人的眼睛微微彎起,“大伯做的蜜棗最好吃了,每次去他家我都會被塞上幾顆。”
“你們是堂姐妹?”
“是,姜棗是我的堂姐,當年,朝廷加了好重的賦稅徭役,還要抓人去當兵,我們一大家子就合計著逃了。”
“我有件事沒搞懂,孟捕頭生父是孟立吧?”
“是啊,孟立很喜歡大姐,後來大姐懷孕了,本來是打算打掉的,但他說他自己夫人生不了,就讓大姐幫他生下這個孩子。孩子出生後,他就把孩子抱走了。孩子跟著他,也挺好的。”她的臉上沒有太多怨恨,是真心為孟正誠高興。
“我還以為孟捕頭不是孟立的孩子呢!”
“貴人是聽說了那些舊事吧。孟立就是這樣一個混蛋,愛喝酒愛打人。他不敢打他夫人,就把氣全撒到孩子身上。我記得那孩子八歲那年,差點被打死……還好我正好偷偷去看他,發現他跪在外面,臉燒得緋紅,抱著他去了醫館才撿回一條命。”
“他是那時和你們認識的嗎?”
“是……”姜氏雙目盈著淚,“他當時燒得迷迷糊糊的,小臉紅紅的,抱著我叫娘,我說我是他的姨母。等他醒來,他問我是不是真的,我沒忍住,就把真相告訴給了他。我當時以為這孩子會嫌棄我們,但他沒有,他還很高興,說終於有人疼他了。從那以後,只要他爹打他不給他飯吃,他就偷偷溜到我們這裡來。長大後,他也常來看我們。”
“你們都知道他的身世?”
姜氏微微點頭:“嗯……因為他常來,所以……大家心裡都清楚。”
……
從暗巷回來,二人將孟正誠的身世告知給了羅沂。
羅沂很是憤慨。
“那些暗巷之中的女子生活如此不易,還對他悉心愛護,他竟然會對她們痛下殺手!”
鄭觀瀾聽了他的身世,只覺得不敢相信,他問道:“羅縣令,孟正誠在案發前後的軌跡,你可去查過了?”
“查過了!就有這麼巧,每次出事,他雖在值夜,但卻有一長段時間自由行動。你們知道,他是捕頭,巡邏時,可以單獨行動,也無人懷疑……”
羅沂重重嘆出一口氣。
“嗐!我當時怎麼就沒想到!”
雖還無鐵證,可事實已經擺在面前。
孟正誠就是兇手。
聞蟬的臉色也不太好看,心裡更是憋屈得像是腹內燃著火。
自己竟然被這狗東西牽著鼻子走,差點還出了錯?
“聞縣尉?聞縣尉?”
羅沂的聲音就在面前。
聞蟬回過神,只見他站在自己面前,微微弓著背。
“你怎麼了?”
“沒甚麼,你方才說甚麼來著?”
“我們說,還沒有定罪的證據。”
“死者的首飾還沒查到吧?”
“沒有,沒有人將首飾賣出。”
“孟正誠……他的夫人為人如何?”
羅沂沉默了。
他自認自己看人很準,孟正誠的夫人一看就是個溫柔敦厚的人。
可孟正誠這事兒一鬧,他還真不敢打包票。
“平時看著還不錯,就是孟立那樣的狗脾氣都不會為難她。”
“如果現在還有鐵證,那證據一定在孟正誠家中,還有孟立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