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好孩子 聞蟬從容婆婆那裡,得到了……
聞蟬從容婆婆那裡, 得到了一份去過暗巷的客人的名單。
名單交由羅沂,讓他來將上面的人一一排查。
二人則先回了房休息。
今晚得到的線索很亂,聞蟬即使躺在床上, 心都還在砰砰跳。
“動機。”鄭觀瀾忽然說道, “從動機開始論,兇手為何要殺害那些暗娼。”
聞蟬一下冷靜了下來,接著他的話繼續說。
“是為了掩蓋罪行?他知道暗巷的人都是逃戶, 不敢報官, 所以專門挑選暗巷的人作為目標?”
“兇手定然是那暗巷的常客。”
“魏博廣就常去。他還給那些人瞧過病, 她們定然也十分信任他。很有可能,就是魏博廣先引走那些女子, 孟立再親自動手。”
鄭觀瀾手放在心口, 那裡有些發疼。
“我還是想不通, 他們為何一定要殺害這些人呢?若只為了發洩□□,又何必如此殘忍?”
“□□?”聞蟬一下彈著坐了起來,“我明白了!”
鄭觀瀾也不由坐起身:“明白甚麼?”
“孟立可能是陽痿。”聞蟬目不轉睛盯著他。
“咳咳!”鄭觀瀾被這話弄得一下嗆住了, 咳得滿臉通紅。
聞蟬連忙給他順氣。
“你急甚麼,又沒說你。”
鄭觀瀾咳得更厲害了。
過了片刻, 他才緩過氣。
“這和案子有何關係?”他聲音都有些嘶啞而變調。
“有許多類似的案子都是這樣的。罪犯因為自己不行,慾望長期被壓抑, 導致內心扭曲,就會透過非常極端的方式來發洩慾望。你看孟立, 和他夫人關係不好, 也可能就是因為他不行啊。”
“有理。那魏博廣應當不是吧?他和孟立又到底是怎麼認識的呢?”
“可能是去暗巷的時候認識的?”
“如今, 還是得先找到魏博廣再說。”
然而,過了三日,出去搜尋的隊伍都沒有找到魏博廣一根毫毛。
為此, 聞蟬還特意在第二日帶著大黃耳把周邊跑了個遍,依舊沒有任何線索。
魏博廣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
羅沂將二人請到書房,將排查過的名單放在了一邊。
他滿臉愁容,不用開口,聞蟬就猜到這排查進行得並不順利。
“我讓人一一核對了名單上所有人在案發前後的行蹤。沒有一個有作案的時間!而且證據十分確鑿!”
聞蟬心中生疑:“這麼巧?”
很多時候,太過完美的不在場證明反而有可以製造的嫌疑。
“就是因為這案子,許多人家都不放心,便想了個法子。要麼幾家親戚,要麼幾家近鄰,女人晚上睡在一起,家裡的男丁則輪流值夜守著。衙役們一一問過話,這些人在案發前後都在守夜。”
“孟立和魏博廣呢?”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羅沂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是這些人,就定然是他倆了呀!”
聞蟬無奈:“你沒查?”
羅沂撓了撓頭:“還用查嗎?”
“當然要!魏博廣並未招供,孟立也只是有嫌疑,人還被殺了,二人到底是不是兇手並非是鐵板釘釘的事情,為何不查?況且……”聞蟬將自己心底的疑惑說出,“你們不覺得這一切都太巧了嗎?”
這是她的直覺,並沒有甚麼依據,是以一直沒有說出口。
這案子自方鐵匠之死後,一直給她一種十分別扭的感覺。
看似一環扣一環,但細究起來,每個環之間的扣都是他們的推測,沒有一點證據。
尤其是如今,魏博廣和孟立,一個生死不知,一個已經沒了性命。
“就算二人一死一失蹤,也得有基本的證據,羅縣令還是讓人去查查為好。”
羅沂信服她的本事,不再反駁。
“聞縣尉所言有理,我這就讓人去查!”
查兩個人可就不需要多少時間了。
剛過正午,二人用完飯正在和縣衙的縣丞討論諦聽閣之事時,衙役就來回話了。
“卑職奉縣令之命核查魏博廣孟立行蹤,現已全部查明,特來複命。”
三人停了下來。
聞蟬抬手讓他起來:“先說吧,結果如何?”
“除去孟冬花之死,其餘兇案發生前後,二人均在家中,並無作案時間。”
縣丞面色一變。
“那這二人……不是兇手?”
聞蟬面色沉沉,氣得胸口發悶。
“我們是中了真兇的計謀。此人借魏博廣謀害孟冬花一案,將罪名全扣在了魏博廣和孟立頭上!”
這縣丞只懂打理庶務,遇到兇案當真是兩眼一抹黑。
“這可如何是好?”
聞蟬見過厲害的兇手不知凡幾。
這種手段還不被她放在眼裡。
“從根上查。”
鄭觀瀾會意:“暗巷?”
暗巷之中。
二人這次是下午來的,和上次的感受很是不同。
頂在頭上的太陽將巷道照得通亮,走在其中,雖然依舊狹小逼仄,卻讓人能夠喘得過來氣了。
不僅如此,二人還在巷道里撞見了正在掃地的容婆婆。
見二人過來,她急忙走上前。
“老婆子見過二位貴人。”
不等她跪下去,聞蟬就伸出手攔住了她。
“您年紀大了,別動不動下跪,我們連官服都沒穿,您何必如此拘禮。”
容婆婆一臉感激。
“老婆子不是跪二位的官服,是二位的恩情。”
“既穿了官服,做這些事就是份內之事,不算恩情。你們這幾日過得可還好?”
“好好好!”容婆婆臉上的皺紋笑得都皺在了一起,“那日老婆子把人叫到一處,將事情都告訴給了她們。她們個個都高興得不行,這麼多年,我從未見過她們如此開懷。”
聞蟬不由跟著她笑。
“那你們可商議過日後的出路嗎?”
“諦聽閣自從出事後,就沒再來收過錢,這些年我們背地裡也摳下來不少銀錢,不說其他,租個地兒住做個小生意不成問題。我們打算從這兒搬出去後,找個偏僻地方租個大院子,住在一起,繡花織布去給人幫傭洗衣裳做飯,也能混口飯吃。”
聽她們將未來規劃得井井有條,聞蟬終於放下心。
“兇案的事情你可告訴過她們了?”
容婆婆臉上的笑容淡了許多,但並沒有消失。
“那日二位走後,香娘把話都嚷嚷了出去。大家雖然傷心害怕,但聽說貴人安排了護衛還是能安心在家,不出門便是了。那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聞蟬如實道:“我們查過了,那些客人都沒有嫌疑。容婆婆,你可知道還有甚麼人常來暗巷?”
容婆婆眼神飄忽了一瞬。
“沒有了吧?就那些客人常來,其餘人也沒誰會往外面這裡來啊?”
她的表情一瞬間的不自然被聞蟬精準捕捉到了。
“真的嗎?除了客人,難道沒有來送東西的這些?”
“沒有,我每次買來柴米油鹽都是讓人放在巷子口便離開。”
聞蟬盯著她的眼睛,久久不語。
容婆婆被她的眼神看得低頭躲避。
“聞縣尉,可還有甚麼事嗎?”
聞蟬沉默了片刻:“沒有了。”
氣氛安靜得有一絲詭異。
容婆婆手裡的掃帚動了動,在地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那老婆子送二位出去。”
“不必麻煩了,我們自己走出去就是了。今日來此也只是想給你們提個醒t,兇手是盯著你們的,若有甚麼異常記得到縣衙來。”
容婆婆低著頭。
“多謝二位貴人了。”
聞蟬回頭看了她一眼,才拉著鄭觀瀾離去。
走遠了幾步,鄭觀瀾開口道:“她是知道點甚麼吧?”
“她不說能怎麼辦?總不能把她嘴撬開吧。等會兒回去,就讓人來把這些人一個個帶回去問話,我就不信都不開口。”
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笑聲,有些模糊,是從手邊的院兒裡傳來的,聽不太真切。
聞蟬耳朵貼在牆上偷聽。
“我繡蝴蝶繡得最好,就是不會繡花和葉子。這可怎麼辦?”
“傻呀,我會啊!日後,我先把花兒給繡上,你再補上蝴蝶不就成了嗎?”
“哎喲,瞧我這腦子!”
“我看你就是歡喜得傻掉了。”
“我是歡喜得傻掉了。十歲的時候,我和我爹孃離了家,到了這裡呆了二十來年,我從來都沒想到,有朝一日還能從這地方走出去,還是堂堂正正走出去?”
“也不知衙門的人怎麼突然發了善心?”
“肯定是因為那孩子啊!那孩子心善,這麼多年一直照看我們,定是他在縣令那邊幫我們說了話,除了他,還有誰會幫我們呢?”
“我想也是!當真是個好孩子。”
“這幾日也沒見他來,我給他閨女新做了雙鞋,還等著他來拿呢。”
“不是說咱們這兒這幾日有人守著嗎?他定然不方便來,你把鞋先收好,等那些人走了再給他唄……”
“我是真昏頭了,連這一茬都給忘了,是不能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這都甚麼時辰了,今晚吃甚麼?”
“去我那兒吃吧,我屋裡還剩了一大鍋羊湯……”
……
從暗巷中出來,聞蟬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開。
“你聽到了甚麼?”鄭觀瀾問道。
“好孩子。”
“好孩子?”
“她們提到了一個人,那個人和她們非常熟悉,她們甚至認為是那個人在縣令那裡說了話,才讓羅縣令決定為她們上奏。那個人還是縣衙裡的人,甚至就是縣令身邊的人,有一個女兒。”
“是兇手?”
“一定是。”聞蟬激動得心直蹦,語速也快了起來,“聯絡之前的種種。能夠得知羅縣令他們的行動,避開巡邏的衙役拋屍,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殺害方鐵匠,製造劫獄事件,栽贓魏博廣孟立,只有縣衙的人能夠做到!這個人又恰好和暗巷有關係,一定就是他。”
那個她們口中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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