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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暗巷之中 聞蟬還是穿的女裝,一身……

2026-04-27 作者:桐木成林

第149章 暗巷之中 聞蟬還是穿的女裝,一身……

聞蟬還是穿的女裝, 一身簡單的紅布衣裳,在絢麗的晚霞之下也毫不遜色。

“你……”鄭觀瀾欲言又止。

聞蟬扭過頭,衝他眨眨眼:“好看不?”

“好……”鄭觀瀾慌亂躲開視線, “你為何不換男裝?”

“我是來辦正經事的, 換甚麼男人衣裳?倒是你……”聞蟬在他面前來回踱步,目帶審視。

鄭觀瀾被她看得心裡發慌。

“你想說甚麼直說。”

聞蟬站定,上下瞟了他一眼。

“讓你陪我過來, 你怎麼老大不情願?你平日裡可不是如此。”

鄭觀瀾眼神飄忽了一瞬間, 聲音低低的。

“母親說, 這種地方是男子不該來的地兒,下流人才會到這種地方尋歡作樂。”

真沒想到信安縣主會說這樣的話。

聞蟬眉毛一挑。

“我們又不是來尋歡作樂的, 你就別彆扭了。難不成你放心我一個人進去?”

鄭觀瀾還是有些不舒坦, 胃都在抽抽。

可如對方所言, 他確實不放心。

聞蟬握住他的手。

“走吧。”

掌心傳來的溫度緩解了些許不適。

二人提著燈籠進入了暗巷之中。

藉著燈籠的光,才看得見那巷子兩邊牆上密密的,緊閉的, 窄小的房門。

讓人沒來由的呼吸困難,像是被人捂住了口鼻似的。

走過了不知多少個房門, 聞蟬才在一扇略大的房門前停下了腳步。

“就這家吧。”

鄭觀瀾看了看那房門的模樣。

黃黑的木板,邊角上刻著一個紅色的斑駁的“香”字。

這和其他的房門並無不同。

“你為何選定這家?”

“隨便選的。你這話問得好奇怪, 難道我做甚麼事都是蓄謀已久?”

“難道不是?”鄭觀瀾垂眸,盯著她頭上翠綠的玉蟬, “為這些人造冊, 你本不必親自來, 今日卻主動攬下此事,出門前還把畫像都給帶上了。不要說你沒有其他目的。”

“你不是都猜到了嗎?”聞蟬叉腰,戳了戳他的肩頭。

鄭觀瀾確實猜到了。

那些被害的女子很有可能是暗娼!

聞蟬敲了敲門。

“請問有人在嗎?”

清亮的女聲在此處顯得格外清晰而刺耳。

門內響動了兩下, 卻沒有傳來應答聲。

“我知道里面有人。再不開門我就翻牆進來了。”聞蟬又拍了兩下門。

翻牆?

鄭觀瀾深吸了一口氣。

這就是她來之前說絕對能讓對方開門的法子?

沒想到,門還真開了,開了一條縫,擠出了一個人頭。

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臉上的脂粉塗得極厚,幾乎看不出她真實的面容。

她那雙黑暗暗的眼睛在二人身上迅速掃過。

“你們是誰?”

聞蟬彎下腰:“在下聞蟬,是隔壁太平縣新來的縣尉。”

女子抖了一下,頭上的步搖一閃。

“是你?那個女官!”

聞蟬笑道:“我果然t頗有名氣。這位姐姐,在下有要事相詢,可否借貴寶地一坐?”

“聞縣尉,你應當知道這是甚麼地方。”

“我知道,羅縣令給我指的路。”

女子頭上的步搖晃盪得更厲害了。

“都是女人……我求求您……”她話裡染上了哭腔,“放過我們吧。”

“你誤會了。”

聞蟬貼近了些,那女子卻如同驚弓之鳥一般向後躲了躲,只露出一個頭頂在門縫之間。

“你應當知曉,我原在大理寺為官,對朝廷的事情還算了解。陛下一直有意解決流民逃戶的問題,近年來經大理寺上報到陛下處關於逃戶的案子個個結果都是待議。”

“真的?”

“你瞧,我若是為抓人而來,何必就帶著一個同伴呢?”

“那你是為何而來?”

門縫中露出一對微閃的眼。

“我們準備上奏朝廷,請求陛下將所有流民編入戶籍,就近安置。這不是得提前做準備嗎?若無你們的詳細情況,日後如何為你們造冊呢?”

門縫變大了,女子從門中擠了出來,再次確認。

“你真沒騙人?”

聞蟬笑著搖搖頭。

女子將門推開。

“二位貴人請進吧。”

……

門後的院子很小,五步就走進了裡屋。

裡屋燃著紅燭,很是昏暗,讓人看不清周遭的情況,空氣中也滿是憋悶的脂粉甜香味。

只聽得見倒水的聲音接著是瓷杯落在桌面的敲擊聲。

“我這裡腌臢,還請二位貴人勿要嫌棄。”

“挺乾淨的,那些衙役的值房才是髒,站門口就是一股汗臭味。”聞蟬拿起瓷杯喝了一口茶水。

女子的聲音變大了些:“聞縣尉想要知曉甚麼?”

“這兒住了多少人?”

“四十六個。”

“都是逃戶嗎?”

“是……這巷子的主人是住在巷尾的容婆婆。她本就是做這一行的,每年都會出城去到我們聚居的地方物色,遇見好的就將我們帶回來。其實……她說得也不錯,我們在這裡至少有個遮風擋雨的地兒。她不算壞……”

這一點,聞蟬不知也無權評價。

“你在這裡不少年了吧?”

“十一年了。”

聞蟬將畫像取出放在桌上。

“有件事,我想要找你確認。”

燈光太暗,畫像模糊不清,連輪廓都瞧不出來,女子一臉迷茫。

“我不識字。”

“不是字,是畫像。”聞蟬舉起燭臺,湊近了畫像。

“這個人,你認識嗎?”

女子搖搖頭又有些不敢確定:“好像有些眼熟。”

聞蟬拿開第一張畫像,露出下面的畫像來。

“這個呢?”

女子一愣,臉上的粉撲簌簌掉了下來。

“梔子!是梔子!”她驚聲叫著。

“她和你很熟?”

女子的眼淚已經糊滿了臉,脂粉白一團紅一團,看著十分狼狽。

“她是我的表妹!上個月失蹤了。”

時間也對上了。

聞蟬拿出帕子幫她擦了擦臉。

脂粉被帕子帶走,露出一張清麗的面容。

這樣一看,她和梔子確實有幾分相似。

“你們這裡最近是不是失蹤了幾個人?”

“是……”

“你可知道是為何?”

“我們這裡少人是常事,有些和人走了,有些遇到了甚麼我們也不敢去報官,就怕……”

聞蟬眉頭幾乎擰成了結:“你們……知道縣城發生了兇案嗎?”

“知道啊!我們最近晚上出去都很小心。”

“你們沒看見告示?”

“告示?”女子搖搖頭,“我們只敢晚上的時候在附近走動。外頭好多事都是聽客人說的。”

青樓女子也會被嚴格管制,更何況是她們,沒見過告示很正常,可那個人絕對是見過的!

女子眼含淚光,試探著問道:“聞縣尉,梔子她……是不是……”

“她就是兇案中其中一個死者。”

……

滿頭銀髮的老婦人看著一張張畫像,抖如篩糠。

她是這條巷子實際的管理者——容婆婆。

此處是她的小屋,和那些女子的屋子沒有不同,昏暗狹小。

“香娘,今日沒有客人,你跑一趟,將所有人清點一遍。”

香娘低著頭,瞞著碎步出了屋。

屋內只剩下三人。

聞蟬率先開口:“容婆婆早就知曉了吧?”

容婆婆將畫像輕輕放下。

“是,我八年前就知道了。”

“為何不去衙門認屍?”

容婆婆的表情沒有一絲波動,滿是麻木。

“貴人又不是不知我們的身份,若是去衙門認屍,豈不是不打自招?這條巷子裡,就沒有人能活多少年,不能為了死人牽連活人。”

“情有可原。”聞蟬語速驟然變快,厲聲道,“你和諦聽閣是甚麼關係!”

諦聽閣?!

鄭觀瀾一下警惕了起來,手按在了劍柄上。

容婆婆愕然,慌亂而驚訝。

她反應了許久,終於點了頭。

“還是被發現了。我本來只是一個普通的婦道人家。幾十年前,我家男人和兒子是做船工的,本來一家子和和美美。但,老天無眼,一次意外,船翻了,他們人也沒了。是老閣主帶我回了諦聽閣,讓我在諦聽閣做些雜務,也算是有個安身立命的地方。”

說到老閣主,容婆婆的眼裡出現了光。

“後來的諦聽閣和老閣主在的時候的諦聽閣是不一樣的,老閣主是個好人。也就是老閣主死後,諦聽閣出了變故,新閣主就把我弄到這裡來,讓我看管這些女子,有時候還要出城去物色新的來。八年前,出事後,我就找過諦聽閣的人,他們讓我瞞著。我不敢說,若是說了,她們鬧起來,按照他們的作風,一定會殺人的……”

“可現在,諦聽閣已經覆滅了。”

容婆婆攥著衣角:“我害怕,他們說過,這些女子都是逃戶,若是被縣衙捉走,進了監牢。聞縣尉是知道監牢對於女子來說是甚麼地方。就算找不到失蹤人的身份,縣衙也能斷案吧?”

“那些來過這裡的人呢?他們怎麼沒有一個去報官?是不是你跟他們說了甚麼?”

“沒有!我哪裡管的住他們?她們平日裡都會塗上厚厚的脂粉遮擋本來的面容,但是兇手把她們殺害後都會把臉上的脂粉都給抹掉,衙門的畫像都是她們本來的模樣。別說客人,就是都住在此處,她們也不一定知道彼此真實的容貌。”

難怪香娘見了其餘的畫像,也只覺得眼熟。

容婆婆交代完一切,顫巍巍跪了下來。

“老婆子自知罪孽慎重,但並沒有真的和諦聽閣反賊勾結啊……”

她瞧上去都七八十了,也真沒半點撒謊的痕跡。

之前聞蟬也調查過,諦聽閣在上一任閣主在的期間,確實沒有過任何劣跡。

“你先起來。”她伸手扶起她,“之前諦聽閣大火,許多里面的人都葬身火海,許多事我都沒有搞清楚,只要你好好講給我聽,我便不追究你的罪責。”

容婆婆連忙將自己知道的都像是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出來。

“老閣主平日裡是不在絳州的,我聽人說過,老閣主是個大老闆,居無定所。十四年前,忽然傳來了老閣主去世的訊息。諦聽閣就亂了,當時閣中的三當家不知從哪裡找來了好多高手,將大當家二當家還有所有反對他的人都給殺了,掌握了諦聽閣。後來,我才陸陸續續聽到別人說,這三當家老早就揹著閣主做下了許多事,像這條巷子就是他的私產,早在我來之前就已經經營了數年。”

“諦聽閣出事後,可有人聯絡過你?”

“和我聯絡的人被官府抓了,從那以後,沒有人再來找過我。”容婆婆再次說道,“這些事和老閣主沒有關係,老閣主是個好人。”

這是她今日第二次強調此事了。

聞蟬對這個創立諦聽閣的老閣主還真來了興趣。

“你說那位老閣主,本名叫甚麼?又為何要創立諦聽閣?”

“沒有人知道老閣主的樣貌和名字,他創立諦聽閣……是為了除害。”

“除害?”

“老閣主的家人被狗官害死了,為了復仇,老閣主就創立了諦聽閣。”

聞蟬心中隱隱不安。

“諦聽閣只在絳州有?”

“是啊,老閣主自從成功復仇後,就幾乎沒再管過這些事了,不然那個狗賊也不會那麼快就能奪權!”

如此看來,原先的諦聽閣確實沒有問題。

話題回到案子上。

“你可記得這些女子失蹤前後的異樣?”

容婆婆說是被派來看管她們的,可人心都是肉長的,她怎麼可能一點都不上心。

“巷子裡的人只敢在傍晚和晚上出去。她們都是離開巷子t後被害的。”

“她們離開巷子不會有人跟著嗎?”

“不會,她們又不敢逃走,不需要看管。離開巷子也只是去透透氣。我懷疑……是這裡的客人乾的。”

“為何這樣說?”

“自從發現死者都是我們這裡的人之後,我警告過她們要小心,只是沒有告知死者身份。她們平日裡就十分謹慎,如今更是如此。除了這裡的客人,我實在想不出誰會讓她們放下戒心。”

不僅如此,死亡的都是暗巷的人,這絕對不是巧合,兇手至少是都認識她們的。

“你認識魏博廣嗎?”

容婆婆眼睛睜大了些。

“魏大夫?”

“是。”

“認識,他來給我們瞧過病。也會來這裡……”容婆婆咳了兩聲,“找女人,但是他每次來找女人都是掩了身份面容的。他以為我們不知道。”

“他來給你們瞧過病?”

“是啊,幾年前,絳州鬧疫病,他來的,說是受人所託,多的我也不清楚。”

“那孟立你可認識?”

“縣衙那個老捕頭?”容婆婆忍不住問道,“他和這案子有關?”

“是有些關聯。”

“孟立也來過這裡,但不常來。”

“找女人?”

“是。他怎麼了?”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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