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逃獄 縣衙外,到處都是衙役,……
縣衙外, 到處都是衙役,他們舉著火把,四處跑動, 像是在尋找甚麼。
聞蟬糊塗了。
大晚上的, 這是在鬧哪一齣?這個時候,衙役們不應該在巡邏嗎?
她隨t手拽住一個路過的衙役,問道:“你們為何沒去巡邏?”
那衙役本要抽刀, 見是二人立即垮下了肩膀, 眉毛也耷拉成了八字。
“您二位可算回來了!縣衙出大事了。”
聞蟬向前一步:了甚麼事?”
“那個魏博廣跑了!”衙役氣得直跺腳, “二位剛離開,糧倉就起了火。我們急忙去救火, 火剛滅, 監牢那邊又嚎著有人逃獄!等我們趕過去的時候, 魏博廣已經跑掉了。縣令發了好大的脾氣,讓我們立即搜捕魏博廣。”
那衙役說完就忙著去跟上了隊伍,只剩下二人站在原地。
鄭觀瀾說道:“這太湊巧了……一樁樁一件件的。”
“先去問問羅沂。”
……
羅沂在大堂裡站著, 面色鐵青,旁邊坐著幾個衙役, 灰頭土臉,正在包紮傷口。
見二人歸來, 他幾步上前:“你們可還好?”
聞蟬掃了一眼那幾個受傷的衙役,嘆了口氣:“我們到的時候, 方鐵匠已經被殺了。”
“甚麼?!”羅沂身子一晃, 差點倒下。
鄭觀瀾急忙扶住他:“羅縣令!”
羅沂擺擺手, 示意自己沒事。
他得冷靜。
“你們前腳剛走,監牢就逃脫了犯人……”
聞蟬說道:“方才碰見的衙役已經將此事告知給我們了。即使糧倉起火引去了不少衙役,監牢也不會那麼容易被攻破, 你可查到甚麼線索?”
“看守監牢的獄卒被下了藥,根據監牢其餘犯人所言,當時一個黑衣人直接衝了進來,拿著獄卒的鑰匙開啟了魏博廣的牢門,而魏博廣一聲不吭就跟著那人走了。二人出縣衙的時候,曾被衙役追上,但那黑衣人武功極高,連傷了好幾個人,他帶著魏博廣在蛛網似的巷子裡亂竄,不過幾下就沒了人影。”
聞蟬看向那幾個受傷的衙役。
“你們都和黑衣人交過手?”
衙役們點頭。
“那人武功好厲害,一掌就把我打飛了。”
另一個衙役面露尷尬:“我也只抗了三招。”
一旁的孟正誠看上去最狼狽,他的雙眼都有些紅,衣服臉上還帶著白色的灰,頭髮身上還有點溼。
“我在巷子裡堵到了那人,他卻耍陰招,朝我眼裡撒石灰,若非我懷裡正揣著一瓶要送給我夫人的頭油,立即衝了幾下……”他苦笑,“怕是會瞎。”
難怪他身上又是白灰又是水的。
聞蟬關心道:“可要去找大夫看看?眼睛可不是小事。”
“處理得及時,沒有大礙,只是有些不舒服。”
即使處理得再快,石灰對眼睛的影響都不小。
羅沂說道:“你眼睛也傷了,等會兒我讓人先送你回去?”
孟正誠卻不肯:“卑職還有話要說。”他站起身,朝著聞蟬拱手道,“我記得那人的身形,挺高大的,和我差不多,而且我還聽見魏博廣叫了他一聲大哥。”
“大哥?”
“是!今晚我本是回家去了,但一想到這案子就睡不著,便打算回縣衙值守。沒想到剛走到巷子口,就迎面撞上了魏博廣和那個黑衣人。魏博廣一見我就對那黑衣人說,‘大哥,這人是縣衙的捕頭,很厲害,你要小心。’。”
孟正誠頓了頓。
“卑職以為,兇手或許不止一個。有一件事,卑職一直沒有稟告。師父去世前曾和卑職提起,他認為兇手可能是兩人或者多人共同作案。但因為師父只說過一次,又無證據,卑職一直未將這個說法放在心上,如今一看……”
羅沂思量了片刻。
“這個魏博廣招供出方鐵匠,只是為了引走武藝高強的六郎和聞縣尉,好讓他的同夥來劫獄。而方鐵匠之死定也是魏博廣的同夥所為,拖住了六郎和聞縣尉的腳步,讓你們無法及時趕回縣衙救援。如此,他就能順利救出魏博廣。”
“既然那人都叫魏博廣大哥了,二人定然關係匪淺。魏博廣走了,可他的妻兒還在。”聞蟬拍桌,“立即帶魏家人過來!”
……
魏博廣的夫人名叫範丁香。
因是半夜被帶來的的,她並沒有時間梳妝,只簡單挽了一個髮髻,還有幾絲頭髮掉了下來,再加上她本就纖細嬌小,瞧上去更柔弱可憐。
“民婦見過羅縣令、鄭縣令、聞縣尉。”
就連聲音都是氣若游絲一般。
聞蟬觀察著她,怎麼都都覺她不像是魏博廣口中那個,知道自己有外室會殺了他的夫人。
“你先起來吧。”
範丁香很是規矩,端端正正垂首站著。
“多謝聞縣尉。”
面對這樣軟趴趴的人,聞蟬也不由放柔了聲音。
“你可知為何叫你來?”
範丁香這才抬起頭。
她的眼睛還腫著。
“民婦不知。只知今日夫君被衙門帶走了,至於緣由……”她強忍住淚,“民婦著實不知。”
“我們發現了一具女屍,那女屍叫呂冬花,是魏博廣在外頭養的人。”
範丁香震驚得瞪圓了眼睛,不似作偽。
“他在外面養了女人?!”
“是,據他交代。因為呂冬花強逼他給名分,他恐懼你會因此殺他,便殺害了呂冬花全家。”
範丁香倒抽了一口氣,身子一軟,跪坐在地上,眼淚吧嗒吧嗒直掉,一時之間,哭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在座的人看得都有些替她難受。
聞蟬走上前,扶起她。
“夫人,現在知道我們為何叫你來了吧?”
範丁香用袖子擦著淚,哽咽著說道:“民婦知道了,我只是……我……他……他在外面有了別的女人,殺了別人,還如此汙衊我,我實在是……”
她再度哭得泣不成聲。
遇到這種事,誰都不好開口勸,只能等她緩過氣,聞蟬才繼續說道:“不止於此。”
範丁香一下怔住了,嘴巴微張著,看著聞蟬喃喃問道:“他還做了甚麼……”
“他或許和最近的連環姦殺案有關。”
範丁香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捂著胸口大喘著氣。
聞蟬急忙給她順氣,又讓人給她端來熱茶喝下。
折騰了好一會兒,範丁香面色才緩過來。
一緩過來,她第一句就是問:“他……他招認了嗎?”
聞蟬如實告知。
“呂冬花的死狀和之前的死者幾乎相同。可魏博廣卻稱是為了洗脫嫌疑才將呂冬花之死做成那副情狀,好讓旁人以為呂冬花是死於連環案真兇之手。至於證據,他說作案的匕首是半月前才找方鐵匠定做的……”
範丁香眼裡燃起一線希望,她抓著聞蟬的手。
“所以不是他!”
聞蟬搖搖頭:“就在今晚,我們去找方鐵匠問話,卻發現方鐵匠已經被殺。而就在我們離開之後,縣衙這邊就來了人將在監牢中的魏博廣劫走了。”
範丁香面上的血色一下褪得乾乾淨淨,原本雙目亮起的神采也盡數熄滅。
她的聲音幾乎是擠出來的。
“他當真是……那個兇手?”
聞蟬只問道:“根據和他交手的衙役所言,他叫那個黑衣人大哥,你可知曉他有沒有甚麼極好的朋友,被他稱作大哥的?”
範丁香沉吟許久,搖搖頭。
“大哥……他雖有不少朋友,可都和他一樣,是讀過書的斯文人,沒聽見他們之間如此稱呼過。”
聞蟬接著問了關於紅寶之事以及魏博廣這幾日的行蹤。
範丁香的回答和魏博廣的招供是一致的。
核對完這些,又問了和魏博廣交好的人的名單,聞蟬便讓人先送了她回家。
臨走前,範丁香還有些挪不動腳,像是有甚麼話要說。
“範夫人可還有甚麼事?”聞蟬問道。
範丁香忽的跪了下來。
“聞縣尉,請聽民婦一言!”
聞蟬被她嚇了一跳,連連讓她起來說話,她卻執拗地不肯。
“民婦和魏博廣相伴二十餘年,雖不說心意相通,但怎麼也是看得透對方的為人的。他為了保住名聲殺害他人是有可能,可做下連環姦殺這樣的案子,他沒有這個膽子,也沒有壞到那般程度。請聞縣尉明察,冤枉他不要緊,可千萬別因此放過了真兇!讓那些被害的女子含冤莫白!”
她說完磕了個頭,利落地站起身,挺直了脊背跟著衙役離開。
瞧著她的背影,聞蟬忽然覺得……
她或許還真是魏博廣口中那樣的烈性子。
……
追捕魏博廣這些事都不需要二人幫忙,二人先回了房間休息。
聞蟬躺床上也睡不著。
“你說,這案子到底是咋回事?”
鄭觀瀾也沒閤眼。
“兇手或許就是魏博廣和那個黑衣人,t只是魏博廣在呂冬花之前並未親自動手殺人,只幫助其犯案。”
“幫那人犯案……你說的有理。魏博廣大夫這一層身份很容易讓人放下警惕。或許是他負責引誘物色死者,而那個黑衣人負責動手。”聞蟬身子一歪,躺了回去,翹起腿,“你說那個黑衣人會是誰呢?”
“我方才就在想,你說那黑衣人會不會是醫館裡的人?”
“醫館?為何這樣說?”
“打個比方。死者在魏博廣那裡瞧病,結束後,魏博廣讓醫館的某個人送死者回家?”
聞蟬點點頭:“雖是猜想,但挺合理的。如果是我,在這樣的情況下,去醫館瞧病,大夫說路上危險,讓人送我回去,我也不會生疑,反而會覺得這大夫人挺不錯。但是有一點哦……”
鄭觀瀾嘆氣:“我知道,是死者的身份,若真是如此,至少醫館的其他人應該見過死者,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無一人站出來說自己認識死者。”
“最難解的地方往往就是揭開謎底的最關鍵之處。我們現在主要要做兩件事。第一,查出死者身份。第二,找到魏博廣。”
“看上去都不簡單。”
“才不是。”聞蟬晃了晃翹著的腿,“找魏博廣很簡單。”
“簡單?”
“讓人把大黃耳帶來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