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探尋身份 二人一出門便直奔八角井……
二人一出門便直奔八角井街而去。
“我原來怎麼沒想到。那個魏大夫經常出入縣衙, 想要了解縣衙的情況不算很難。而且他瞧著氣力不小,完全有作案的能力。”聞蟬腳步越來越快,連說話都有些喘息。
走了一刻鐘, 二人就瞧見了一個青磚砌成的八角井, 正在路中央,而井後遠遠就能看見一家面闊四間的鋪子,鋪子上掛著的牌匾端端正正寫著“魏家醫館”四個大字。
聞蟬幾步快走過去, 鄭觀瀾追上。
醫館此時來往的人不少, 二人站在門口, 身邊都是來來往往的人群,有些扎眼。
不等二人走入, 門口的夥計就迎了上來。
“二人是來抓藥的還是來瞧病的?”
聞蟬眼神往裡頭一掃, 沒看見魏大夫。
“來瞧病, 魏大夫在嗎?”
夥計見二人穿著不差,笑著迎二人進去。
“我們阿郎出診去了,二位稍坐片刻, 他一會兒就回來。”
二人被夥計安排在最裡面的位置上坐下。
夥計快手快腳給二人倒上茶水。
“二位是身子哪裡不適?”
聞蟬隨口胡謅:“頭疼,聽說魏大夫擅治頭疾, 便前來求醫。”
夥計吹噓道:“那您可是來對地方了。整個絳州,若是有甚麼連我們阿郎都治不好的病, 那去京城都是枉然!”
才說了兩句,那夥計忽的頓住, 朝著門口喚了一聲:“阿郎!”
是魏博廣回來了。
二人站起身。
只見魏博廣揹著藥箱緩緩走了進來。
他今日的面色十分疲憊, 雙眼下滿是青黑, 和之前所見精神爍然的模樣十分不同。
夥計走上前,接過他的藥箱。
“阿郎,來了兩位貴客, 找您瞧病呢!”
魏博廣一聽有客人,還是貴客,揉了揉眼睛。
“在哪兒呢?”
夥計朝著二人的方向一指。
魏博廣看了過去,和聞蟬探尋的視線正好撞上。
他像是被甚麼嚇到似的,整個人都僵住了。
聞蟬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魏大夫回來了?”她笑著打招呼,稀鬆平常如同是路過一般。
魏博廣卻連嘴唇都在哆嗦。
“聞……聞縣尉怎地來了?是……是來瞧病嗎?”
“是啊。”聞蟬聳了聳肩膀,“這案子讓人頭疼,搞得我昨晚都沒有閤眼,今日有空就想著來找您給我扎幾針。”
魏博廣似乎是被她的樣子說服了,又恢復了之前的模樣。
“針灸的地方在後頭,您先請移步。”
他帶著二人穿過大堂邊上的門,進了後院。
這後院依舊和前頭一樣的熱鬧。
開闊的空地上擺滿了曬藥的架子,十來號人在架子之間穿梭忙碌。
即使主人帶人進來,他們都沒有投來一個多餘的眼神。
針灸的房間就在院內左手的廂房內。
門是敞開著的,三人直接進了門,魏博廣走在最後,順手將門帶上。
他帶上門,走到一邊去取出針具擺弄。
“聞縣尉是整個腦袋都疼嗎?”
“是,有些脹痛。”聞蟬順著說下去。
魏博廣沉吟片刻。
“應當只是勞累過度導致的,不算嚴重。”他拈起一枚銀針,轉身對著二人,“就針灸百會xue合谷xue這幾個xue位即可。”
他還唸叨著:“最重要的還是得好好休息,這才是病根。”
像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大夫。
聞蟬無奈一笑。
“我平日是休息得好,可這案子就近在眼前,如今毫無線索,我哪裡睡得著?魏大夫或許不知,今日一早,衙門又發現了一具女屍……”
魏博廣指間的銀針顫了顫,這沒有逃過聞蟬的眼睛。
她繼續說道:“那女屍和之前出現的屍體死狀一模一樣,只是……”
故意的停頓後是死寂。
魏博廣的鬢角隱隱有溼意。
“不過嘛!”聞蟬忽的拊掌,一聲響亮的拍掌聲炸開了屋內的寂靜,魏博廣手裡的銀針掉了下來。
她像是沒有察覺一般,繼續說道:“那女屍的口中含著一顆紅寶!魏大夫,你要不要猜一猜那紅寶是誰的東西?”
她知道了!
魏博廣滿口乾燥,喉嚨動一動都幹得發疼,根本無法開口。
聞蟬站了起來,雙手環抱:“這一顆紅寶來源於揚波樓,賣給了裴家郎君,後裴家郎君又將其賞給了一個大夫。魏大夫,你知道這個大夫是誰嗎?”
“呃。”魏博廣嗓子卡了卡,終於發出了聲音,“聞縣尉特意上門說這些話不就是懷疑在下嗎?”
這聲音依舊乾澀,像是硬生生擠出來似的。
“魏大夫這是認了?”
魏博廣微微昂起頭,想讓自己的模樣看上去更硬氣些。
“裴家郎君確實贈於過在下一顆紅寶,只是早在一年前,那紅寶便丟失了。此事,在下家中之人都知曉。”
“家人?”聞蟬哼笑一聲,“你可知本官為何到此處才和你說這些話?”
魏博廣微微眯起眼。
“t或許是因為聞縣尉自知證據不足的情況下是不能亂抓人的吧?一顆紅寶,還是一顆早已丟失的紅寶,便算是鐵證嗎?”
“你這話說得對。”聞蟬沒有一點兒惱怒,反而慢條斯理說著,“可是你忘記了一點。”
魏博廣眼角抽搐了兩下:“甚麼?”
“不能亂抓人,但是衙門傳你問話總是可以的吧?”聞蟬抬起手,“魏大夫,請吧。”
魏博廣未動。
“聞縣尉有甚麼話在此處問便是,在下一定會一一答來,絕不隱瞞。”
聞蟬勾起嘴角,眼神卻一沉。
“魏大夫是自己走還是我們押著你招搖過市地走?”
若真被二人扭著押去縣衙,名聲也算是完了,和被判殺人沒有區別。
魏博廣只得吃下這杯敬酒。
“還是不麻煩二位了。”
……
順利將魏博廣帶回刑房。
聞蟬沒有動刑。
此案的案情不算明朗,魏博廣看上去雖有嫌疑,但並沒有另有隱情的可能。
二人只是先審問了他。
沙虎將人像畫舉在他面前。
“你可認識此人?”
魏博廣掃了一眼:“不認識。”
明明他的瞳孔在看到畫像的那一刻猛縮了一下。
鄭觀瀾直接拆穿他:“不要在本官面前說謊,你明明就認識她。”
魏博廣依舊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不認識畫中的女子。
“你可知,說話做事不要太絕,尤其是在說謊的時候,不留餘地便無轉圜的可能。”鄭觀瀾冷眼看著他。
這話不知是提醒還是誘導。
魏博廣還真變了態度。
“至少在我記憶中是不認識這個人的,但……在下的醫館來往客人極多,或許她來過醫館瞧病也未可知。”
“你還真是聽勸。”聞蟬嘲諷了一句,問道,“你說你那紅寶丟失了?是怎麼丟失的?”
“那紅寶很是珍貴,在下一直珍藏著。直到一年前,內子將要過生辰,想要打個新首飾,我便說讓她去拿那紅寶打個發冠。結果東西怎麼都找不著了。因為連丟失的時間都不確定,我們只能作罷,沒有報官。此事,醫館內的人都知曉。當時在下懷疑是被自己人所盜,還一一盤問搜查了他們。”
魏博廣這一番話說得十分流暢,眼神也毫無躲避之意。
即使鄭觀瀾也挑不出他的紕漏。
不像是在說謊。
聞蟬只能繼續問道:“紅寶丟失說到底也只是你的一面之詞,算不得切實的證據。你昨晚在何處?”
“自然在家中休息。自從上月發生兇案後,誰家不是夜夜守著自家女眷呢?”魏博廣昂起頭,“在下所言,內子可以為證。”
“妻不能為夫證。這一點,魏大夫應當知曉。”
“在下知道,但這大晚上的,若真有外人能為在下作證才是真的古怪吧?身正不怕影子斜,聞縣尉大可放手去查。”魏博廣袖子一甩,十分瀟灑,“即使把在下一直關在此處,在下也絕無怨言!”
“魏大夫不必著急。”聞蟬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不過是問問話罷了,本官相信你的清白,只是沒法子……這紅寶怎麼說都是你的東西。你放心,本官立即去追查紅寶去向,一旦查明其去處,魏大夫自可離去。”
魏博廣緩緩坐下,氣定神閒,拱了拱手。
“那在下就靜候佳音。”
……
聞蟬腳步飛快,鄭觀瀾小跑了幾步才跟上她。
“你不必焦急,我瞧這個魏博廣定然和案子脫不開關係。”
眼前變亮堂,已經出了監牢,聞蟬這才頓住腳步。
“他既然敢撒那樣的謊,就不怕我們去問他的家裡人。”
晚來一步的沙虎喘著粗氣。
“聞縣尉……兇手當真是魏大夫?”
聞蟬見狀問道:“你和魏大夫應當算是相熟,你覺得他是個怎樣的人?”
沙虎抿了抿嘴唇才說道:“我說了您別生氣。”
“但說無妨。”
沙虎這才如實道:“魏大夫當真是個好人哇。他醫術高超,診費卻一直很低。前幾年我們這裡鬧了疫病,他不收一分錢給人治病,就連乞丐和流民,他都照治不誤。”他頓了頓,壯著膽子說道,“要說他這樣的人會殺人?卑職不敢相信。”
可紅寶確實是他的東西,他也確實認識被害的女子,還有今日見他們上門時那心虛的樣子。
這些也不是假的。
“那他對家裡人如何呢?”
“也很好啊。魏大夫父母前幾年去世了,家裡人口簡單,只有一位夫人和三個孩子。他們夫妻感情一直不錯,孩子也聽話懂事。”
被沙虎這一番回話,聞蟬都有些懷疑自己的直覺了。
正在此時,孟正誠終於來了。
“卑職見過聞縣尉。”他拱手道,“卑職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查明瞭魏大夫這些日子的動向。”
聞蟬一下挺直了背。
“快細細說來!”
“昨日一早,魏大夫出城了一趟,到下午才回。據城門守衛說,他回來時候帶著幾筐子草藥,守衛疏忽並未檢查。”
“那其餘的時間呢?”
“亦是如此,每次案發前一日或者前幾日,他都有出城,回城時還帶著草藥。”孟正誠和沙虎的態度截然不同,“卑職懷疑,那些女子是被他從城外帶入城中後殺害的。”
“你的意思是……”
孟正誠十分肯定。
“流民。”
作者有話說:今天把大結局寫完了,繼續準備番外和新文大綱,下一本預備開順心遂意(美食文)和錦衣行案錄(美食探案),喜歡的寶可以先點個收藏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