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十步香 倆人一個睡不著,一個連夜……
倆人一個睡不著, 一個連夜趕路,都一夜沒休息,一大早又和賊人打了一架, 聞蟬還驗了一具屍體。
羅沂很是過意不去, 連連請二人去休息。
聞蟬倒是聽了鄭觀瀾方才的話,覺著還是得先回去為好。
他們二人若是都不在太平縣,實在是不太妥當。
二人態度堅決, 羅沂也不好強留, 謝了又謝還親自送二人出了城才分開。
馬車走得慢吞吞的, 微微搖晃中,二人竟就這樣頭靠著頭睡了。
一直到馬車停下, 聞蟬才迷迷濛濛睜開眼, 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是散的, 像是睡了許久。
她摸索著環住了身側之人的腰,在他懷裡拱了拱。
“甚麼時辰了呀。”
鄭觀瀾是比她早醒了片刻。
“黃昏時分。”
聞蟬把腿搭在他身上。
“這日子,過得日夜顛倒的……”
“可要再睡會兒再下車?”
“睡夠了。大黃耳呢?”
鄭觀瀾失笑:“剛到的時候便抱下去了, 青棠她們親自跑來抱走的。你還操心它?”
“我養的狗都是招人喜歡的,當然也招小人覬覦!”聞蟬咬牙切齒, “卓嘯小賊竟然說我偷狗!我自己的狗那叫偷嗎!”
“你當時也是,偷偷去把狗抱走……像是做賊一般。”
“那是因為他們一定不會把狗還給我啊!都是他們的錯。”
鄭觀瀾點點頭:“確實, 大黃耳明明就是你的。”
說到了家裡的狗,聞蟬也關心另外一隻貓。
“烏玄呢?”
“它嬌氣, 也不愛出門, 放家裡它更開心些。”
“你也嬌氣, 也不愛出門,為甚麼不把自己放家裡?”聞蟬抬起頭,一錯不錯看著他, 勢必要討要一個答案。
鄭觀瀾飛快縮回手,將雙手藏在身後。
“睡了一個下午,你餓不餓?”
見他要逃,聞蟬直接一跨,雙手撐在他身體兩側,將他堵在原地動彈不得。
“回答我。”
避無可避,像是走到了站在滿是雲霧的懸崖上一般,軟綿綿的雲霧誘惑著人向前走,即使知道下面便是讓人墜落的深淵。
鄭觀瀾垂下眼,穩住呼吸。
“你不是拿了縣印嗎?你不在多不像話。”
他這樣紅著臉還真是很美味。
餓了半日的聞蟬“動了筷子”,深深吻了下去。
或許是因為太餓,她瘋狂吸收著他的氣息,彷彿要將人吃掉一般。
二人在情事上一直十分契合,但也從未有過如此深入魂魄的感覺。
勾纏之間,曖昧的氣味一點點擴散充盈在車內。
馬匹不安地躁動了一下,馬車隨之顫動。
鄭觀瀾意識清醒,卻反而更用力按住了她的腦後,轉守為攻,想要吸回自己被攝去的魂魄。
一吻終了。
聞蟬滿意的在他的唇上蓋上一個章。
“我得到答案了。”
……
從霍山縣回來後,聞蟬就忙不疊給卓嘯去信。
她這次沒有避開鄭觀瀾,信封上的名字讓鄭觀瀾抓了個正著。
聞蟬還在書桌前寫著信,他便像個鬼魂似的在她身後“飄來飄去”。
不知走了多少個來回,就連喜歡視線跟隨主人的烏玄都埋下了小腦袋,他才終於停下,像是無意一般t瞟了一眼。
“寫甚麼呢?”
聞蟬正好寫完最後一個字,放下筆,吹了吹紙張。
“我還以為你還能再多忍一會兒。”
鄭觀瀾這才反應過來。
她若想要揹著自己寫信,根本就不會讓他抓到一點蛛絲馬跡,今日這樣大喇喇在他面前寫信,就是在“釣魚”!
但……
他一步跨到了她的身側,手指按住了桌上的信。
“焉知不是你在等我開口?你平日裡寫字有這麼慢?”
被道破想法,聞蟬沒有一丁點兒不自在,反而託著腮笑眯眯看著他。
“你這人為人就是不如我好,我都知道看破不說破,你卻非要把甚麼話都說個明白,遇到該說明白的時候又裝啞巴,非得要別人自己找答案。”
鄭觀瀾手指滑了一下。
“那你寫的到底是甚麼?”
“我和卓嘯來往除了公務還能有甚麼?讓他幫我找個卷宗罷了。”
“不讓蔡少卿幫你,非要他幫?”
“蔡少卿沒他合適。”聞蟬聞到了一股子酸味,摸了摸醋罈子滑溜溜的手背,“這卷宗和我爹的死有關。”
鄭觀瀾思緒一轉。
“也和霍山縣這次的案子有關?”
“本以為有關。”聞蟬扯了扯他的袖子讓他坐下才慢慢將周福雲和聞立德的事情說出。
鄭觀瀾原本也聽說過她的父親是個老好人,但從未想過人能好到這樣的程度。
難怪……他撫上了她的眼角。
那是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表面上蒙著一層灰濛濛的算計,卻沒有絲毫改變它的底色。
“殺害岳父的那個採花賊和這次出現的採花賊很相似?”
“十分相似,最開始我甚至以為就是他。從周夫人那裡得知當年之事後,我就想起了一個非常符合條件的人——十步香。”
“十步香?!”這個名字即使鄭觀瀾都有點印象。
是十幾年前,在西北一帶瘋狂作案的一個採花賊,聽說此賊身帶異香,每次姦殺完女子後,現場都會飄蕩著一股子奇特香氣。
“你當時在現場嗅聞就是想要確定有沒有那股香味?”
“沒錯。阿爹身死之地距離我家並不遠,張叔他們幫我運回屍體時,便路過了那地方。因為那處是爹身死之地,張叔特意讓我停留片刻在那兒燒了幾柱香。我記得十分清楚,那個地方殘留著一股非常非常特殊的香氣,帶著茶味的花香。後來在凝露香店鋪中,我找到了相似的氣味,經過分辯,那股味道是一種少見的建蘭花的香氣。那時,我尚未將此事和十步香聯想起來。直到那日在周夫人處得知那日的賊人是一個採花賊,我才恍然大悟。”
聞蟬頓了頓才繼續說道:“十步香每次都是用一把三稜匕首刺入死者眉心致人死亡。他來去無蹤,這麼多年,沒有人找得到他一點蹤跡,只有在兇案現場會留下那股特殊氣味,慢慢的,江湖上便給他起了一個‘十步香’的綽號。怪的是,自從十年前他便再未現身過,就像是消失了一樣。”
八年前開始作案,死者眉心有三稜匕首刺出的紅點,又是個採花賊,初初一看,確實像是十步香再現江湖。
“那你給卓嘯寫信就是為了找十步香的卷宗?”
“是啊。”
“你沒有看過他的卷宗嗎?”鄭觀瀾有些疑惑。
按照對方的雷厲風行的性子,又事關其父之死,她當時就應當會找出十步香的卷宗檢視。
“這便是一樁怪事了。不知是不是因為之前的局勢混亂,十步香的卷宗一直沒有找到。按理說,這樣未落網的惡徒,卷宗定然是存放在大理寺的。我臨走前一直託卓嘯替我留意,直到如今,卓嘯卻一直沒有回信,我便想去催一催。”
“十年前……當時陛下登基也不過八年,地方上都還蠢蠢欲動,十步香的案子是地方上的,大理寺沒有卷宗也不算奇怪。不過……這個採花賊的作案手法與十步香如此相似,說不定二人之間還真有甚麼關聯?”
“我也是這樣想的,三稜匕首不過是一種特殊武器,這不算甚麼。但這刺入眉心致人死亡卻是極其少見的手法……”聞蟬將信裝好,望向窗外已經高懸的彎月,“只等羅縣令那邊的訊息了,也不知霍山縣的情況如何……”
同時異地。
霍山縣,一條小巷中。
一個黑衣人揹著一個人,在如刀的彎月下行走,滴落一條血跡 。
……
過了三日,霍山縣那邊還未傳來訊息,聞蟬有些著急,想讓人傳信給留在霍山縣的護衛。
訊息還未傳過去,羅沂的信就來了。
信上的筆跡有些潦草,可見執筆之人當時的心情。
也不怪羅沂如此焦慮。
自二人離開後,他就投入了大量人手按照那日的線索搜尋賊人的蹤跡。
找不到人便罷了,竟又出現了一具屍體。
情急之下,展舒鋌而走險,以身誘敵,兇手不僅不上當還偷襲了展舒。
若非展舒武功不差怕就不止是受傷那麼簡單了。
羅沂實在沒有法子,只好來信給二人求助,看看聞蟬能不能有甚麼辦法。
情況也確實出乎二人的預料。
那賊人的武功其實也不算多好,只是輕功十分厲害,又詭計多端,像一隻泥鰍。
二人原本以為有大量衙役出動加上他們留下的兩個高手,怎麼也夠用了,抓到賊人只是時間問題。
捉不到兇手便罷了,竟還出現了新的命案。
這就讓人坐不住了。
二人簡單交代了縣衙的事務給吳術便立即啟程趕往了霍山縣。
一踏入霍山縣城門,壓抑的氣氛比幾日前更重。
即使是正午,大街上都只有零零散散幾個人。
唯獨只有那日的路口處還響著鼓聲。
走到路口處,鼓樂如同那日一般震天響,聽上去熱鬧,瞧上去,便有些嚇人了,四周,除了遠道而來的二人沒有半個人影。
二人不等鼓樂結束就到了縣衙。
縣衙守門的還是那日的沙虎。
他瞧見二人來,一瘸一拐走上前。
“二位可算來了!”
“你的腿?”聞蟬皺眉。
沙虎摸了摸自己大腿:“前晚中了埋伏,那賊人不知哪兒搞來的甚麼機關,許多人都傷了,還有兩個弟兄……”他眼睛一紅,“傷到要害,人沒了。”
難怪百姓更加惶恐,衙役們傷了大半,官府的巡邏保護自然就力所不能及。
“前晚?展夫人呢?我聽說她也傷了。”
“夫人傷得更重。”沙虎引著二人往裡走,邊走邊說,“那賊人趁著我們困於機關之時,偷襲了夫人,夫人被卸掉了一條胳膊,到現在手還吊著呢。”
那日一見展舒步態,聞蟬便知其武功不差。
兇手的武功好到能卸掉她的胳膊?有這麼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