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狗很想她 當晚,聞蟬結合八年前的……
當晚, 聞蟬結合八年前的殘餘卷宗以及如今的驗屍結果整理出死者的身份線索。
死者的面板都比較細嫩,容貌身段保養得也不錯,可見其家中不算貧困,
但, 兩具屍體的掌心指腹以及關節處還有腳底都還有薄薄的繭,可見其也不算太富貴。
還有她們所用的脂粉,粉質略顯粗糙, 俱是很普通的脂粉。
死者應當出身有點閒錢的小康家庭。
至於其他, 聞蟬只能大致推出兇手行兇的過程。
憑藉力氣和體型, 兇手將死者壓在地上施暴,施暴完後, 掏出匕首一刀斃命, 最後褪去死者的衣物首飾再將其拋屍。
前者很好理解, 可後者……
他就那麼痛恨死者嗎?即使人都死了,也要將其衣裳都脫走,以此來羞辱死者。還有首飾……拿走首飾又是為甚麼?
變賣換錢?
首飾不易銷燬, 若是如此,會是一條可以追查的線索。
將一切歸納好, 她便去尋羅沂商議。
這個時候,羅沂在內宅休息, 來接待她的是羅沂的夫人展舒。
展舒和羅沂很是不相似,她穿著一身利落簡素的藍色衣裙, 瞧上去有三十出頭的模樣, 細眉鳳眼, 透著一股子冷冷的味道。
只有在笑的時候才柔和幾分,讓人感覺得到她的善意。
“夫君今日頭疼得厲害,正在裡面針灸, 聞縣尉請隨我來吧。”
她言語客氣,請聞蟬進了小廳等候。
小廳的屏風後隱隱約約能看見兩道身影,應當是羅沂和大夫。
“羅縣令頭疼的毛病如此嚴重嗎?”
展舒微微蹙眉:“這一個月來,為了這案子,他夜夜不得安眠,這次才發作得格外厲害。”
“若不多休息,我就是日日來施針也無用。”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從屏風後走出,個頭很高,揹著木箱,一臉氣惱。
“魏大夫。”展舒上前道,“夫君也是為難,您就別再說他了。”
那魏大夫臉本就圓圓的,聽了這話氣氣鼓鼓的,臉越發圓了。
“展夫人,你這護的甚麼短?我還不是為他好?”
“你別說我夫人呀……”羅縣令的聲音從屏風後幽幽傳出。
魏大夫被這對夫妻氣笑了,一把將屏風拉開。
“快快快,羅縣令千萬別耽誤時間,趕快商議公事。”
聞蟬一轉頭,便瞧見腦袋上插滿了針的羅沂。
像個刺蝟……
“咳咳。”她連忙忍住笑。
羅沂也沒料到魏大夫會來這一手,一時愣住旋即又調侃了起來。
“在下如今被這十八金針大陣鎮壓在原地,也不得不和聞縣尉討論案子了,真是躲都躲不掉啊。”
展舒藉機送了魏大夫出門去。
聞蟬這才說道:“方才整理了一下線索,我懷疑死者應當都是出身較為寬裕的人家。羅縣令讓人去巡邏之時,可以重點關注這一類人家。”
“多謝聞縣尉提醒,待會兒我就和捕頭說一聲。”
“還有一事。這些受害女子的衣裳首飾應當都是被兇手拿走的。兇手拿走衣裳很有可能是為了羞辱死者,但拿走首飾可能就是為了換錢。羅縣令可以讓人去查一查在死者被害後,有沒有人去典當賣出來歷不明的首飾。”
羅沂深以為然:“在下確實忽略了這一點。”見她一來便找出一條關鍵線索,他忍不住燃起希望,“那死者的身份……”
看著滿腦袋針的他,聞蟬自己都覺得有些頭疼了。
“確實古怪。尋人告示貼出去那麼久了。就算死者的家人是不近人情之人,因為死者受辱不願來認,可死者認識的朋友鄰居也應當有些訊息啊。怎會完全無人出現?若說是外地人,進城是要路引的,你那邊應當已經查過了吧?”
羅沂苦笑:“如你所想,沒有任何線索。”
……
咚咚咚——
打更的聲音再次響起。
已經四更天了。
聞蟬瞪著眼躺在床上,還是不得安眠。
類似的案子她碰見過不少。
即使屍體被毀掉容貌,她也能用排除的法子找出死者的身份。
唯獨眼前這個案子……
一團亂麻找不到線頭。
想著想著,她的頭也隱隱開始作痛。
她強逼自己合上眼,右手拍向身側的空位。
“鄭觀瀾,你說……”
右手拍了個空,她才恍然發覺她是一個人。
她坐起身,瞅著身側的床鋪,空蕩蕩的。
還真是習慣了邊上有個人。
左右也睡不著,聞蟬乾脆起身換了衣裳,向外走去。
一出縣衙大門,便碰見了巡邏的衙役。
領頭的那個正是今日迎她進門的衙役之一,他的姓很少見,姓沙,叫沙虎。
見她一個人往出走,沙虎急忙上前道:“聞縣尉,這麼晚了,您怎麼不在屋裡休息?”
“睡不著,出來轉轉。”聞蟬看了他一眼,“我和你們一塊兒吧。”
沙虎本就怕她一個人出事,見她主動說同路,自然滿口答應。
夜晚的街道反而還挺“熱鬧”,走幾步便能碰上一隊巡邏的衙役。
“也是辛苦你們了。”聞蟬瞧得出來,這些衙役個個都是一副疲倦的模樣。
“不辛苦不辛苦。”沙虎咬了咬牙,“只要能捉住那個惡賊,哪裡算辛苦呢。”
其餘的衙役也七嘴八舌的說了起來。
“是啊,要是捉不住那個惡賊,我們心裡也不安穩。”
“我家孩子都幾日不敢出門了!現在每晚都是她哥哥在她門口打著地鋪。”
“我家還不是,這些日子,都是家裡男丁輪著值守,生怕出事。”
家家戶戶如此嚴防死守……也沒能擋住兇手犯案?
這個兇手到底有甚麼神通?
穿過一條條小巷,走過一條條街道。
天邊已經泛起白光,開門鼓的咚咚聲傳來。
城門開啟,街上也慢慢有了其他人的人影。
年邁的老漢站在沸騰的鍋前,拿著大鐵勺攪著鍋底,白煙是羊肉湯的滋味,一點兒都不羶,很香。左側是一口大鐵鍋,縫隙裡透出微微的烘烤過的麥香,右側是一口油鍋,油鍋還未開火,在等待著來客。
他身後的攤位卻空無一人。
聞蟬停下了腳步。
“這羊湯可真不錯,諸位陪我一起用個早食吧?”
衙役們走了一夜哪裡有不餓的,連連應下。
沙虎甚至還上前去準備給錢。
聞蟬伸手攔住。
“哪有這樣的道理。”她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老丈,勞煩給我們一人來一碗羊湯,再多上些大餅炸貨來。”
老丈回頭一瞧,竟有十來號人,原本皺成一團的臉一下笑了開來。
“好嘞!各位差爺稍等!”
油鍋冒起泡泡,羊湯滾滾落入青花瓷碗中,衝開青綠的蔥花。
不過片刻,一碗碗熬得雪白的羊湯,並著焦脆的大餅和金燦燦的炸貨就端了上來。
“各位差爺請慢用!”老丈拿起銀子,寶貝似的揣在懷裡。
衙役們嘴裡道了謝。
“讓聞縣尉破費了。”
聞蟬拿起湯勺:“衙門辦事全要你們辛苦,甭和我客氣,我這人不愛講那些規矩。”
衙役們都知道她的來頭,心中也多有親近之意。
不管男還是女,都是貧苦出身,下頭辦事起來的。
“聞縣尉?”正在揉麵的老漢轉過頭來,眯著眼睛瞅了瞅,“哎喲,是太平縣那位聞縣尉?!”
聞蟬嚥下嘴裡的羊肉。
“正是。怎麼了?老丈?”
老漢一拍手,手掌的麵粉被拍得直飛。
“老頭子老眼昏花,方才竟沒瞧清是您!您是來我們這兒破那殺人案的吧?”
他眼中滿是期待,伸長了脖子望著她。
聞蟬遲疑地點了點頭。
面對這樣的期盼,她卻沒有查到甚麼線索……
老漢雙手合十,拜了拜。
“阿彌陀佛,您來了,這案子定然很快就能破掉,我這生意也能好起來……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沙虎小聲和聞蟬說道:“自從案發後,大家夥兒不管男女都很少出門,別說這些小攤兒,就是那些大點的酒樓店鋪,生意都一落千丈……”
“汪兒——”
古怪的狗叫聲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聞蟬循聲扭頭,只見大黃耳朝著她奔來,兩隻大耳朵被風吹得快要飛起來似的。
她雙手接住,將狗抱起,驚喜不已:“你怎麼過來了?!”
大黃耳使勁兒往她懷裡亂拱,大方嘴咧得開開的,激動得直哈氣。
她走之前,特意和大黃耳t說過,大黃耳那般聰明應當會乖乖留在家裡,怎麼會跟過來?
除非……
她抬起頭。
鄭觀瀾就站在她距離三步遠的地方。
聞蟬鬆開手,大黃耳從她懷裡跳下,又跑到鄭觀瀾腳邊,咬著他的衣角將他往聞蟬的方向拽。
鄭觀瀾這才挪動了兩步。
現場有些安靜。
衙役們倒是見過鄭觀瀾,可別人夫妻相見還都不開腔,他們也不好搭話,只悄悄打量著二人。
最終還是聞蟬打破了沉默:“你……縣衙那邊……”
“它很吵。”鄭觀瀾指著大黃耳,“從你走後一直叫,沒法子,我就帶著它來了。”
“汪兒?”大黃耳瞪著鄭觀瀾,叫聲都變調了。
聞蟬噗嗤笑了。
“你不要亂冤枉狗,大黃耳是愛叫喚但我走之前給它打過招呼,他也早就認了家,怎麼會亂叫?”
還是主人明察秋毫,大黃耳急忙“汪兒汪兒”了兩聲。
就是,它可是天下第一的好狗!才不會蠢蠢的亂叫喚。
鄭觀瀾耳朵紅了。
“好了。”聞蟬決定放過他這一次,“連夜過來的?吃過早食了嗎?”
“還沒。”
聞蟬拉著他坐下,讓老丈又添一碗羊肉湯,不帶羊雜羊血。
衙役們可沒聞蟬那般善解人意,沙虎張口便調侃道:“鄭縣令是不放心聞縣尉,特意追過來的嗎?”
其餘人也笑嘻嘻的。
“哎呀,是一刻都離不得呢,昨日正午聞縣尉到的縣衙,這還沒一日的功夫呢!”
鄭觀瀾現在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他真是瘋了,好好的,跑這兒來幹嘛。
聞蟬解圍道:“都胡咧咧,他是為了案子來的,昨兒我給他傳的信。”
沙虎咂咂嘴:“對對對。”
聞蟬推了他一把,笑罵道:“差不多得了啊。”
眾人這才停下了調侃。
和她同桌的倆人也默契地端著碗坐到了邊上。
“狗也沒餵過吧?”
“它不……”
鄭觀瀾話還未說完,餘光便看見大黃耳蹲在老丈腳邊搖著尾巴。
老丈倒是見它模樣稀奇,打聽道:“這是甚麼狗兒啊,沒見過這模樣的呢。”
聞蟬如實道:“在京城西市胡人手上買的,我也不知道,反正老家肯定不是咱們這兒的。”
“瞧著好機靈!”老丈讚道。
鄭觀瀾見大黃耳越發諂媚,實在是看不過眼,招手讓它過來。
大黃耳知道他手上有肉乾,當即拋棄了羊肉味的老漢,回了他的腳邊。
狗得了肉乾,老漢的羊肉湯也上桌了。
聞蟬沒有問他前來的緣由,只催著他先吃羊肉。嘴裡絮絮說著這家羊肉湯的好處。
“不知道這老丈用的甚麼香料,把羶味都壓住了,喝起來還有點回甘……”
一碗羊肉湯下肚,天色也亮了一半。
眾人準備回縣衙。
剛起身,便迎面跑來一個衙役。
那衙役見到沙虎,眼睛一亮。
“快來!採花賊來了!”
作者有話說:本章節全名為——鄭觀狗很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