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無處著手 從酒樓出來,翟聽風滿臉……
從酒樓出來, 翟聽風滿臉憂慮。
“你這次是一個人來的嗎?”
“是啊,怎麼了?”
“方才那幾人說得有理,那採花賊定是個高手, 你……參與調查此案, 又是個女子,格外危險些,可要我找幾個人隨身保護你?”
聞蟬拒絕了:“我是一個人來的, 但有人保護。”
翟聽風這才想起, 這些世家都是有豢養暗衛的, 鄭觀瀾定然也是如此。
“是我操閒心了。”
“話別這樣說。”聞蟬笑道,“翟郎君也是一片好意, 我心裡明白的。”
客也請了, 她不再多留。
“案子緊迫, 我便先告辭了。”
翟聽風點頭:“我不耽擱你的時間了,若有甚麼要幫忙的,來此處的揚波樓便是。”
聞蟬調侃道:“翟郎君在這兒都有洞窟?”
“一個小小的首飾鋪子罷了。”
……
到了縣衙, 亮明身份,聞蟬受到了極大的禮遇, 兩個衙役,一左一右夾著她進了縣衙。
而得了訊息的羅沂也到了正廳親自來迎。
這還是聞蟬頭一回見他, 確實生得好樣貌,瞧著便是個端方謙和君子。
“聞縣尉聞縣尉。”他拱了拱手, “久仰聞縣尉大名, 今日一見當真不同凡俗啊!難怪蔡少卿每每提及聞縣尉, 便是絕口稱讚。”
聞蟬客氣道:“羅縣令謬讚了。昨晚六郎將事情都告知於我了,聽了那案子,我就先急著跑來了, 倉促前來,還請羅縣令不要見怪。”
客氣完,她直接問t起了案情。
“方才我在酒樓聽說,此案的兇手在八年前也做過案?真有此事嗎?”
羅沂眉頭緊鎖。
“八年前,在下並不在霍山縣,對此也只有耳聞,不敢妄下斷論。但最近這幾起兇案確實和八年前那一樁十分相似。屍體都是被扒光了衣服赤條條放在街上,而且眉心都有一個紅點。”
“那羅縣令可否將八年前和如今的案子詳細說說?”
羅沂緩緩道來。
八年前的十月初九,早起擺攤的商販在路邊的小巷中發現了一具赤裸女屍。
女屍渾身沒有致命傷,只有眉心有一個紅點,還有被極度暴力姦汙的痕跡。
當時的縣令雖昏但也沒到這種事都不管的程度。
縣衙派出了大量衙役調查,一連查了半年,屍體越來越多,線索卻沒有一條新的。
別說線索,十三個死者,竟然全部都沒有找到其身份。
縣衙轉變了破案思路,轉頭去查採花賊。
沒想到,就這麼一查,還真查到了一個採花賊和命案有聯絡。
縣衙的人發動了數次圍剿,終於抓到了那個採花賊。
採花賊被砍了腦袋,那之後再也沒出過兇案,所有人便將此事拋之腦後。
誰成想,八年都過去了,上月竟然又出現了類似的兇案!
“這案子實在是……毫無頭緒!”羅沂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一臉痛苦之色,“已經死了兩個人了,我害怕,害怕會像是八年前一般……”
見他面色不對,聞蟬詢問道:“羅縣令,你可是身子不適?”
羅沂擺擺手:“頭疼罷了,小毛病,這幾日實在是焦急,便犯了舊病。”
“我有時也會頭疼,找過不少大夫,都說吃藥也好扎針也罷,是治標不治本,還是得好好休息為先。”聞蟬寬慰道,“既然我來了,就沒有讓那惡賊跑掉的可能!羅縣令放心便是。”
對聞蟬的能力,羅沂是一百個放心。
“那聞縣尉如今有甚麼章程?”
這顯然是要以她為主了。
這個羅沂確實是個好相處的人。
聞蟬也不再有所保留。
“先驗屍吧。”
……
兩具屍體都還在驗屍房妥善保管著。
羅沂親自領著聞蟬去驗屍。
到了驗屍房,他也未離開,反而站在一旁看著,面上沒有絲毫不樂意,反而是習以為常的樣子。
而霍山縣的仵作很激動。
他老早就聽說了聞蟬的大名,也知道其本事有多大。
因著自己沒能驗出甚麼線索,他十分愧疚,如今見聞蟬來了更是歡喜得不行。
“小的李騰見過聞縣尉。”
聞蟬打量了這人一眼,圓頭圓腦的一個漢子,瞧著就憨直。
“你便是霍山縣的仵作?”
李騰撓了撓頭:“小的主要還是幫人辦白事為生,驗屍的本事實在是不濟,不敢妄言自己是仵作。”
“也怪不得你。”聞蟬放下驗屍箱,戴好面巾手衣開始驗屍。
霍山縣縣衙確實打理得不錯,即使是最熱的夏季,五具屍體都儲存得十分完整。
這很利於檢驗。
五具屍體都是容貌不錯身段也好的女子,只是年紀略有差距,兩個十五歲上下,一個二十三歲左右一個三十五歲左右,還有一個四十來歲。
五人被發現時身上便沒有衣物,首飾也被摘得乾乾淨淨,渾身上下沒有半點能夠辨認其身份的物件,就連臉上的脂粉都被抹掉了,只從鬢角處的一點點殘餘的粉末能看出死者生前是上著妝的。
手指甲多數折斷,剩餘的指甲縫內有些許泥土,是掙扎時摳挖地面導致的。其身上沒有明顯的致命傷,多是擦傷挫傷,主要分佈在四肢。手腕和脖子上的是掐痕,嘴角有撕裂的細小傷口……是兇手控制其行動時留下的。還有臉部有明顯的腫脹,一瞧便知被人狠狠打過。
致命傷應當是眉心的那一處匕首導致的刺傷。
匕首經眉心刺入腦內導致死亡。
“綜合傷口的情況來看,兇手是將死者按在地上後,堵住了死者的嘴就開始施暴,施暴結束後便一刀將人了結。眉心這處傷沒有反覆被刺的痕跡,可見是兇手一擊便將人刺死。而想要用過刺中眉心將人殺死,必須要刺入得夠深。這個兇手相當有力氣和準頭。而且死者身上的傷很多,雖說有一部分是抵抗導致的傷痕,但其臉上的挫傷還有身體上的挫傷,都是兇手毆打所致。這個兇手性子相當殘暴啊。”
“您的意思是,兇手在捉到死者後,在姦汙其的過程中,還專門施暴折磨死者?”
“嗯……扇巴掌,人一般只有在洩憤的時候才會去扇巴掌。兇手很仇恨死者。”
這些傷都還不算甚麼。
死者下方的傷痕才是真的觸目驚心。
就連見多了屍體的聞蟬都有些手抖。
血肉模糊,像是被甚麼鋒利的東西攪和了一般,其中一具的胞宮都掉落了一半出來。
難怪這些人提到此案都是一臉後怕。
這個兇手的行徑……實在是喪盡天良!
“這處的傷……像是被鈍物捅出來的,因為兇手太過用力,才導致血肉破損。”
“聞縣尉……”羅沂一臉憤憤,“八年前的案子也是如此。”
這樣變態的人不多,聞蟬幾乎可以確定八年前的案子和如今的案子是同一個兇手。
“八年前的卷宗可還找得到?”
羅沂嘆息:“諦聽閣作亂,各個縣衙的卷宗戶籍都有所缺損,當時此案已經結案,便也無人注意,這卷宗已經殘破了不少。”
李騰主動道:“聞縣尉,八年前的屍體也是我驗的,我還記得一二。”
聞蟬一聽這話便追問道:“八年前屍體死狀和如今這兩具確定是一樣的嗎?”
“除了沒有現在的這般慘烈,別無二致。當時找到的十三具屍體也都是隻有眉心一處致命傷,身上沒有衣裳首飾。”
“除了屍體,你還記得其他甚麼嗎?”
李騰吞吞吐吐了起來:“這……”
羅沂有些著急:“你快說呀!”
聞蟬知道李騰顧忌甚麼。
“新官不管前事,之前的事情和羅縣令沒有相干,你說便是。”
李騰這才說出:“其實八年前那案子就沒有認真查過,前前後後只有幾個衙役在忙活,真正能確定的線索幾乎沒有。那一位完全是想著找個替罪羊才去查的採花賊。也有那麼巧,那人竟然還被逮了個現行,所有人這才確定那人就是兇手。事後,也有人質疑,覺得那個採花賊不像是會殺人的人,結果都被前一位縣令給駁斥了,他還不准我們所有人談論此事……”
這不是無頭案嗎?!
即使對聞蟬信心滿滿的羅沂都有些灰心了。
聞蟬卻沒有絲毫動搖,她取下面巾,緩緩坐在了一邊,慢慢分析此案。
“普通的採花賊一般只是為了一逞□□,即使是殺人也多是失手誤殺或是為了滅口,出於這兩個目的殺人的話,手法應該是乾淨利落直奔性命而去。這個案子的兇手目的顯然不一樣,從採花賊入手,是不行的。如今的線索只能看得出兇手體型強壯武功高強,還深恨死者。而這些線索,只有在確認死者身份後才會有用。如今,此案的切入點應當是先確認這些死者的身份,才能有所進展。”
李騰聽得連連點頭,自己的思維也連帶清晰起來。
“小的想起了一點。”
“說!”
“這幾具女屍雖然難以辨別,但是小的清清楚楚記得,八年前的十三具女屍都沒有……”他臉有些發紅,聲音也低了下去,讓人幾乎聽不清,“沒有……”
“沒有甚麼?”聞蟬也急了,“你但說無妨。”
李騰委婉道:“都沒有落紅。”
聞蟬想了想:“你是說她們體內麥齒都沒有撕裂的痕跡?”
李騰紅著臉點頭。
他究竟是覺得在一個女子面前談論這些是不太好意思的。
聞蟬不解:“你的意思是……”
“那些女子有三個都才十三四歲,應當是沒有出嫁的年紀,怎麼可能還沒出嫁就……所以小的懷疑她們可能是青樓女子。”
本朝成親的時間都偏晚,絕大部分都是十五歲才定親,十七八歲才會成婚。
羅沂聽了這話,立即道:“那我讓人去青樓裡找找?”
聞蟬卻搖了頭。
“這可不能作為依據,不少人天生麥齒缺失或是因為外傷等原因導致破裂。況且,若她們是青樓女子,那認識她們的應當不少,怎麼會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見過她們呢?事情鬧得這麼大,青樓也沒來尋人,這實在是可疑。”
二人並未聽過這種說法,t但是都相信她,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
聞蟬建議道:“羅縣令,兇手極有可能還要繼續作案,此案暫時難有進展,不如先加緊夜間巡邏,以保證百姓安全為先。至於身份……”她覺得自己的頭也開始疼了,“容我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