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噩夢再臨 霍山縣人心惶惶,羅沂作……
霍山縣人心惶惶, 羅沂作為縣令是一刻也不敢耽擱,見鄭觀瀾應下便道了謝匆匆離去,連桌上的茶水都沒來得及動一口。
待到晚間。
聞蟬抱著烏玄縮在榻上, 瞧著還在書桌前練字的鄭觀瀾, 心裡盤算著。
該怎麼開口呢?
“你看了我許久。”鄭觀瀾忽然轉過身,捉住了她“偷窺”的行為,“是想練字?”
聞蟬張口便來:“你是我男人, 我還不能看嗎?”
先發制人的鄭觀瀾一下落了下風, 他側過臉, 都不敢和她的視線碰上。
“哼,話說得好聽, 怕是有求於我, 才會如此。”
聞蟬裝傻:“我有甚麼要求你的?”
“羅縣令今日來尋我……”鄭觀瀾悠悠坐了下來。
聞蟬心中一喜。
她正愁找不到機會開口。
“我知道他為何找你。”
鄭觀瀾瞟了她一眼:“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啊, 今日翟聽風過來的時候說起,霍山縣發生了一起連環殺人案,兇手窮兇極惡, 手段很是酷烈。羅縣令在這個時候還離開霍山縣來找你,定是為了這案子而來。準確說, 他是想找我幫忙驗屍。但因為我們二人不熟悉再加上有男女之別,便先找上了你。”
鄭觀瀾的算盤落空了。
他本想借此好試探出她為何追查三稜匕首之事。
沒想到她竟直接把事說破, 倒弄得他無法再吊著她。
無奈,他只得指了指桌上:“卷宗。”
聞蟬放下烏玄, 顛顛跑過去看。
上個月初三一早 , 霍山縣街頭出現了一具赤裸的女屍。屍體有被侵犯的痕跡, 但面部還是完整的。縣衙透過畫像尋找,卻沒有任何線索。案發後不到三日,又發現了一具女屍……陸陸續續到最近, 霍山縣已經死亡了五人。
五人的死狀完全相同,且找不到身份。
“這……死因也沒有?”
鄭觀瀾解釋道:“霍山縣本就是個小地方,沒有正經仵作。”
“這有些怪,五個人,都沒有找到身份的線索?”
“羅縣令頭疼的便是此事。像這一類案子,只要找到死者的身份,詢問其案發前的行動軌跡,便能推匯出一二線索,可偏偏怎麼都找不到幾人的身份,而且也無人報案。”
“所以,他只能從屍體入手?才來請我。”
鄭觀瀾點點頭:“你怎麼看?”
“得見過屍體再說,明早我就動身。”
次日天剛亮,二人便起了身。
聞蟬隨意收拾了幾件衣物就算是了事,所有行李加起來也就一個包袱。
鄭觀瀾站在一邊:“不多帶些換洗衣裳?”
“這案子應該不太複雜,只是霍山縣沒有仵作罷了,幾日的功夫,用不著那麼麻煩。”
鄭觀瀾想了想也覺得有理,便送了她出門。
聞蟬連人也沒打算帶,只一人一馬。
鄭觀瀾還是有些憂心。
“諦聽閣的餘黨雖然抓得七七八八,但難免有漏網之魚,我還是讓幾個人跟著你。”
聞蟬也不拒絕他的好意。
“也是。”
“那……你一路小心。”鄭觀瀾捏著韁繩的手緊了緊又放開。
見他這樣,聞蟬不由笑了:“幾日就回來,你捨不得甚麼啊。”
鄭觀瀾飛快縮回手,背在身後。
“誰捨不得了,是怕你惹事。”
聞蟬俯下身,湊到他面前低聲說道:“本來還說,你要是捨不得我便親你一下。”
這可是縣衙大門口!
鄭觀瀾被嚇得後退兩步,臉像是被火烤似的紅。
“你……你都不看場合!”
聞蟬左右看了看,朝他眨眼:“沒有人啊。”
這時候衙門的差役都還沒來守門,大街上也只有零零星星幾個出來t擺攤的商販,幾乎無人注意到他們。
鄭觀瀾心跳快了一瞬,冒出一絲絲隱秘的欣喜和期待。
聞蟬逗夠了,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將人往面前一拉,一口親在他的臉側。
動作如雲流水,一氣呵成。
吱呀——
剛剛開啟的大門後傳來倒抽一口氣的聲音。
是兩名早到的差役。
“呃!”
“嗝!”
其中一個年紀小些的差役被嚇得直接打了個響亮的嗝。
鄭觀瀾甚至不敢回頭。
聞蟬卻大大方方朝二人笑了笑:“來得挺早嘛!”
兩個差役對視一眼,擠出一個笑,硬著頭皮和她打招呼。
“聞縣尉這麼早出門啊……”
“去霍山縣一趟,時間緊,我先走了!”聞蟬招招手,又順手摸了一把鄭觀瀾燙燙的臉縱馬離去。
兩個差役互相抬著對方下巴。
他們剛剛是出現幻覺了吧!
縣令怎麼在聞縣尉面前像是個被調戲的小媳婦?!
又是親臉又是摸臉的……
鄭觀瀾的黑臉陡然出現在二人面前。
二人渾身一涼,連忙低下頭掩飾自己的表情。
撞到這種事,他們還有未來嗎……
“你們……”鄭觀瀾羞憤得不行,又不能直說讓二人保守秘密,最終只能憋著,乾巴巴說了一句,“以後準時到,不要晚了……也別來得太早。”
……
一路賓士到霍山縣時,已經快到中午,城門近在眼前。
聞蟬翻身下馬,將大黃耳也抱了下來,牽著馬向前走去。
城門口的檢查確實比往常嚴密。
即使面對女子也要求她們交出身上的匕首查驗。
等驗完匕首,聞蟬拿出令牌證明身份。
城門守衛一下瞪圓了眼。
“您就是聞縣尉?!”
“正是,過來找你們縣令辦些事,小哥,你們查這匕首做甚?”
守衛對她自然是十分坦誠。
“您有所不知,我們霍山縣這段時間出了人命案子,那兇手怪得很,在每個死者的眉心都刺了一個紅點。仵作說那紅點是一把三稜匕首所刺,上頭便吩咐下來,讓我們每日都要查驗來往過客的匕首是否為三稜匕首。”
這一點,卷宗上沒有提到過,聞蟬卻聽得心頭直跳。
“聽著可真邪門。”
“誰說不是呢!”那守衛愁眉苦臉,“也不知何時才能抓到那兇手啊……”
別了守衛,朝著縣城內走去,聞蟬沒有急著直奔縣衙,而是沿著街道緩緩走著。
霍山縣她之前並未來過,但也聽鄭觀瀾說起過。
此處雖規模不大,但因為羅沂這幾年的苦心經營,整個霍山縣還算得上欣欣向榮。
然而,這樣的霍山縣,在此刻卻十分寥落。
正午時分正中央的主街邊上都沒有幾個人,路邊的酒樓裡也是冷冷清清,最多也就一兩張桌子上坐著人。
“聞娘子。”一輛馬車忽的在聞蟬身邊停下,傳來的男聲打斷了聞蟬的思緒。
“翟郎君?”
馬車簾撩起,翟聽風的臉露了出來。
“看來羅縣令還是找到了聞娘子頭上。”
對方是個聰明人,能猜到也不奇怪。
聞蟬並未否認:“翟郎君怎麼來了霍山縣。”
“昨日和刁老闆談好了生意,今日便過來查查賬。聞娘子聽了那案子,可有何眉目?”
“羅縣令只簡單提了幾句,我還不是太瞭解。不過嘛……確實有些出乎意料。”
“嗯?此話怎講?”
“我原本以為此案不算太大,可今日到此方覺其中或許另有隱情。”
翟聽風恍然:“今日這街上的人確實很少,比我之前來少上許多。”
咚!咚!
前方傳來了兩聲鼓聲,接著是喧鬧的人聲。
一瞬之間,街上的冷清一掃而盡。
二人齊齊看了過去。
翟聽風下了馬車,提議道:“我們去瞧瞧?”
一路上,鼓聲越來越大,越來越急,直至到了一個路口。
眼前陡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臺子。
臺子上放著六面兩人高的大鼓,其下是數面大小各異的鼓,林林總總加起來得有三十來面.
一群漢子拿著鼓槌敲擊著鼓面。
臺前則有兩隻舞獅在跳躍。
一隻五彩繡球在兩隻舞獅之間被拋來拋去。
小鼓敲邊,是淅瀝瀝的的急促鼓點,大鼓重錘其正中央,震得彷彿地都在動。
二者搭配起來,分外和諧。
鼓樂一響,四周百姓的喧鬧便被壓制得死死的,一時之間,只聽得見激昂的鼓聲。
“這是在?”翟聽風說道。
聞蟬解釋著:“是絳州本地的鼓樂,這一出叫獅子滾繡球,意在祈福辟邪。”
“聞娘子如今也是半個絳州人了,是要比我們瞭解許多。”
“是鄭觀瀾說的,上月我們太平縣收穫之時也有奏鼓樂的。”聞蟬左右張望著。
“早聞鄭兄博聞,確實名不虛傳。”
聞蟬眉眼微微彎起:“他呀,就是個書袋子成精。”
翟聽風移開眼,細細聽著轟鳴的鼓聲。
不知過了多久,鼓聲才停下。
街上的百姓也隨之散開。
只不過,幾乎每個人都是徑直回了家,只有少數幾個年輕些的男子還在大街上游蕩。
聞蟬指向邊上的一座酒樓。
“相請不如偶遇。昨日還說要請客,今日便由我來做東,不知翟郎君可否賞臉?”
翟聽風自然是樂意之至,和她進了酒樓。
聞蟬沒有選雅間就坐,而是靠著幾個有人的桌子挑了個位置坐了下來。
少有客人,夥計格外熱情,倒水擦桌點菜,忙得不亦樂乎。
待到夥計上菜時,聞蟬開口了。
“小哥,你們霍山縣是怎麼回事?怎麼這個時辰了,大街上都沒幾個人啊?我上次來可不是這樣!”
還不等夥計開口,旁邊的客人就主動接了話。
“小娘子是不知曉,我們霍山縣那個採花賊又出現了!”
聞蟬一臉懵懂:“甚麼採花賊?”
那接話的人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提到此事,他長長嘆了一口氣。
“八年前的一日晨間,我送我家小兒子去私塾讀書,剛剛走到一條巷子口便瞧見了一具女屍,那屍體……”他閉上了眼睛,彷彿有看到了那可怖的場景,“很是慘烈,你是個小娘子我就不說出來嚇你了。之後,又陸陸續續死了十多個人。縣衙查了半年才抓到兇手。但是……上個月又出現了……”
同桌的年輕人有些疑惑:“我一直奇怪著,不是說當年抓到兇手了嗎?這上個月發現的屍體真的是……”
“肯定是!”中年人語氣十分堅決,“我那日瞧見了,那屍體的死狀和八年前的一模一樣,別無二致!尤其是那眉心一點紅……”
“既然這樣說,當年砍了腦袋的那個採花賊豈不是被冤枉的?”年輕人說道。
中年人拈起鬍鬚:“那個縣令本就是個昏官,一時情急找人頂罪有甚麼好奇怪的。”
他說完又朝著聞蟬鄭重叮囑,“小娘子還是趁早離去吧。那採花賊本事極大,十年前殺了那麼多人都沒有留下一點線索,定是個高來高去的高手。如今的霍山縣縣衙雖然比之前的好些,可要對付這樣的高手還是太過勉強。你自己瞧瞧,這大街上哪裡還有一個女子敢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