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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臨縣舊客 這話裡帶著刺。 ……

2026-04-27 作者:桐木成林

第130章 臨縣舊客 這話裡帶著刺。 ……

這話裡帶著刺。

翟聽風何等圓滑。

“鄭縣令見外了。在下和聞娘子是至交好友, 少喝一頓酒也不影響情分。”

甚麼至交好友!誰家正經人和無親無故的女子是至交好友?!

真是不檢點!

鄭觀瀾上下瞟了他一眼,面露不屑。

“既如此,我就不強留了。”

聞蟬瞪大了眼。

不是……這樣真的好嗎?

她有些不好意思, 別人給她帶訊息來, 飯都不留一留?

鄭觀瀾揹著手:“翟郎君慢走不送。”

翟聽風也沒想到鄭觀瀾會這樣直白迅速的趕人。

這和他們世家平時講究體面的行事作風截然不同,可話已至此,他臉皮再厚也無法再留。

早知剛剛就不假客氣了!

他還是保持著笑吟吟的樣子, 朝著聞蟬拱拱手。

“等我忙完手頭的事務, 再來找你敘舊。”

鄭觀瀾後槽牙都磨了兩下。

敘舊?

真是不檢點的男人!

聞蟬也知道鄭觀瀾常常看不慣這兒看不慣那兒, 只能笑道:“好啊,那我就得提前備好美酒佳餚恭候大駕了!”

翟聽風微微一笑, 雙眼眯成了月牙。

“聞娘子向來瞭解我的喜好, 想必到時候都是在下所好。”他眼風掃過鄭觀瀾, 撣了撣袖子,“看來在下得快些把雜事處理完啊。”

把鄭觀瀾的心情攪和得亂七八糟,翟聽風得意離開, 只剩下二人面面相覷。

“你……”聞蟬見他拉著臉,不知該說甚麼好, 只靜靜等著他先開口。

沒成想,今日鄭觀瀾還真穩得住氣, 一雙黑沉沉的眼睛就這樣目不轉睛盯著她,讓人倍感壓力。

聞蟬忍不了了。

“你盯著我幹嘛?”

鄭觀瀾嘴唇微微一動:“不行?”

聞蟬見他這模樣像鬼似的嚇人, 一巴掌呼上他的胳膊。

“再看給錢!”

說完便一甩頭坐回了書桌前。

鄭觀瀾像是影子一樣貼了過來, 俯身就在她耳邊絮絮問道:“他來做甚麼?”

熱氣吹得耳朵癢, 聞蟬一個激靈,躲開了些。

“他是來這邊找刁老闆訂盒子的,聽說了一樁案子, 覺得有趣,便來告訴我。”

背後的冷氣少了點。

“最近沒有案子吧?”

“不是我們太平縣,是霍山縣。說是冒出來一個採花賊,連殺了好幾人。”

鄭觀瀾微微蹙眉。

“這種案子並不少見,值得他親自跑一趟?”

聞蟬含糊道:“隨口談談罷了。我和他相識多年,他來了太平縣自然要找我說說話。青天白日的,門都開著,你可別擱那兒亂想。”

鄭觀瀾別過頭:“誰亂想了?他也配。”

一個商戶!

“商人重利,他和你打交道定然是有所圖。”

聞蟬最聽不得這種話。

“你和我成親還有所圖呢。”

這話簡直是戳到了鄭觀瀾的肺管子。

他差點跳了起來。

“難道你不是?”

“對啊!我是。”聞蟬理直氣壯,“就算我是,我也是被逼的!被你們逼的!”

雖說一開始便知道她答應婚事的緣由,可被這樣說出口,還是讓人憋屈得心口都發疼。

“我知道,在你眼裡,我們這些世家都是汙濁之輩,可你別忘了,你自成親那日起,名字也記入了鄭家的族譜,你也是世家的一員。”

聞蟬嘴角抽搐了一下。

“那又如何?我和你們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鄭觀瀾還是揪著翟聽風不放。

“那翟聽風呢?他是商人裡頭的那個不一樣?”

“自然,他和那些商人是不一樣的。”聞蟬白了他一眼,“你就是看他不順眼才挑刺的,就像你挑我的刺一般。”

“這話倒不知是在說誰。”

他就是那個一樣,翟聽風就是那個不一樣了?

到底是誰在挑誰的刺?

“袁阿婆,您怎麼來了!”成生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二人齊齊面色一變,僵在當場。

袁阿婆挎著一個食盒走了進來,朝著二人行禮。

“見過六郎見過夫人。”她語氣還是很溫和,像是沒有察覺到二人之間的冷氣似的,“我特意做了些點心來。上次夫人說本家送來的柿餅好吃,便用那柿餅做餡兒烤了盤酥餅。”

她一邊說一邊將酥餅擺上。

聞蟬連忙擠出一個笑,拿起酥餅。

“還是熱的呢,難為您記著,今兒我可得把它都吃完。”

“夫人喜歡就好。”袁阿婆和藹一笑,招呼鄭觀瀾,“六郎也嚐嚐吧。”

“好。”鄭觀瀾乖乖坐下,吃著酥餅。

氣氛依舊有些尷尬。

袁阿婆也恍若不覺,又拿出兩袋子糖來給二人。

“之前夫人說過自家姑母給做過的柿霜糖,潤肺最好。六郎這幾日老咳t嗽,沒事就含上一片也能舒服些。”

鄭觀瀾對她向來最客氣不過。

“袁阿婆有心了。”

“是夫人有心。”袁阿婆將另外一袋糖塞給聞蟬,自顧自說著,“是夫人特意囑咐廚房做的,她關切著六郎呢。”

目光灼灼燙得人的臉都發燙。

聞蟬撇了撇嘴,轉移了話題:“廚房的人不是說不會做嗎?倒是勞煩您了。”

“哪有不會做柿霜糖的滎陽人呢,那些個人都是在京城長大的,自然不會,還是得我們這些老人會嘛。”

見氣氛緩和,袁阿婆也不再多留,便退下了,將空間留給鬧彆扭的二人。

嘴裡的柿子甜味還膩在唇齒之間。

鄭觀瀾主動開了口。

“我查過翟聽風,此人很是可疑,與不少人都來往密切,生意也不乾淨。”

聞蟬瞭解鄭觀瀾,他是瞧不起商賈之流,但能讓他說出生意不乾淨這樣的評價,也絕非空xue來風。

“不乾淨?”

“他家和漕運那邊的瓜葛不小,我並無實證,但此人絕對不像是看上去那般簡單。你如今也是鄭家人,還是官員,我是怕他利用你。”

聞蟬轉過頭,黑白分明的星眸凝視著他,但這次裡頭帶著的是微微的笑意。

“只是這個原因?”

鄭觀瀾臉紅了紅,腦子一昏,實話脫口而出。

“他不檢點。”

聞蟬噗嗤笑了,她還是頭一遭聽人說一個男子不檢點這樣的話。

“你說甚麼呀?”

“不是嗎?他一個男子,和已婚婦人打交道都不知道分寸,還當著我的面說甚麼至交好友?去他……”鄭觀瀾嘴裡的話戛然而止。

他真是被帶壞了,竟然想要說粗話!

“去他甚麼?”聞蟬湊到他面前,壞笑道,“你怎麼不說了?”

“反正他不檢點!男女之間,非親非故便稱兄道弟,就是不檢點,還虛偽!以為誰不清楚他的心思似的。”鄭觀瀾很想呸一口,但是教養不允許他做出這種事。

“他甚麼心思?”聞蟬眨眨眼,湊得更近,“你說說,他是甚麼心思?”

鄭觀瀾被逼得步步後退,退無可退,只得閃身站起。

“你說呢?你會不知曉?”

聞蟬一臉無辜:“我真不知曉哇,你親口說給我聽好不好?”

她又靠了上來。

“你告訴我,他到底是甚麼心思?你又為何如此看不順眼他?”

鄭觀瀾像是被燙到了一般,咻得一下縮到了門邊。

這種話,怎麼能說出口,倒像他是後宅爭風吃醋的婦人一般。

明明他才是正牌夫君。

“你……你自己想!”

他只覺得這值房裡像是有老虎一樣,讓人不敢再呆下去,甩了甩袖子落荒而逃。

聞蟬瞧著他的背影,笑出了聲。

慫!

鄭觀瀾“慫慫”回了書房,才驚覺不對。

這熟悉的感覺……

讓他腦海中不由浮現二人成婚前,她每次笑嘻嘻問他是不是喜歡自己的場景。

這是又被忽悠了!

他怒拍小桌。

這個聞蟬怎麼還用這招,也不嫌膩!

忽悠走了鄭觀瀾,聞蟬便盤算著怎麼把這案子弄到手裡來。

那霍山縣的縣令羅沂和她不熟悉,但卻和鄭觀瀾有些交道。

可……她並不想讓鄭觀瀾知曉這些事……

只能迂迴著來了。

這邊用盡心機,這邊確實瞌睡來了就有人送枕頭。

鄭觀瀾剛拍完桌子,就有衙役來報——羅沂來了!

二人因著修水渠的事情有了交道,性子雖有所差異,但羅縣令這個人著實是個好性子,謙和溫潤,君子風度,不管是誰都能和他處得來。

鄭觀瀾自然也是如此。

他讓人快快將其請了進來,又讓人給上了茶水點心,招待得十分妥帖有禮。

羅沂是個三十出頭的青年,今兒穿了一身暗紅色常服,衣裳繡著大朵大朵的海棠花,很是張揚,卻正合他平和氣質,只顯得好看並不輕浮。

唯獨一點,他今日的神色舉止都有些焦急的意味,眉宇之間也帶著愁苦。

一坐下也不等主人寒暄便道明來意。

“今日我來找六郎是有事相求。”

鄭觀瀾一下便想起了翟聽風所言。

“貴縣最近的連環命案?”

沒想到對方竟然知曉?羅沂愣了一下,說道:“正是。”

“此案有何疑難之處?”二人打過交道,羅沂是個有本事的人,這案子能讓他上門來求定然是真遇到了大難處。

“此案的死者……死狀可怖,從驗屍入手必定能找到不少線索。可我們縣裡的仵作本只是辦白事為生,他的本事只足夠日常的小案子用。這思來想去,在下只能厚著臉上門來求聞縣尉出手相助。”

他和聞蟬可不認識,又有男女之別,只能找上鄭觀瀾。

“你先和我說說,此案可有甚麼特別之處?”

“兇器是一把三稜匕首!”

三稜匕首?!

鄭觀瀾目光一閃。

齊放,蘭姓匈奴人都有那樣一把匕首!

“只有這個嗎?”

羅沂拿出卷宗給他:“我怕說不清楚,你自己先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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