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t 絕處生機 劉茯憑藉自己多年行……
劉茯憑藉自己多年行醫的經驗以及被劉旭磨出來的好脾氣, 不過幾日就和別院裡的女子們拉近了關係。
他以調理身體為由給那些女子開了許多補藥,希望能讓她們的身子強健些。
而她們的情況也讓劉茯更加膽戰心驚。
多次的墮胎懷孕導致她們一半的人身體都徹底虛虧掉,別說逃跑就是走幾步都喘氣。若非這些被劫掠來的女子本身底子好, 情況只會更差。
空閒的時候, 劉茯會被接去郡王府給阿龜看病推拿。
為了讓河東郡王更加放心,他更是使出了渾身解數伺候著。
眼見著阿龜的臉頰邊上都有了肉。
河東郡王夫婦十分滿意。
這個吳大夫,確實有本事。
今日, 他特意留下劉茯賞賜了他不少金錠。
劉茯依舊裝作財迷的模樣將金錠都收了起來。
見他如此, 河東郡王越發放心。
他不怕對方愛財, 就怕對方甚麼都不愛。
“那邊的事辦得如何了?”
機會來了!
劉茯皺起眉,像是很頭疼似的。
“並不順利, 那些女子的八字和郡王的都不太合, 而且身子也都壞了。在下再細心調理怕是也無濟於事。”
“都不行嗎?”河東郡王摩挲著茶盞, 問道,“那甚麼樣的八字才算合呢?”
劉茯拿出一張紙雙手奉上。
“郡王是宗室血脈,貴不可言, 若要入藥,需得八字清貴純和的女子才可。在下推算了一番, 得這樣的八字才行。”
河東郡王接過只草草瞟了一眼。
“你有心了。”
劉茯慷慨陳詞:“郡王待在下有厚恩,在下不敢不用心。”
厚恩?
河東郡王扯了扯嘴角。
怕是厚賞吧?
“你明白本王對你的看重就好。你有大才, 本王不會自然不會虧待有才之人。”他站起身,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以示親近, “先回去休息, 其餘,本王會吩咐人去辦妥。”
看來對方是要動手了。
劉茯強壓欣喜。
“在下先告退了。”
這次,又是管事跟著一起來的。
他不僅是為了送劉茯回來, 更是要讓護衛首領去辦一件事。
這一點劉茯清楚。
他在屋內算著時間,瞧那管事應當要走了,就拿著一罈子酒去找了那護衛的頭頭呂何。
這些日子,他不僅和這些女子拉近了關係,還連帶著給這些護衛免費看診推拿。
這些護衛都是武人,誰沒個風溼痺痛?得了他的治療,都好上許多,又都在這別院居住,自然而然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呂何在屋內來回踱步,聽見敲門聲更是煩躁得不行,可一推門見是他來,便笑了。
“吳大夫,你今兒才去給小郎君瞧了病,不好好休息,還有空來找我?”
劉茯搖了搖手裡的酒罈:“這不是來找你喝酒解愁嘛!”
二人不是沒有一起喝過酒,呂何今日卻笑著拒絕了。
“我今日還有事要辦,不能喝酒,恕我無禮了。”他一臉誠懇,“等下次有空,我去買罈好酒來請你!”
劉茯擺擺手:“喝酒為次,解愁為主。”
“你……這是何意?”
劉茯指了指他緊皺的眉心。
“呂兄弟,你有憂愁之事啊。”
“奇了!”呂何高高挑起眉,“你怎的知曉?”
“你忘了?今日我也去過郡王府了。”
呂何這才反應過來。
主子的命令是管事帶來的,劉茯知道的可能性確實不小。
“你既已知曉,就猜得到我為何不能喝酒了。”
劉茯咂咂嘴:“我都說了,喝酒為次,解愁為主。呂兄弟不想聽聽我的話嗎?”
呂何眼神飄忽了一瞬,終於側身讓開路。
“吳大夫,請。”
二人進了屋內,呂何給他倒上茶水,急哄哄說道:“你定然是知曉了,我也不瞞你。管事方才傳話,郡王讓我火速將別院的女子都處理掉。”
劉茯悠悠道:“這本就是我出的主意。”
“好好的,你……”呂何不解,“為何要將她們處理掉?”
“沒用了而已。”
呂何明瞭卻還是忍不住怨懟。
“才出了事,就又要處理掉這麼多人,我實在是……”他說著說著眼睛都紅了。
“莫急莫急!”劉茯安撫拍了拍他的胳膊,“我當時提出此事,便知會讓你為難,所以便提前想了個法子,能讓你少去不少煩惱。”
“你……”不是呂何瞧不起他。
殺人的事,難道他還不如一個大夫?
劉茯問道:“你原本打算怎麼做?”
“能怎麼做?殺了扔湖裡唄。”
劉茯連連搖頭。
“太蠢太蠢!”
呂何有些上臉。
“那你有甚麼辦法!二十多個人,我還能怎麼辦?”
“生前溺水和死後拋入水中是不同的,你若是先殺人再拋屍,有朝一日暴露了,一眼就能看出是殺人拋屍。到時候……”
呂何怕的就是這個!
真露了馬腳,日後可是他來擔干係!
就像是趙慶,像是全典。
“那你的法子?”
“簡單得很。”劉茯摸出一瓶子藥丸,“迷藥。”
“迷藥?”
“沒錯,給這些女子服下迷藥後,再扔入湖中,就和溺死沒有區別了。到時候就算屍體被發現,也找不到你頭上。”
呂何盯著那藥瓶,嘴裡還是質疑著。
“當真?”
“我唬你做甚!”劉茯搭上他的肩膀,一副哥倆好的樣子,“這不是想交你這個朋友嘛!”
呂何猶豫了一二,怎麼也找不到對方騙他的理由。
他拿起藥瓶。
“那就先謝過吳兄弟了!”
……
夜色中的泓湖像是一個巨大的黑窟窿,彷彿能吞沒一切,讓人不敢靠近。
四周圍繞的樹林沙沙作響,幾輛馬車從樹林中駛出,在泓湖邊上停下。
“動作快些!”劉茯跳下馬車牽著馬頭催促著。
駕著馬車的幾個護衛低低應了一聲,便開始迅速的沉默的從馬車上背下來一個個人。
咚,咚,咚……
他們將人一股腦扔入湖中。
平靜的湖面只波動了幾下,便將一切吞入,歸於平靜。
“快走吧!”劉茯又在催促。
那幾人也被他的焦急感染,頭都沒有回,就上了馬車駕車離開。
馬蹄聲逐漸變小,消失。
湖面忽然亮起一點白光。
被從下衝破的湖水碎成一顆顆水珠,反射著微黃的月光。
接著,又是一點,兩點,三點……
原本像個黑窟窿的泓湖被照亮了。
一艘小船行駛而來。
聞蟬半跪在船頭,朝著浮出的採珠人們招手:“諸位,快帶人上船!”
採珠人們遊了過來,將手上的人都送到船上才爬上了船。
船隻靠岸。
負責接應的是鄭觀瀾和一干護衛。
護衛們動作迅速,在採珠人下船後就將那些女子背了出來。
聞蟬站在一邊點著數量。
二十二個,和劉大夫說的對得上。
“今日之事,全賴諸位出手相助。”鄭觀瀾朝著採珠人們深深作揖,“在下替這些女子謝過諸位救命之恩。”
為首的採珠人還喘著粗氣,他未曾想到這個看著就傲氣十足的縣令會為此對他們折腰,一時之間驚得咳嗽了幾聲。
“舉手之勞!舉手之勞!”旁邊的採珠人幫他說道,“搭把手的事,縣令太客氣了。”
“那些女子都是被河東郡王囚禁的嗎?”黃鸝鳥兒般的女聲響起。
刁老闆披著暗紅色斗篷從樹林內緩緩走出,遠山似的眉微微蹙起,絕世面容出現,連月亮都被自慚形愧得躲入了雲中。
聞蟬恍惚了一瞬,上前道:“您怎麼來了?”
“我不太放心,過來瞧瞧。”刁老闆的目光在採珠人身上掃過,帶著關切,見採珠人們沒有大礙,她才繼續說道,“我見那些女子都虛弱得不像話。”
去找刁老闆借人時,聞蟬便把這案子的大致情況告知給了她,如今,自然不會有甚麼顧忌。
“被多次懷孕墮胎,能不虛弱嗎?”
“她們都昏迷著,身子又不好,還被弄入水中折騰了一番,不會有事吧?”
“不會。”聞蟬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她們所中的迷藥十分少,裡面還加了劉大夫獨門的‘活命散’,那藥藥效極強,服用後,即使是命懸一線的病人都能被從鬼門關拉回來。若非有此藥,我也不敢兵行險招。”
刁老闆回頭望了一眼馬車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凜然的殺氣。
“多少仁人義士,為了復興周室赴湯蹈火,如今不過二十年,這些牛鬼蛇神又開始作亂,真是……該死!”
她突來的殺氣帶著血腥的氣味。
聞蟬鼻翼微動,忍不住打量著刁老闆。
她殺過人,不止一個。她的武功也很好,方才走來的時候,就連她都完全沒有發現對方的行蹤。
對方到底是甚麼人?
異常只有那一瞬。
刁老闆已然恢復了往常的模樣,含著商人的笑,客氣而熱t情。
“春風尚寒,我就先帶著他們回去了。”
採珠人們身上還滴著水,被夜裡的風一吹都會發抖。
聞蟬連忙讓人駕著馬車送他們離開,又是一番感謝才算作罷。
湖邊恢復了平靜,只剩下他們幾人。
鄭觀瀾走到她身邊:“我們也該回去了。”
聞蟬這才收回探尋的視線,點了點頭。
二人是夫妻,對方這些日子憂心受害之人安危有多心焦,他比誰都清楚。
“回去後,有了那些受害人的證詞,一切迎刃而解,你也可睡個安心覺。”說到此處,就連鄭觀瀾自己都不免帶了笑。
事情總算是可以了結了。
聞蟬心頭卻依舊沉重。
“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不然我也不會設下連環陷阱。那邊安排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