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得入虎xue 他竟知道衍宗丸?!……
他竟知道衍宗丸?!
河東郡王被驚得呆住了一瞬, 旋即很快明白過來。
衍宗丸是劉旭給他的方子,而吳大夫又是劉旭的師弟,還聲稱是劉旭偷走了他的藥方。
難道衍宗丸的藥方實際上是他的?
“郡王不必驚疑。這衍宗丸本就出先師之手, 我又潛心研究多年, 它的藥性如何我比誰都清楚。”吳大夫語氣很是輕鬆,彷彿提起的是甚麼醫治風寒的普通藥方。
河東郡王依舊謹慎。
“吳大夫為何忽然提起此事?”
“衍宗丸有助育之用,但藥方本身並不完美, 借衍宗丸生下的孩子大多體弱, 很少又能活到成年的。因此, 先師一直藏著沒有用過。年輕的時候,先師將這藥方交予我讓我研究改進。經過多年的研究, 這藥方已經完備。”吳大夫站起身, 朝著河東郡王深深彎下腰, “在下願為郡王略盡綿薄之力,請郡王不棄。”
河東郡王還是滴水不漏,絕口不提自己是否用過衍宗丸, 只問道:“原先的藥方有何不妥呢?”
吳大夫直起身,侃侃而談。
“問題就出在胎盤上。衍宗丸要用五月胎兒的胎盤無非是因為‘五’既是天數又是地數t, 陰陽一體,能夠調和人體內失衡的陰陽之氣, 以達到助育的效果。但……一人一方,服藥者本身的情況各不相同, 而這藥方中的主藥也需要做出相應調整。”
這一番話扯得都是甚麼易經陰陽, 聽上去有道理得很, 河東郡王信了。
“怎麼個調整法?”
“八字,孕婦的八字必須和服藥者相合,若不相合, 衍宗丸就會帶毒,而這毒最終會轉移到孩子身上……”
河東郡王越想越覺得有理。
有幾人服藥後生下的孩子都很健壯,應當是和孕婦八字相合,偏偏他家……
“吳大夫能辦到?”
“自然能!”吳大夫微微挺起胸。
這傲氣的模樣越發像是高人了。
河東郡王陷入了兩難。
這個吳大夫,他去查過,戶籍都沒有問題,可……他的別院怎能讓人隨意進出?
他如今已經快五十歲了,再沒有一個能健康長大的兒子,難不成讓自己的爵位落於他人之手?
糾結之中,他一再打量著面前的這個大夫。
瞧著仙風道骨,內裡就是個貪財的,瘦精精的也不像有武功。
他那別院的護衛難不成還奈何不了這樣一個人?
大不了……之後將人一起處理掉。
“請吳大夫移步一敘。”
吳大夫被河東郡王身邊的管事帶到了別院。
一路上,他都被蒙著眼,直到進入別院才給他解開。
管事賠笑道:“吳大夫勿怪。”
“無礙。”吳大夫沒有絲毫的介意,“都是奉命辦事。”
他打量著院內。
比起郡王府,這別院瞧著不大,也顯得很寒酸,就像個普通富貴人家的宅子。
院內花木極少,連一棵樹都沒有,只有幾叢到小腿那麼高的灌木,一眼便能將整個院子都收入眼底。
“我住在何處呢?”
管事連忙帶著他向前走,一邊走一邊介紹。
“這兒沒人住,往後的幾個院子裡才住著……那些人。您呢就住在剛剛騰出來的小院兒。”
他向左拐進入一道門中。
二人就到了一處略大的院子。
那院子乾乾淨淨的,沒有人氣。
管事將一切安排好,還給他介紹了兩個人。
一個是此處護衛的首領,叫呂何。
一個是此處院子裡總管雜務的僕婦,叫馬娘子。
那僕婦瞧著三十來歲,很是幹練,滿臉帶著討好的笑,顯得十分諂媚。
“吳大夫,瞧瞧這屋內可還有甚麼要添的東西,您吩咐一聲,妾讓人給您添上。”
屋裡雖然簡陋,但看完一圈兒,還真沒甚麼缺的。
“我也是個粗人,沒甚麼講究的,能住就行。”吳大夫隨意找個座兒坐下,“要緊的還是先得把主子吩咐的事情辦好。”
馬娘上前給他斟茶:“吳大夫說的是。妾在此的時間最久,也對此處最熟悉,一定會好好協助您辦好差事。”
“別客氣別客氣。”吳大夫笑呵呵的,很是親和,“馬娘子也坐,真論起來,我們倆算是同僚呢,不必分甚麼高低。”
馬娘子倒是鬆了口氣。
她本是怕來個不好伺候的,如今一看,這大夫為人可是真不錯,長得也很周正。
而且……
這麼多年,這人可是唯一一個被管事親自送來特意囑咐要小心對待的人。
可見主子很是信任他。
若是……
馬娘子羞澀一笑,側著身緩緩坐了下來。
這扮演吳大夫的劉旭不過二十,打小又一頭紮在醫書裡,哪裡知曉馬娘子的心思?
“馬娘子,這院兒裡還有多少人啊?”
“二十一個。”馬娘子表情很是淡然,像是在清點甚麼貨物一般,“有十一個懷過一次,有五個懷過兩次。有三個已經懷過四次了。”
劉旭聽得心驚肉跳。
這小產一次便是過一道生死關,竟有三人已經小產過四次,算下來只有兩人沒有懷過身孕。
這些小產過的女子,定然都是在懷胎五月時被迫打胎,身子受損極大,很難有逃跑的能力。
如今,他越發覺得聞蟬的計劃有多正確了。
不過,要完成這個計劃,確實靠他一個人是不行的。
至少要取得眼前之人的信任。
“那你呢?馬娘子?”
此言一出,馬娘子面色唰的一下白了。
她,確實也是曾經的她們。
劉旭溫言道:“馬娘子,我只是見你面色不好,想要為你調理一番罷了。”
馬娘子甩甩頭,想要把不堪的記憶甩開。
“我是……”
對方一臉微笑,雙眼澄澈,似沒有絲毫的其他情緒,讓她想到了她曾經在棲霞寺見過的佛像。
“我,有過一次。”她說完,眼神都避開了他,強撐著如同往日的姿態。
“那還好。”劉旭像是沒有察覺到對方的失態一樣,“可以給你把把脈嗎?我好開方子。”
“勞煩您了。”馬娘子伸出手擱在桌上。
劉旭還是按照規矩,掏出一張素帕放在她的手腕上,才輕輕按了上去。
“你身體底子不差,吃些白鳳丸補補氣血就夠了。”劉旭挪開手,從懷裡掏出一瓶藥丸放到她面前,“我這兒恰好有一瓶自己做的白鳳丸,馬娘子若不嫌棄,就先拿去用著吧。”
“這怎麼好意思?”馬娘子嘴上這樣說,可眼神一直黏著那瓶藥。
劉旭笑道:“我是個大夫,身上最不值錢的就是藥丸子了,馬娘子若是不收倒是不給我這個薄面。”
話已至此,馬娘子自然是順勢收了藥。
她心裡也有其他的盤算。
這收了別人的禮,她就能有機會找著回禮的理由和他多打些交道……
和這人寒暄了一番,劉旭說回了正事:“方才管事說馬娘子是總管雜務的人,正巧,我需要她們的生辰八字,不知馬娘子那裡可有?”
“生辰八字?”馬娘子搖頭,“您要那個做甚?”
“開藥。”
“開藥還要生辰八字?”馬娘子滿腹疑竇,但多年來的生存經驗讓她知道少問,她思量了一二,“這樣吧,我找她們問問去,明日就把她們的八字給您?”
“那就勞煩馬娘子了。”
送走了馬娘子,劉旭終於能鬆口氣。
他一關上門,就直奔著床鋪躺下。
等明日馬娘子拿來那些女子的生辰八字,就能用來核對受害者的情況,聞縣尉吩咐的第一步已經完成。
這個倒是簡單,接下來就是第二步了。
縣衙這邊,聞蟬也憂心忡忡,一回房就讓鄭觀瀾招來許由詢問別院那邊的情況。
許由將一切如實上報。
“別院附近已經佈滿了我們的人,劉大夫是被管事帶進去的,沒有半點異樣,想必一切順利。”
聞蟬這才放下心。
許由還要繼續監視別院,稟告完事情就急匆匆離開了。
“劉旭聰慧。”鄭觀瀾寬慰道,“你把心放在肚子裡便是,若真有甚麼,還有護衛接應他。”
聞蟬雙手合十:“老天保佑。”
“早些睡吧,明日還要去找刁老闆幫忙。”鄭觀瀾拍了拍鋪好的被子。
聞蟬習慣睡在裡面,先爬上了床。
如同往日一般,鄭觀瀾從背後緊緊抱著她。
“你覺不覺得有點奇怪。”
鄭觀瀾本快要睡著,被懷裡的人一問,一下清醒了。
“甚麼奇怪?”
“那個藥方啊。說實話,那藥方定然是不靠譜的,可為何河東郡王他們真在服藥後生出孩子了?”
“運氣?生下來也不是健康孩子,我瞧那個阿龜,怕是養不大。”鄭觀瀾嘴上含糊其辭,心裡卻明白著。
那些孩子的由來多半是“寺廟求子”一個套路。
“林文海的幼子幼女看著很正常。”
“運氣好。”鄭觀瀾捂住她的嘴,“琢磨這事做甚?快睡。”
聞蟬熟練一口咬下。
鄭觀瀾吃痛,縮回手。
“你真是狗修煉成的妖怪!大黃耳都不咬人,你修了人形還改不了狗毛病?”
聞蟬面對著他:“誰讓你捂我嘴來著?有種咬回來呀。”
或許是因為只有二人在,鄭觀瀾惡從膽邊生,真一口咬到了她的脖子上。
聞蟬沒想到他會咬脖子,驚叫了兩聲,一拳錘在他肩膀上。
“鄭!觀!狗!你給我鬆口!”
她不是怕疼,是怕這個狗咬著咬著又開始發瘋。
今兒她可不想和他鬧,明日還得辦事呢。
沒想到,鄭觀瀾竟然一反往常,真的慢慢鬆開了。
聞蟬愣了一下。
“睡覺。”鄭觀瀾把她按在懷裡,緊緊閉上了眼睛。
耳邊的心跳像是打鼓一樣咚咚得響,聞蟬被吵得根本沒法睡,挪了挪腦袋,壓在他胳膊上。
“你真睡了?”
“嗯……”
聞蟬心裡有些納悶兒對方的異常,但也沒往深處想,合上眼準備睡覺。
就在她閉眼的那一刻,鄭觀瀾緩緩張開眼,緊繃的表情鬆動了些,顯得有些忡忡。
等藥弄好了,便不必忍了。
“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