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爭水 聞蟬忙著追緝諦聽閣餘黨,而……
聞蟬忙著追緝諦聽閣餘黨, 而鄭觀瀾也是忙得不見人影,不知道在做甚麼,甚至有時候一兩日都見不到人。
這已經是第三日了。
聞蟬忙完手頭的事情回到房內休息。
想著諦聽閣的事情, 她越想腦子越亂。
她這幾日比對了屍體, 諦聽閣的閣主等人確實是死在了火海里,可……
怎麼會這麼巧呢?
到底是河東郡王和諦聽閣有勾結還是另有幕後黑手?
她坐起身,走到書桌前坐下。
硯臺裡的墨還未乾, 散發著清冽微甜的氣味, 是鄭觀瀾身上的味道。
她回頭一看, 這才發現屋內空落落的。
“還沒回來?”
剛進門的青棠聽到了這一聲低語,笑著回答道:“夫人忘記了?郎君去了隔壁霍山縣, 要幾日才能回呢。”
聞蟬冷淡“哦”了一聲又轉回身。
低頭, 桌上放著一張空空如也的紙, 似乎是等著她寫下甚麼。
“夫人?”青棠端著茶,笑得揶揄,“您怎麼走神了?”
聞蟬恍然, 按了按眉心:“想事情呢。”
“是在想念郎君吧?”青棠打趣道,“郎君都走了三日了, 您想念他也是人之常情。”
“誰想他了,不在最好……”
忽然, 窗前閃過一個人影。
暗紅色。
肯定是袁婆婆!
聞蟬差點咬到舌頭。
“啊!我開玩笑的,我很想夫君呢!想得不得了, 他到底甚麼時候回來啊?”
剛跨進門的鄭觀瀾一下傻眼了, 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郎君?”青棠低呼, “您回來了 ?!”
聞蟬被嚇了一跳,急忙扭頭看向門口。
只見鄭觀瀾穿了一身略短的暗紅色衣裳,一腳跨在屋內, 一腳還在屋外,傻愣著看著她。
聞蟬拍了一下腦袋。
失策!她還以為是袁婆婆!
“你怎麼穿了這麼一件衣裳?”她忍不住皺了皺鼻子。
那衣裳雖然是暗紅色的,但花紋很花哨,完全不是他的喜歡的風格。
鄭觀瀾有些尷尬,摸了摸衣角。
“衣裳被掛壞了,這是羅縣令借給我的。很難看嗎?”
“倒也不是……”聞蟬走上前,扯了扯他的袖子,打量著,“你穿這個,看著怪。”
鄭觀瀾知曉羅倫喜歡花哨。
“我也不能挑剔別人借的衣裳。”
“快去換一身吧。”聞蟬看得頭皮發麻。
太怪了。
“這衣裳比你的成親那日穿的還喜慶。”
青棠很有眼色,自覺退下去張羅飯食了。
鄭觀瀾自己也穿不慣,立即去屏風後換了家常衣裳才坐下。
等他收拾完,飯食正好擺上。
外頭已經有些昏暗,桌上點了兩個燭臺。
聞蟬這才發現,對方竟黑了不少。
“你這幾日去做甚麼了?”
鄭觀瀾今日興致勃勃,看著都開朗了些。
“引泉灌溉。”
“引泉?”聞蟬有些糊塗了。
她怎麼記得太平縣沒有泉水啊!
“霍山縣的霍泉,那裡泉水很是豐富,而且霍山縣的羅縣令早在幾年前就引了霍泉的水來灌溉。我這次去是和他商議分水之事。”
“這事不好辦。水只有那麼多,我們分走一部分,他們就少一部分。這自古以來,因為分水不均導致的爭鬥就層出不窮。就這幾日,我都處理了好幾起因為爭水而鬥毆的事。”
“你說得沒錯,所以我才要去找羅縣令好好商議。”
“羅縣令怎麼說?”
“他已經同意了,只是要趕著工期,怕是要讓百姓多出工。我已經想好了,由衙門出錢補貼出工的百姓。”
“這個法子不錯。”
鄭觀瀾得了她的肯定,面上也不禁浮現出些許笑意來。
“我和羅縣令已經說好了,這幾日我就親自去和本地棗農他們商議,看他們能出多少人,想必能趕在今年旱情之前把這事兒辦下來。”
聞蟬看他雙目明亮的樣子。
有點傻。
她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快吃吧,吃完你好休息。”
鄭觀瀾這幾日跟著羅倫又是爬山又是涉水,累得確實夠嗆,用完飯倒頭就睡了。
聞蟬處理完一起鬥毆的事情才回屋,一進門看見的就是他躺在床上,睡得正香甜。
這樣的他,讓她不忍心打擾。
她輕手輕腳梳洗完,躺在了他的身邊。
像是感應到了她的存在,鄭觀瀾翻過身,熟練抱住了她。
頭髮撓得額頭髮癢,聞蟬很想笑。
他真的變黑了。
聞蟬伸出手捧著他的臉頰。
原先他的臉和她的手是一個顏色的。
但是,變黑了一點,反而讓他的五官變得更深邃了些。
“長得確實不錯,不虧。”
“你說甚麼?”鄭觀瀾已經睜開了眼。
聞蟬急忙縮回手:“你醒了?”
“嗯……你忙完了?”
“忙完了,雙方都沒受重傷,不算大事。”
鄭觀瀾眼神還有些迷濛,下意識蹭了蹭她的手。
“怎麼沒瞧見大黃耳和烏玄?”
“它們倆?現在常常跑去和那些孩子玩,玩得夜不歸宿都是常見的。”
鄭觀瀾嘴角輕揚。
“他們也是孩子。”
“你也不用太著急,慢慢辦吧,引水的事向來就是如此,很是繁瑣。”
“四月,棗樹最需要水,今年定然是大旱,若不解決這個問題,到時候就麻煩了。”
“你如今也懂這些了?”聞蟬笑道。
“肅王殿下給我的那本書裡寫的。”鄭觀瀾抱著她的動作更緊了點,“你今日說,想我?”
聞蟬感覺到了危險。
“我以為你是……”
“以為我是誰?”鄭觀瀾聲音都尖利了,“是高淮?是卓嘯?還是翟聽風?”
聞蟬如實道:“袁婆婆……”
“嗯?”鄭觀瀾眼睛溼漉漉的,看著竟有幾分可憐,“袁婆婆?”
聞蟬忽然不忍心說出實情了。
“是啊,我是想你了,你呢?有沒有想我?”
那雙溼漉漉的眼睛像是被煙火點燃了似的。
親吻鋪天蓋地一般從額頭到肩上。
聞蟬雙手抵住他。
“你不睡覺了?”
“我睡過了。”
聞蟬哀嚎:“混蛋!我還沒睡啊——”
“可是我想你……”
“我想你……”
“我想你……”
……
第二日,等聞蟬醒的時候,床上已經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摸了摸身側空空的位置,有些恍惚。
“甚麼時辰了?”
青棠在外面回答:“剛到卯時。”
聞蟬起身洗漱:“我還以為我睡迷糊了呢t,你們郎君呢?”
“郎君早早就出去辦事了。”
“他也是忙……”
聞蟬說別人卻不曉得自己也不清閒。
馬縣尉死了,朝廷沒來得及補人手,太平縣追兇捕盜一應庶務都壓到了她一個人的身上。
而且她還拿了縣印,這其餘大大小小的事情也要過她的手。
等忙到快午時,青棠來送飯,她才閒了下來。
“你們郎君還沒回?”
“應當得晚上才回來吧。”青棠笑眯眯的,“夫人現在會問郎君的去向了呢。”
聞蟬彆扭著。
“隨口一問。”
“夫人——”成生嚎叫著跑了進來,一下跪到她面前,白胖的臉上淚痕未乾,“您要給我們做主啊!”
聞蟬揉了揉眼睛:“你是成生?出甚麼事了?”
她還以為是哪個告狀的百姓呢?
“是我沒用,沒有守好郎君……”
聞蟬面色一沉:“鄭觀瀾怎麼了?”
成生捶胸頓足。
“郎君他……讓人給打了!”
咔!
筷子被折成兩段,啪嗒一聲落在桌上。
聞蟬人已經在門口。
“走!”
她倒是要看看,誰敢打她的人!
……
出事的地方是太平縣與霍山縣交界的楊家村。
到了村口,成生指著那一團亂哄哄的人群說道:“您瞧,郎君還被困在裡面呢。”
只見鄭觀瀾被一群村民圍著,急得面紅耳赤,嘴裡不停解釋著甚麼,臉上還有個鮮紅的巴掌印。
“哎喲~這是故意欺負我們這些老實人哦。”
“沒法活了!還要我們出工!”
聞蟬翻身下馬,深吸一口氣,悶頭衝了過去。
“你們誰打的我男人!”
她這一聲大吼,如同猛虎下山,嚇得人群一靜,甚至還自動給她讓出一條路。
聞蟬穿過人群,一腳踩在大石頭上站著,叉著腰,指著人群,姿態兇悍至極。
“誰打的!”
竟然還打臉!
“打了怎麼了!”一個個頭極高大的老頭甩著頭罵道,“打的就是你們這些狗官!”
聞蟬把令牌往地上一扔,破口大罵。
“手癢就去掏你家糞坑,看看能不能把你爹孃挖出來!掏完舔一舔還能混個飯飽。”
旁邊一個村民沒忍住笑:“那不是吃……”
“哈哈哈。”
其餘人也笑了。
老頭臊得滿臉通紅。
“你你你……”
“我怎麼了?誰讓你打我男人!”聞蟬從石頭上跳下來,“一把鬍子比你爹墳裡的蛆還白,還欺負年輕郎君,簡直是老不修!”
老頭委屈大喊:“我鬍子是花白!花白!不是純白!”
鄭觀瀾看老頭兒快哭了,悄悄拉了拉聞蟬,小聲勸道:“你別把人氣死了……”
“給我夫君道歉!”聞蟬指著老頭說道。
旁邊的鄉正急忙打圓場:“楊三叔,那可是縣令,你給別人一巴掌按理得挨板子的……。”
“不……我得……”
“你罵不過啊。”鄉正提醒。
老頭哼哼唧唧,草草行了一禮。
“算你厲害……我……老頭子年紀大,對不住了。”
聞蟬也沒再和他計較,將矛頭指向鄉正。
“縣令捱打,你在旁看著?”
鄉正委屈:“卑職剛剛被打得進都進不來,才半爬著鑽進來的啊。”
這話不像假的,鄉正渾身都是沙子,膝蓋那裡都磨破了。
“誰打的?”
鄉正眼神瞟向那個老頭。
老頭還是趾高氣昂得緊:“他是我侄子,我做叔叔的就不能打侄子嗎?”
鄉正急忙拉住他:“你罵不過罵不過……”
老頭這才悻悻閉上嘴。
聞蟬收回目光。
“現在都冷靜下來了吧,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作者有話說:抱歉寶子們!晚上我有按時上傳,但是一直被鎖,守到三點過它一直沒人審,今早起來才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