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春來發榮 一大早,關於命案破……
一大早, 關於命案破獲的告示就貼滿了太平縣的大街小巷,其中自然也包括了餘生連殺二人即將押往京城候審的訊息。
見諦聽閣被誅,百姓們都齊齊鬆了一口氣, 接著又忍不住討論起餘生來。
“唉!這怎麼能怪那個叫餘生的孩子?還不是這些畜牲太過可惡。”
“是啊, 換做是我,也很難不起殺心。”
“還有劉小大夫,沒想到是他一直在背後救人。”
“也可惜了照見大師, 被這些惡賊挾制多年, 最後竟犧牲自己來誅殺惡賊。”
“難怪今早官兵就進了霞光寺抓和尚!”
“你們說那個餘生會被判死刑嗎?”
“跑不掉的, 他可是殺了朝廷命官啊。除非有大官願意保他,或許還能有條活路。”
“這些大官怎麼會願意替他一個孩子做保?”
人群中, 一個矮小的身影抖了抖, 朝著縣衙走去。
咚!咚!咚!
縣衙門口的堂鼓被敲得震天響。
“誒誒誒!”守門的衙役急忙攔住擊鼓人, “小郎君,你有甚麼事先說嘛,幹嘛一來就擊鼓呢?”
“讓你們縣令出來見我!”那小郎君氣焰十分囂張。
他穿著一身灰色布衣, 怎麼瞧也不像是甚麼了不得的人物。
若是往常,衙役定然立即把人給轟了。
可今時不同往日, 新來的兩個官兒可不是林文海之流。
衙役好脾氣道:“你先說說,到底是甚麼事?”
那小郎君揹著手昂起頭。
“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衙役忽的想起了鄭觀瀾今早的囑咐, “您是小侯爺?”
小郎君怔了一下:“算你眼睛沒瞎。現在可以把鄭觀瀾他們叫出來了吧?”
“縣令一早就吩咐了,只要您到了, 就請您進去。”衙役抬手一引, “您先請。”
小郎君似乎很是滿意, 也不再刁難,大跨著步伐就跟著衙役進去了。
可這被堂鼓聲招來的百姓就有些懵了。
“這個是小侯爺?”
“不是說那個餘生冒充小侯爺殺人嗎?”
“定然是正主知曉了,找上門來算賬!”
“那豈不是……”
“興安侯向來溫和大度, 小侯爺應當不會這麼小氣吧?”
“那他來幹嘛?”
“這……”
“好了好了!”衙役們在門口驅趕著人群,“在這兒看甚麼呢?都散了都散了!”
“別啊!小哥,這小侯爺是不是真來算賬的?”
衙役見眾人懶著不走,又不敢動手,只能如實道:“多的我不能說,只能說……小侯爺定然不是來算賬的。”
……
“郎君,夫人。”成生跑了進來,“衙役來報,說小侯爺來了。”
二人正在用早食。
“這麼快?”鄭觀瀾把碗放下,“是好事。”
聞蟬也放下t了筷子:“不吃了,先過去!”
二人急匆匆走到了大堂。
大堂內,一個略微眼熟的人影背對著他們。
聞蟬瞪大了眼睛。
“這不是……”
人影緩緩轉過身來,面露尷尬,猶豫了一二才行禮。
“鄭縣令,聞縣尉,許久不見。”
“小五?!”聞蟬十分驚訝,“你就是興安侯之子?”
小五,抑或說是真正的張飛逸點了點頭。
“是,我是。想必……”他看向毫無訝異之色的鄭觀瀾,“鄭縣令是早就認出我了吧?”
“不算太早。只是一開始就見你眼熟,那幾日你幫著成生泡茶,動作十分嫻熟,連很名貴的茶葉都知道怎麼用,再加上你的口音,我才起了點疑心。後面發現餘生假扮你之後,我就讓人順道去查了查你的來歷,找來了真正張飛逸的畫像比對,才發現是你。”
張飛逸皺眉:“那告示也是你故意貼出來的?”
“是,你的路引身份憑證全部在餘生處,又孤身在外,若有何意外,令尊怎麼辦?”
張飛逸臉黑了黑。
“他沒了我可以找別的女人繼續生!”
“小侯爺,莫要任性,待會兒我就讓人把路引給你取來,派人護送你回雲南。”
“我不回去!”
“你不回雲南是想做甚麼?”
張飛逸抿著嘴唇。
“你們是不是要殺了餘生?”
鄭觀瀾眉毛微微一挑:“是他自己犯下了殺人之罪。”
“那些人該死!”
“該不該死是律法說了算,不是誰說了都算。”
“你們就是仗勢欺人!”張飛逸指著二人開始撒潑,“我告訴你們,我父親是復興周室的大功臣,先帝最倚重的人之一!還有護國公他們和我爹都是好友!你們要是敢把餘生送進京城,我就和你倆沒完!”
聞蟬想要解釋卻被鄭觀瀾抬手攔住。
“小侯爺這話對我們說沒用,此案三司會審後將由陛下親自定罪,您應當去找陛下求情。”
張飛逸腦子是很靈光的,他忽然覺得不太對勁了。
“你說這個……”
這二人的意思倒不像是要給餘生定罪?
聞蟬這才娓娓說道:“小侯爺,蔣平一黨數量眾多,關係更是密佈朝堂,他們那些親朋故舊為了搭救他們,定然會在三司會審之時出手阻撓,更有甚者,還會向陛下進讒言為他們開脫。而對餘生,他們自然是不會放過。他,很危險。”
張飛逸面色一下變了:“你們是何意?”
“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個人去向陛下說出實情,這個人要有資格親自面見到陛下,還要了解案情,並且能真正為了餘生考慮。”
“你是說……”張飛逸指著自己的鼻子,“我?”
“除了小侯爺不會再有其他人。小侯爺年紀尚幼,從不參政,案發時又身在寺中,還能見到陛下,這不是最好的人選嗎?”
張飛逸恍然大悟:“原來你們不是壞人啊!”他表情忸怩了幾分,倒是有原先“小五”的模樣,“我就說你們不像那樣的人。”
“小侯爺,你和餘生到底是甚麼關係?你又是怎麼到這裡來的呢?”
張飛逸摸了摸鼻子。
“八年前,我和老頭子在太平縣祭拜母親,離開的時候撿到了餘生。餘生那時候奄奄一息,我們就把他帶在身邊。他醒來後也不說他到底從哪兒來的。老頭子讓我別追問,就把他留在身邊做了隨從。兩個月前,老頭子讓我啟程去霞光寺祭拜我娘,沒想到快要到絳州的時候,餘生趁著夜色,偷偷拿著我的身份憑證跑了,只給我留了一封信,說他要去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讓我自己想辦法回去,不要去絳州。我當時就猜想,他要去做的事定然和他的過去有關。於是,我就先一步到了絳州,在霞光寺落了腳。”
他嘆氣:“我在霞光寺多日,竟也沒發現那些和尚的惡行。”
“幸好你沒發現。”聞蟬說道,“那些人十分謹慎,你若真看見甚麼一定會被他們察覺然後滅口。”
張飛逸摸了摸脖子:“你說得對……”
鄭觀瀾說道:“餘生已經被安置在監牢之中,你若著急今日就可和他一起啟程前往京城。”
“真的嗎!”張飛逸很是驚喜。
他今日前來,本是滿腹愁思,沒想到一切迎刃而解。
餘生的過往被解開,那些害他的人被殺了,餘生的死罪也有辦法解決。
真是……太好了!
“自然是真的。”聞蟬從懷內拿出一封書信交給他。
“這是甚麼?”張飛逸迷惑。
聞蟬叮囑道:“即使陛下會看在興安侯的面子上寬容一二,但要真正為餘生脫罪,還要求助於一個人。”
“誰?”
“懷慶郡主。”
張飛逸即使遠在雲南也聽說了此事。
“平陶公的女兒?她真的頂替她表弟參加的科舉還娶了義陽公主嗎?”
聞蟬不好直說:“這些閒話你先別管。你只記住,進京後你先去找肅王殿下,說是我託你將這封信轉交給懷慶郡主。之後,要怎麼做怎麼說,你都聽她的就行。”
“好!我信你,懷慶郡主能中狀元肯定也有本事的!”張飛逸將信揣在懷裡,拍了又拍,他有一點不解,“為甚麼找懷慶郡主要先找肅王呢?”
聞蟬:這才是好打聽吧?
“你作為一個邊關重將的兒子一進京就去找前皇帝的女兒,是不是不太合適?”
“我知道不合適,但是為甚麼要找肅王轉交呢?”
張飛逸雙目十分清澈。
肅王和顏清越的事情也還未公開,聞蟬自然不好對外人言語。
“你不去找餘生了嗎?你們早點進京才能搶佔先機哦。”
張飛逸這才不顧心頭那一點疑惑。
“是是是!差點忘了!”他朝二人深深行了一禮,“在下代餘生謝過二位。”
聞蟬有些動容:“真沒想到,你們二人感情如此之好。”
“餘生對我好呢!”張飛逸大咧咧一笑,朝二人招了招手,快步離去。
“你說……結果會如何?”
鄭觀瀾如實道:“此案錯綜複雜,沒有幾個月是審不完的,但是有懷慶郡主他們和張飛逸,陛下鬆口的可能性很大,最多也就一兩年的監禁。”
“霞光寺那裡已經派人去了嗎?”
“去了,要不要去看看?”
……
再次踏入霞光寺,寺內早已沒了往日的風光熱鬧,安靜而空曠。
剩餘不多的僧人依舊在打掃著寺廟。
“阿彌陀佛。”智真走向二人,“二位施主安好。”
不過一日,他就憔悴了許多。
“縣衙之前辦事,打擾貴寺了。”
“聞施主客氣了,本就是敝寺管教不嚴才導致瞭如此大的禍患。”智真面露愧色,“師父生前得知他們的罪孽後定然很難受,我在其身側,卻絲毫沒有察覺,真是枉為人徒。”
“智真師父不必自責,那是他們自己造的孽債。”聞蟬問道,“貴寺如今還剩餘多少法師?”
“德高望重者只剩下維那照毅和典座弘淨。”
聞蟬寬慰道:“照毅法師擅長經文弘淨師父的素齋更是一絕,只要好生經營,霞光寺還能維持下去。”
“弘淨師父得知那些人惡行之後,已經病倒在床……”話一出口,智真才覺得自己不該對著外人抱怨這些,他話鋒一轉,“想必不日就會痊癒。縣衙在查抄贓物時給我們留下了足夠的銀錢,寺廟的屋舍也綽綽有餘,我們已經比其他寺廟好太多了。貧僧定然會約束好剩下的僧人,保證不再出這樣的事。”
聞蟬知他是強撐,只安慰道:“歹人已經歸案,其餘人都是無罪的,智真師傅不要過於苛求自己。若有甚麼難處,找我們開口便是。”
智真鼻子有些發酸,強忍著淚:“貧僧多謝聞施主。”
從霞光寺出來,少了人影,倒讓風景更加清晰。
小河彎彎,兩岸的棗樹已經萌出了幾點綠芽,讓人的注意力不再集中在那乾枯的老枝之上,滿眼都是那幾點初生的綠意。
不遠處,幾個夫人挎著裝著香燭的籃子朝著這邊走來。
春來發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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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不羈蠻莽“閹黨”女錦衣衛x綠茶心機才子】滿身心眼子的心機男如何攻略無心之人?葉擢選擇了自我攻略。
成化末年,天下承平t,京城街頭,預兆王朝將亡的黑眚再現,三名錦衣衛在眾目睽睽之下頃刻化作膿水。
張知閒追查線索來到寧波府,卻偶遇一起連環縱火滅門大案。
月湖邊提著牡丹花燈的鬼影,踏浪而來只為殺人剃髮的海和尚,判案的太師椅,無火騰煙的古寺,翻騰血水的鎖龍井。
寧波城內,滄海之南,域外琉球,湘西古道,太行山下,塞上雲中,兇案連起,一張隱匿在王朝之下的捕網正逐漸浮現。
且看探案小分隊遊吃大明,破案鋤奸!
感情版:葉擢身負海圖之謎被汙衊為連環滅門兇手,只得屈身隱匿於陋巷之中。
沒成想,竟還招來了錦衣衛捉他!
這來捉人的錦衣衛怎是個圓眼睛的少女?
難不成她就是傳說中那個橫行京城好色好美食的張知閒?
葉擢心一橫,決定出賣色相和家傳廚藝,惑得此人帶自己入京。
一路行來,他猛然發現自己好像連心都出賣了。
可她是個沒有心的人。
腦內響起一道聲音:“她喜歡你的臉喜歡你做的飯就是喜歡你呀。”
葉擢喃喃重複著。
她喜歡我……她喜歡我……
PS:雙潔,1v1
微群像,美食元素,公路文,單元探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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