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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菩薩常入地獄 “門下:絳州刺史蔣……

2026-04-27 作者:桐木成林

第102章 菩薩常入地獄 “門下:絳州刺史蔣……

“門下:絳州刺史蔣平糾集宵小, 操制官府,視絳州如私產,性本兇愎, 心懷奸險。其所行所為與謀反何異?是而可容, 孰不可赦?特令大理寺少卿蔡真,領衛兵八百代朕親往,將此等悖逆之徒及其黨羽捉拿回京, 聽候處置!”

聖旨的內容已經決定了一切結果。

蔡真掃了一眼大堂。

“來人, 把蔣平一黨拿下!”

一群身著重甲的衛兵一擁而上。

面對還在掙扎的蔣平, 蔡真眉毛一橫。

“諦聽閣已經被查封,閣主自焚而死, 其餘主要頭目已經全部捉拿歸案。蔣平, 你若再頑抗, 本官只有將你當場格殺!”

蔣平立即不動了。

如今,諦聽閣被清除,皇帝又親自派兵來拿人, 他掙扎無益,倒不如先老實貓起來, 再細細籌謀。

可林文海那張臉就在他面前晃悠,他實在忍不住, 一口唾沫唾到了他臉上。

林文海自被關起來的第一日就沒有了再爭甚麼的心思,可……

你蔣平也是階下之囚, 憑甚麼這樣對他!

“我去你大爺的!”他不知哪裡來的力氣, 一把揮開護衛, 撲向蔣平,一拳狠狠打在其臉上。

“要不是你逼老子!老子一個正經縣令能幹這些事嗎!”

聞蟬嘖嘖:“你得踢他下面啊,光打臉有甚麼用。”

“嗯?”蔡真瞪了她一眼。

聞蟬癟嘴:“好啦好啦, 快攔一攔,可不能讓他死了。”

蔣平等人被護衛押走。

其餘人都驚魂未定一般,尤其是智真。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幾個師兄竟然會做出那些事,還有悲田坊的孩子……

可蔡真並沒有空顧及他們的心情。

“閒雜人等,迴避。”

幾人飄忽忽被衙役帶著離開。

大堂之內只剩下一個賴著不走的張飛逸和三人。

蔡真瞥了一眼:“興安侯之子?”

張飛逸抖腿:“正是。”

“興安侯果然教子不嚴,看來是需要本官多參他幾本。”

“蔡少卿不必和他計較。”鄭觀瀾竟開口阻攔,“不知諦聽閣那邊可有收穫?”

說到這裡,蔡真也是氣惱得不行。

“這個諦聽閣到底是甚麼來頭?其中機關佈局精妙至極,還有那些黨羽之間的聯絡溝通,更是見所未見。若非同行的霍將軍見多識廣,我們怕是連個小頭目都捉不到。”

鄭觀瀾提醒道:“依照我之前的調查,他們聯絡方式頗像是訓練過的暗探。”

“霍將軍今日也是如此言道。”

“那閣主當真死了?”

蔡真擺擺手:“別提了,昨晚我們剛剛趕到不久,諦聽閣中就燃起一場大火,只有兩個小頭目逃出來被我們捉住,其餘人都葬身火海。”

“那二人可有交代甚麼?”

“他們說是昨晚發生了內鬥,閣主被圍攻,發動機關把人都燒死了。他們二人因為地位不高,人在外圍,反而撿回一條性命。”

“這麼巧?”聞蟬覺得不太可能。

蔡真亦如此想:“先把人帶回去審過再說。”

鄭觀瀾說道:“霞光寺那裡也沒查到甚麼吧?可惜……智達等人那裡應該有更多的罪證,但我瞧著他們是不會交出來的。我讓人去跟蹤他們轉移黃金的路線,收穫甚微,只查到那裡是蔣平的老家,他藏匿財物之地。”

“只能慢慢磨著了,能交代多少是多少吧。”蔡真上下打量了聞蟬一眼,“胖了。”

聞蟬炸毛:“我吃了好幾日的素呢!怎麼會胖!”

鄭觀瀾補充道:“為了補償自己吃了幾日的素,她這幾日每日一個帶皮肘子。”

蔡真眼神柔軟了幾分。

“你哪裡會虧待自己。你姑母總是擔憂你,如此,她也可放心了。”

聞蟬掐了一下鄭觀瀾胳膊。

“告狀小人。”

鄭觀瀾捂著痛處。

“巨力神將。”

見二人鬥嘴,蔡真失笑。

“好了,別當著我這個長輩打情罵俏。”

聞蟬嫌棄推了推鄭觀瀾:“誰和他打情罵俏。”

蔡真沒想到這孩子也有口是心非的毛病。

“陛下那裡還等著我覆命,我得先走了。”

聞蟬這才覺得有些不捨:“您一路小心,別為了趕路就不顧身體。”

蔡真敲了一下她的腦袋:“原來,你這次去信繞過我直接給寺卿是因為擔憂我?”

聞蟬摸了摸腦袋。

“倒也不是。”

“那是為何?”

聞蟬齜牙:“需要我提醒您過幾日就是李姨的生辰嗎?希望您能及時趕回去哦~”

蔡真面色微變,轉頭就走,腳步十分急。

“告辭!”

“我一片好心呀……”聞蟬咂咂嘴。

張飛逸一搖一擺走了過來。

“嗐!這事兒也算完了,我得回雲南了。”

“急著走?”

“照見死了,我得回去給我爹說一聲。”張飛逸沒有留戀,轉頭離開,只留下一個背影。

大堂內只剩下二人。

“你要放過他?”鄭觀瀾說道。

“沒有證據,不是我有意為之。”

鄭觀瀾沒有和她再糾結這個問題。

“那些孩子如何安置?他們對悲田坊定然已經十分恐懼,霞光寺那裡也需要清理。”

“換個地方吧,這太平縣不大,但還是有他們的容身之地。”

“我找了個地方,就在縣衙附近,日後,由縣衙的人直接監管悲田坊。”

……

林文海被捉,縣衙中給縣令準備的院子就空了出來。

成生和青棠帶著人將院子簡單打掃了一二,就可以入住。

聽著簡單,還是收拾到入夜才妥當。

聞蟬從行李中翻出一支長矛,把它擺在了床跟前的架子上。

那長矛極長,比聞蟬高了一個頭,矛頭彎曲如蛇,兩面有t刃,看著就威風凜凜。

鄭觀瀾剛洗漱完就看見自己的床邊立著這樣的“兇器”。

“這是何物?”

聞蟬已經躺在床上,翹起腿。

“護國公之前給我的,說這是他幼時用的,我用正合適。”

“你會用長矛?”

“護國公教過我,你說,把這個放在這兒辟邪是不是很好啊。”

今日委實是太忙,不說前頭的胥吏,還是院中的鄭家僕人,就連聞蟬都沒了精神,和他閒話了幾句就沉沉睡去。

縣衙一片寂靜。

這樣的安靜之中,一道黑影在月光下一閃而過。

砰。

一聲很小的物品落地之聲響起。

黑影將一個包袱扔在了正房門口。

異常的動靜立即驚醒了二人。

“甚麼人!”聞蟬來不及披衣裳直接衝了出去。

門外,許由擒著一個黑衣人,朝她點頭。

“夫人,此人夜半來此,扔下一個包袱。”

聞蟬這才發覺自己腳邊躺著一個包袱。

“這是何物?”

她彎下腰撿起。

鄭觀瀾披著衣裳走了出來,將手裡的披風給她披上。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

聞蟬開啟包袱一看。

第一眼就看見了一張紙,紙張寫著六個大字——菩薩常入地獄。

下面是幾張寫滿了人名的名單還有一包金銀。

“是你……”她看向黑衣人,“你跑來做甚!”

許由將黑衣人的面罩拽下。

面罩下竟然是張飛逸的臉。

他冷笑一聲:“裝甚麼?我這不是正好中了你們的計嗎?”

聞蟬懵了:“甚麼計……”

她驀地想起今日鄭觀瀾在大堂上當著張飛逸說的話。

“你故意的!”她轉向鄭觀瀾,責問他。

“是,是我故意的。”

聞蟬氣不打一處來,將包袱扔他臉上,氣沖沖回了房。

張飛逸有些疑惑。

“你們……”

鄭觀瀾走到他面前:“是我算計了你,不是她,她一心想著幫你脫罪。張飛逸,或是說你的真名到底是甚麼?一個曾經從悲田坊成功逃出的孩子。”

“張飛逸”愣了一下釋然而笑。

“你們確實厲害。不過,你們是怎麼識破我的身份的?”

“豆粥,那日早上,你把那一碗糙米煮的豆粥喝得一乾二淨,這可不像是嬌生慣養的小侯爺能夠做到的事。如此,你冒充興安侯之子,又構陷智達,就太可疑了。最重要的證據還是馬縣尉手裡的那個香囊,那香囊的布料是雲南特產,其他地方都沒有的。想必是你在和這些官員應酬時,以賞賜為名賞給馬縣尉的吧?”

“張飛逸”沒想到自己竟在這樣小的事情上露了馬腳。

“是我疏忽了。沒辦法,一輩子的賤命,這糙米與我而言是幼時的家常便飯,改不了的習慣。”

“所以,你認罪嗎?”

“ 認啊!反正你們都查到這裡了,但是我要和你說清楚,殺劉旭的事情是我一人所為,是我迷暈了阿茯。”

“阿茯……一個很親密的小名,果然,你們都曾經是悲田坊的孩子,只是他被劉旭帶走收做徒弟,而你,遇到了返鄉的興安侯,被興安侯帶走在他家中做了奴僕。”

“張飛逸”睜大了眼:“你怎知是興安侯帶走的我?”

“你認識我。”鄭觀瀾眉頭微蹙,“你最開始故意接近我們,是因為認出了我。八年前,興安侯曾經帶著兒子從雲南來過一次京城。”若我沒猜錯,你就是那個時候逃出被興安侯帶走,還順道來了一趟京城。況,若你不是興安侯的人,又怎麼會拿得到小侯爺的身份憑證呢?”

“張飛逸”徹底服了。

他垂下頭。

“是我輸了。”

鄭觀瀾只問道:“你叫甚麼名字?”

“餘生,劫後餘生的餘生。”

“或許,也是安度餘生的餘生。”

安頓好了假扮小侯爺的餘生,鄭觀瀾回了房。

這屋內還有個大問題要他解決。

……

床上鼓著一個“大包”。

鄭觀瀾走到床邊坐下。

“還在生氣?”

“大包”一動不動。

“‘夫私視使目盲,私聽使耳聾,私慮使心狂。三者皆私沒精,則智無由公。智不公,則福日衰,災日隆。’這樣的道理你應當明白。同情他的遭遇,是人之常情。可若是為他遮掩,對他也並沒有好處。”

聞蟬掀開被子,氣悶地瞪著他。

“不想聽你掉書袋!”

鄭觀瀾緩緩道:“你應當見過不少江湖人吧?他們大多並非罪大惡極之徒,但是因為手上曾經沾染過血,就一生揹負著罪行。難道你想讓餘生也成為那樣的人嗎?”

“當然不是!”

鄭觀瀾把手裡的奏摺塞給她:“你先看看?”

聞蟬扭過頭。

“不看!”

“你先看完再來誤解我。”

說到這個話題,聞蟬不由心虛,接了過來。

奏摺上寫了這次案情的調查,其中自然包括了餘生作案的部分。但是在末尾還添了幾句為餘生求情的話,用詞情切讓人動容,並且著重說了證據不足一事,請皇帝聖斷。

“你……”

“調查清楚他犯的案是一回事,酌情審判又是另外一回事。我們此時為他遮掩了罪行又如何?他並不能獲得真正的清白,這兩條人命始終是他餘生的兩個隱患。他需要一個清白,一個能讓他餘生安寧的清白。菩薩為救度眾生開殺戒而常入地獄,可那是菩薩,餘生是人,他還有幾十年在人間的路要走。他天資聰慧,是可以入仕的。”

“可那是殺人之罪!”

“皇帝會寬恕他,”

聞蟬不以為然:“皇帝需要維護朝廷的顏面,若被殺的只有劉旭還罷了,但你別忘了,還有一個朝廷命官——馬縣尉。”

“這我有辦法。”

“甚麼辦法?”

鄭觀瀾抽回奏摺:“你之前故意隱瞞我,我也要賣個關子。等明日,這個應對的法子,自己就會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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