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順流而下 是追兵! 鄭……
是追兵!
鄭觀瀾立即滅了火摺子。
二人一動都不敢動, 生怕引起外頭的人一點點注意。
外頭徘徊的腳步聲像是凌遲前的磨刀聲一般,在耳膜上剮蹭著。
“這裡是甚麼地方?”
“我知道!這個山洞就是傳說中那個黑虎洞,聽說裡面還有個虎妖。”
一說到虎妖, 幾人都萌生退意。
“虎妖……老大, 我看那倆人也不會躲在這裡,不如我們去其他地方瞧瞧?”
為首之人盯著洞口陷入沉思。
另外一人也說道:“是啊老大,這山洞連看都看不到, 他們對這裡不算熟悉。怎麼會找得到這裡來呢?”
“好了!”為首之人舉起手, “不必再說, 進去搜尋!”
“可……”
“嗯?”為首之人一眼瞪了過來,“你有意見?”
那人立即嚇得半跪下來。
“屬下不敢!”
一行人十分警惕, 點燃火摺子朝著裡面一步步走去。
山洞內狹窄, 他們一排兩人走著。
風從洞口灌入, 吹得嗚嗚作響。
“老……老大……我怎麼聽見有虎嘯聲?”
走在最後的黑衣人雙腿都在發顫。
“那是風聲!蠢貨!”
“老大……你別不信這些,這個黑虎洞就是當年六姑娘娘躲避的地方,要是真的冒犯了黑虎大仙……”
“你再說老子現在就把你腦袋砍下來!”為首之人一聲怒吼, 隊伍這才安靜了下來。
一行人戰戰兢兢走到了洞口深處。
火光一照,甚麼都沒有, 只有幾塊大石頭落在地上。
旁邊還有一個小水潭,潭水嘩嘩流著。
“老大老大!沒人!想必他們是躲到了其他地方!”黑衣人焦躁地催促, “我們快去其他地方搜吧!千萬別錯過了!”
為首之人還是覺得不對勁,舉著火摺子上下左右看了好幾遍, 見真沒有半個人影才收回手。
“走吧……”
一行人退出去的速度可比方才快多了!不過幾個眨眼就沒了人影。
山洞內。
“呼!”
兩個人頭從潭水裡冒了出來。
是聞蟬和鄭觀瀾。
聞蟬率先爬上岸, 又拉了鄭觀瀾上岸。
原來二人方才一直潛在水中躲避。
聞蟬喘了好幾口氣, 抹了一把臉。
“差點把我憋死!”
她在包裡摸了幾把,才把包在油紙包裡的火摺子摸了出來。
“這‘黑虎大仙’數年前救了六姑,今日又救了我們一命啊!”
火摺子點燃, 山洞內變得明亮起來。
“把衣裳脫了,我看看你的傷口。”
聞蟬語氣十分理所當然。
“你要是不自己動手,我就親自來啊。”
鄭觀瀾閉上眼,自己緩緩把衣裳脫下一半,露出後背。
“害甚麼臊?我還沒覺得吃虧呢,你一個大男人……看你一眼要掉塊肉不成?”聞蟬一邊唸叨著一邊檢視他的傷口。
傷口被水泡後,情況不容樂觀,她只能先把剩餘的藥粉先給他敷上。
“主要是我臉皮沒有那麼厚。”
“還有力氣回嘴?”聞蟬用帕子重重一按,“看來是不疼的!”
“嗷!”
鄭觀瀾被猝不及防的一下直接弄得叫出聲來。
聞蟬一點兒都不心疼,笑得十分開懷。
“真可惜,看不清你此時的表情。”
鄭觀瀾疼得說不出話,只能默默受著。
忽然,聞蟬鬆開了手。
他一下有了力氣:“怎麼?良心發現了?”
“黑虎洞……”
“黑虎洞怎麼了?”鄭觀瀾轉過身,只見聞蟬僅僅皺著眉,像是在思考甚麼。
“這個山洞就是黑虎洞?裡面有個黑虎大仙?”
“是黑虎洞,裡面也確實有一隻黑心黑腸的母老虎。”
聞蟬一巴掌拍他胳膊上:“欠抽!我說正事呢。”
鄭觀瀾捂著痛得像是要斷掉的胳膊。
“甚麼正事?”
她最好不是在忽悠人。
“那首詩你還記得不?最後一句是不是‘日月七星顧’?”
“是啊,怎麼了?”
“還記得那日我們看過的廟會嗎?”
“記得。”
“神明面具。瘟神趙公明的面具,兩眼之間是七星,鼻子兩邊是日月。”
“這有何……”鄭觀瀾猛然想了起來,“他的坐騎就是黑虎?!”
“沒錯!”聞蟬露出一個笑,“如此一看,毛女在華山望向西邊的六姑泉,而‘日月七星顧’又暗指趙公明,這座山上和趙公明六姑都有關係的就只有這個山洞了!”
“東西就藏在山洞裡?”
聞蟬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是啊,你想,這證據多半是寫在紙張的賬冊,若是就埋在樹林,是很容易腐壞的,所以,東西就被她們藏在了山洞裡,而線索便是那首詩!”
說幹就幹,聞蟬立即在山洞中搜尋起來。
鄭觀瀾也不管自己身上的傷,幫著她舉著火摺子。
不過片刻,聞蟬就在背後的巖壁上找到了一塊鬆動的岩石。
她想要把岩石撬出來,伸手去摸腰間的工具袋,卻摸了個空。
“我袋子呢?”
鄭觀瀾掃了一眼地上。
“應當是方才潛在水中的時候被水沖走了。”
這山洞中的水潭連線暗河,想必是找不回來。
“倒黴!”聞蟬只能拔下發簪,將髮簪插在空隙中一點點去撬。
一刻鐘後,岩石終於被撬開。
裡面是一個空腔,有手掌大小,明顯是被人特意挖出來的。
可是……這是空的。
“東西t呢!”鄭觀瀾道。
聞蟬沒有慌張。
“東西應該是被蕭散帶走了。”
她把岩石塞了回去。
“看來這謎題的重點還是在蕭散送來的信。”
原本有些焦躁地鄭觀瀾也被她的平靜安撫了下來。
“只要沒有落在那些人手裡就好。”
“如此看來,那些人應當是發現了證據的存在,所以才去翻動了黑松林……”聞蟬搖了搖頭,“那群傻子應該也走遠了,我們先回去,你身上的傷要緊。”
她說完走到潭水邊,準備洗手。
方才又是撐著地又是扣岩石,讓她的指甲縫裡都是黑泥。
鄭觀瀾舉著火摺子給她照著。
聞蟬卻突然不動了。
“怎麼?手凍著了?”
如今已經是冬日,山洞中的潭水雖是地下湧出的,可到底還是十分冰涼。
聞蟬抬起頭,指著身後的地面:“你照一照。”
鄭觀瀾不明所以,還是招辦。
地面是一層沙土,黑漆漆的。
聞蟬抓了一把:“黑色沙土!”
鄭觀瀾也立即反應了過來。
“楊苗兒她們的屍體指甲縫裡就是黑色沙土!”
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意外收穫,聞蟬歡喜得不行。
“沒錯沒錯,此處就是她們真正被害的地方。兇手是在此處將她們推入潭水中殺害!”
她一邊說著一邊站起身低下頭四處尋找痕跡。
果然,就在潭水邊上就有不少抓痕。
“這個山洞距離六姑社不過一刻鐘路程,如此一來,所有人的不在場證明都不能作數了!”
鄭觀瀾還是有一點想不通:“可他是怎麼把屍體弄去六姑泉的呢?六姑泉距離此處不近,就算他有那個力氣把屍體背下山去也很容易被發現的。”
“這確實是個難題。但是……”聞蟬板起臉,“我們必須先回去。”
……
回到客棧,正正經經點了燭火,聞蟬才發現鄭觀瀾的傷口有些嚴重。
“這些小人雜碎,竟然在劍上抹了毒?!”聞蟬咒罵著,“等逮著他們,老子要用鈍刀子把他們給片了!”
鄭觀瀾趴在床上,腦袋埋在枕頭裡,一動都不敢動。
或許是藥起了作用,他感覺沒有那麼疼了。
聞蟬手忙腳亂給他擠著血,等到血變成鮮紅色後才停手上藥。
“嘶!”
“疼啊?”
“不疼!”
聞蟬撇撇嘴:“你這人是屬鴨子的吧?”
鄭觀瀾不理她。
“疼就疼唄,我又不會笑話你。”
鄭觀瀾冷笑:“我那麼像傻子嗎?你就等著笑話我呢。”
“哎呀,被發現了~你變聰明瞭,都不好算計了。”
鄭觀瀾總是能輕易被她氣得昏頭。
他急忙忍住,轉移話題。
“你是不是猜到兇手是誰了?”
“差不多吧。”
“是誰?”
“你自己想想啊,兇手費那麼多事是為了甚麼?”
“為了讓我們誤以為,死亡地點是在六姑泉,從而製造不在場的證據。”
“對啊,所以誰在刻意製造不在場證據,就是誰。”
聞蟬說完站起身。
“自己想吧,我先去沐浴了,一身冷水,我覺得我這次會得風寒。”
鄭觀瀾忍不住道:“體壯如牛,不必多慮。”
“是比現在只能趴床上的病秧子好~嬌嬌公子哥~”
……
二人都被折騰得不輕,一直睡到第二日正午才醒。
所幸,倆人都沒有任何風寒的跡象。
“真是天生幹活兒的體質,吃得下睡得著還不容易生病。”聞蟬大口大口嚼著醬牛肉。
看上去很香,鄭觀瀾伸出筷子,卻被另外一雙筷子攔住。
“你外傷還沒好呢,不能吃牛肉這種發物啊。”
筷子調轉方向,夾起一筷子白灼青菜。
“你誤會了。”
聞蟬笑眯眯的:“我不和你計較。”然後又吃了一口彈彈的大蝦。
蝦,也是發物。
鄭觀瀾埋頭嚼飯,不看她一眼。
這女人簡直壞透了。
“今日我們去做甚麼?”
窗外忽然傳來吹吹打打的聲音。
幾張白色紙錢飄揚而過。
聞蟬放下筷子。
“這麼快?”
接著又是嗩吶聲,悽婉異常。
鄭觀瀾也抬起了頭。
樓下路過一支送葬的隊伍,走在最前面的是抱著牌位的葉大郎,他的身邊是他的妻子和父母。
後面是紙紮的轎子馬車,吹嗩吶敲鑼的人,最後才是十六人抬著一口大棺材還有僧道在旁唸經超度。
白髮人送黑髮人。
就是如此。
街道兩邊的人自動讓開路,都很是沉默地望著送葬的隊伍。
不管六姑社的內情為何,在他們眼裡,六姑社的幾位小娘子是好人。
“他們今日就要下葬?”
聞蟬點點頭,走到了窗邊。
“也太著急了吧……”
作者有話說:今天碼完字重新整理一看,營養液破百了,奉上約定好的加更一章(守信用的作者挺起胸口)
等收藏營養再次破百還有加更喲,感謝寶子們的支援,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