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逼入絕境 二人剛用完早飯就得到了……
二人剛用完早飯就得到了葉淑屍體被找到的訊息。
聞蟬恨不得立即奔去刺史府。
“我們去找左寬, 屍體定然在他那兒!”
護衛立即說道:“聞錄事!屍體被葉家帶走了。”
“葉家?”二人齊齊發出疑惑。
“是,葉光態度十分堅決,還責問了衙門的人, 說他們無能。雙方僵持了片刻後, 衙門就鬆了口,讓葉家大郎抱著屍體走了。”
聞蟬問道:“那……左寬在場嗎?”
“在的。就是他一直在攔,還被罵了。這人很奇怪, 凌晨之後, 他就直接回了刺史府, 一直到現在也沒離開。”
“你人手還夠嗎?”聞蟬問鄭觀瀾。
“你要做甚麼?”
“監視葉家。”
“葉家?”
“是,我覺得他們有些不對勁。”
鄭觀瀾算了算:“還能抽出四個人。”
“也足夠了。”
鄭觀瀾在這些事上向來是聽她的。
“派四個人去看住葉家, 若有異常, 隨時回報。”
“是!”
護衛的身影消失。
鄭觀瀾說道:“那我們先去找左寬了解情況?”
“不用了, 傍晚再去。今日我們還是先去探一探郝回的虛實,不然又來不及了。”
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敲門聲。
“小的來給二位上茶。”
是夥計。
“進來吧。”
夥計手裡拿著一壺茶和一大壺水, 將茶壺放在桌上後,他又轉頭把那一壺水放在火盆上溫著。
聞蟬裝作隨口問了一句。
“小哥, 這對面那巷子都住的甚麼人啊?怎麼我瞧著,他們有些不一樣呢?”
夥計手下一頓:“那裡啊!挺亂的, 大多都是胡人和有些殘疾的人。”
“殘疾?”
“嗯,那裡面有一半的人都是聽不見或是說不了話的。”
“還挺可憐的。只是……怎麼還會有那麼多胡人呢?”
“胡人都是來這裡做工的, 沒幾個錢, 就住那兒了。那一塊的宅子都是之前的刺史專門修給那些有殘疾的人住的, 他們大多都是一個人生活,宅子有空餘,租出去的價也格外便宜。”
聞蟬悠悠嘆道:“都不容易啊……”
“是呢。”夥計轉身道, “您放心,那兒是亂些,但他們也不會鬧事,二位放心住這兒,不會有事的。”
鄭觀瀾拋給他一錠銀子。
“下去吧。”
夥計接著銀子,心裡美滋滋的,作了個揖就退下了。
聞蟬表情不太好看。
“這還怎麼打聽?不是聾啞就是胡人?”
鄭觀瀾站起身,拍了拍衣角。
“走吧,我有法子。”
……
半暗的巷子裡,鄭觀瀾彎著腰和一個坐著的人比劃著。
聞蟬看得目瞪口呆。
他還會這個?鄭家怎麼養的?
鄭觀瀾直起身,朝著那人拱拱手,走了回來。
見聞蟬雙眼發直,他舉起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發甚麼呆?”
聞蟬睜大了眼,也學著他的模樣比劃了兩下。
“你還會……形語?”
鄭觀瀾一臉淡然:“會一點。”
“你方才說自己有法子,我還以為你是會胡人的話,沒想到竟然是形語?!”聞蟬覺得他會形語比會番語更不合常理!
“番話……我也會。”
“這不奇怪!”聞蟬揮了一下手,眼睛瞪得大大的,“你怎麼會的形語呢?”
鄭觀瀾心裡有些沒來由的的雀躍。
“我大伯父身邊有位老僕不能說話也不識字,我見他平日裡用形語,也就看會了些。”他胸膛微不可見地挺起了一點,“略通一二。”
聞蟬“哼”了一聲。
“假謙虛。他方才說甚麼了?”
“我告訴他我是郝回的朋友,想要找他,他說郝回已經出門了,還沒有回家。接著我就打聽了郝回的一些事,他說郝回大概是五月的時候才到他們這裡的,他們都不瞭解郝回的情況,只知道他過得還算富裕,之前幾個月一直沒出去做工,到處瞎晃悠也有錢買肉買米。”
“夥計說,沒錢的人才住這兒。”聞蟬笑了笑,“這個郝回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二人打聽了一圈,得到的訊息也差不多,就先回了客棧守著。
然而,一直到傍晚,也不見郝回的身影。
得先去找左寬。
二人先撂開這件事,轉頭換了身短打衣裳,趁著昏暗,去了刺史府。
驗屍房他們已經來過兩次,翻過牆熟門熟路就找到左寬。
左寬一開門看見二人就很是激動。
“快!快!先進來!”
他左看右看,十分謹慎,關上門才繼續說道:“我就知道二位會來找我,所以一直守在此處。”
聞蟬瞬間明瞭。
“葉淑之死有異?
左寬重重點頭。
“二位想必也得到了些訊息。今早凌晨,我還在家中,差役就來找我,說在六姑泉發現了葉淑的屍體。我當即揹著驗屍箱和他去了。到的時候,葉淑的屍體已經撈出來,葉家人都圍著哭,我也不好上前。過了許久,葉光忽然說要帶走屍體,我不過攔了一下,就被他罵得狗血淋頭。後來,還是捕頭怕他告狀,才放他走。”
“那屍體有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我覺得,這案子可能和之前的沒關係。那一把頭髮沒有勒住葉淑的脖子,她的指甲縫裡也沒有黑泥,和之前的不一樣,而且我看她的手上並沒有出現褶皺發白的情況,可見浸泡的時間也不長。”
聞蟬點點頭,沒有作聲。
鄭觀瀾問道:“可還有其他的訊息?”
左寬搖頭:“最近刺史府似乎調來了不少人,二位上官進出要小心些。”
“唐賜最近可有甚麼動作?”
“他或許知道上頭要派人來?前幾日就讓人傳話下來,整頓刺史府風氣,讓我們精神點。”
“沒了?”
“沒有了,唐賜其實很少出面,基本都窩在他的書房裡,我們一年到頭都不一定見得到他一回。”
聞蟬得了訊息,也不再逗留。
“我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
二人從驗屍房出來,朝著門口走去。
本是到了散值的時間,刺史府內安靜得可怕,只有幾個房間點著燈。
一路上都黑漆漆的。
翻過牆,二人鬆了口氣。
“我們……”聞蟬忽然頓住,鼻子動了動。
鄭觀瀾心頭一跳,立即按住劍柄。
這是有人的意思。
二人默契地轉身,背靠著背,觀察四周。
面前的圍牆上探出一小叢樹枝,窸窸窣窣被風吹得一直在響。
兩邊的街道寬闊,一眼能夠望得到頭。
沒有人。
嗖——
一道寒芒刺向面門。
聞蟬用匕首一劃,將飛刀原路打回。
一個黑影倏地出現在她面前。
“擅闖刺史府,你們是何方賊人?”
聞蟬從來不在打架的時候和人閒聊,直接抽出匕首,刺了過去。
黑影的武功極好,稍稍側身就躲開了攻擊,還順勢舉起劍朝著聞蟬背後砍去。
一旁的鄭觀瀾立即抽劍架住他的攻勢,將他挑開。
聞蟬旋身迴轉,退了回來。
“弄死他……”
二人齊齊舉起武器,朝著黑影一左一右攻去。
黑影下意識去擋鄭觀瀾的劍,卻未注意到聞蟬竟然靈巧轉了方向,朝著他心口一刀捅了過來。
聞蟬下手從來是又狠又準,一刀穩穩紮在了他的胸口上,還順手拍了他一掌。
“呃!”
劇痛讓黑影瞬間失力,鄭觀瀾一劍蓋頭劈下。
黑影立時倒地。
聞蟬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子。
“唐賜的手下都是這個水平嗎?他到現在沒被人殺死,憑的是運氣吧?”
黑影勉強用手臂撐著,坐了起來。
“你……你不要太得意……”
袖子忽然被人拉了拉。
聞蟬看向鄭觀瀾:“怎麼了?”
鄭觀瀾面色凝重,指向前方。
“你看。”
只見前方不知何時出現了十幾個人。
都和那黑影是同樣的打扮。
聞蟬低聲罵了一句,足尖一點,騰空飛起,一腳踩在那已經受傷的黑影t背上,給了他最後一擊,順道借力朝著那群人攻去。
鄭觀瀾隨她而去,翻身旋轉,用長劍將人群打散。
人群一散,就有了弱點。
聞蟬眼神一閃,提起匕首朝著最邊上的一人刺去。
呼——
一陣風聲撲來。
聞蟬感覺自己右半身都被甚麼壓迫了一下。
是高手?
她急忙剎住腳步,退了回去。
“賊人!還不快束手就擒!”
為首的黑衣人,提著劍衝著二人。
聞蟬眼珠子左右瞟了瞟,拉住鄭觀瀾的手腕。
“跑!”
打不過啊啊啊啊!
二人像是不要命一般矇頭向前跑著。
黑影就像是影子一樣跟著他們。
只差一點點就要追上他們。
聞蟬拉著鄭觀瀾故意朝著小巷子裡鑽。
人數多的黑衣人一下被打亂腳步,雙方距離一下拉開了不少。
鄭觀瀾得以喘息。
“怎麼辦?現在往哪兒躲?”
聞蟬看向前方不遠處。
那裡是一座小山,山格外陡峭,整座山黑乎乎的。
“六姑社?”鄭觀瀾聲音有些變調,“往那上面跑?”
“只能這樣了!我之前和羅薇在一塊逛過,這山上山洞很多,沒那麼好找。”
“行!”
二人已經精疲力盡,但是還是提起氣,朝著山上奔去。
聞蟬憑著記憶,先鑽入了一片林子上了山,到了快到山頂的地方,她又朝著右邊一轉,出了林子,到了一片滿是茂密植被的山坡上。
這山坡十分陡,人站在上面都有些不穩當。
聞蟬跳了上去,在灌木叢中穿梭,不過片刻,她就找到了一個極隱蔽的山洞。
那山洞在一個凹陷處,門口大半都被灌木遮住,不仔細瞧是瞧不見的。
她心中一喜,拉著鄭觀瀾就進了山洞。
二人一直走到山洞深處才停下。
耳邊似有潺潺的水聲,聞蟬很是滿意。
“還有水喝呢。”
她坐了下來,點燃火摺子借光看著山洞裡的情況。
山洞不大,只有九尺來寬,六尺多高,但是很深。
她靠在一塊石頭上,喘了幾口氣。
“唐賜身邊還真養了幾個高手,我們也是運道不好。”
“嗯……”鄭觀瀾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聽不見。
聞蟬忽覺不對。
“你怎麼了?”她舉起火摺子,照在他的臉上。
鄭觀瀾半垂著頭,眼睛也睜不開似的,面色微白,額頭還滴著大顆大顆的汗珠子。
“你受傷了?!”
“背上,皮外傷。”
鄭觀瀾搖搖頭。
“沒有大礙。”
聞蟬才不聽這種從來心口不一的人說話,直接把人扳過去,一把將他的衣服扯開。
“你!”鄭觀瀾背後一涼,又不敢亂動,怕引來追兵,壓著聲音低吼,“你幹嘛!”
皮肉被劃開一道手掌大小的傷口,傷口不算深,但卻一直冒著血。
聞蟬知道這是傷到了血脈。
她將火摺子塞給鄭觀瀾:“拿著,閉嘴!”
鄭觀瀾還真不敢動了。
聞蟬掏出一瓶藥,撒在傷口上,又用手帕將傷口死死按住。
“嘶……”
鄭觀瀾疼得忍不住低撥出聲。
“你還怕疼啊~”
聞蟬此言一出,鄭觀瀾立即壓緊牙關。
“不疼!”
聞蟬齜牙一笑,手下更加用力一按。
“嗯……”鄭觀瀾死死抿著嘴,“不疼,一點都不。”
“不逗你了,這個地方他們應當找……”
山洞中驟然迴盪起人聲。
“大哥!他們是不是躲進了這個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