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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劫數難逃 聞蟬一推開門,就聞……

2026-04-27 作者:桐木成林

第67章 劫數難逃 聞蟬一推開門,就聞……

聞蟬一推開門, 就聞見一股熱騰騰的皂角氣味。

鄭觀瀾從屏風後走出,頭髮半披著,還滴著水。

“你這時候還沐浴?怎麼?碰著髒東西了?”聞蟬一屁股坐在桌邊, 自顧自給自己倒上水, 豪飲了一大口。

鄭觀瀾指了指她的腳邊。

聞蟬低頭一看,這才發現地上竟然躺著那隻玳瑁色的貓兒。

那貓她認識!

就是那晚嚇了她一大跳的那一隻壞貓!

聞蟬伸出魔爪,正準備好好“報復”一番, 卻見那貓兒的樣子有些不對勁。

只見那貓抱著一團頭髮, 像是喝醉了一般又蹭又舔, 肥乎乎的身子扭得像一條蛇。

“這……頭髮?”

“你也瞧見了。”鄭觀瀾坐了下來,“今晚, 就在六姑社裡, 它忽然跑到我腳邊叫喚, 把人都給招來了。我情急之下,把它抱起躲避,才發現它竟是對這頭髮感興趣。”

“這頭髮上有藥?”

“不是藥。”鄭觀瀾糾正道, “準確說,這根本不是頭髮。”

“不是頭髮?”聞蟬迷糊了, “那是甚麼?”

“西域有一種草,叫做番麻。用木錘將番麻錘爛, 剔去汁液,就可以得到一根根細如髮絲的線, 這些線看著很細, 但是十分柔韌, 編織成繩子麻袋,很是耐用。而且,這繩子還有一個特性。”

“甚麼特性?”一個答案已經在聞蟬腦海裡形成, “遇水收縮?”

鄭觀瀾挑眉:“你知道?”

“猜的。這繩子真能遇水收縮?”

“能,所以很多船隻都用這種繩子來做纜繩。兇手應當就是將番麻的線染上顏色後,將其製成了假髮髻,給了幾名死者。”

聞蟬瞬間想明白了。

“也就是說,兇手完全可以用頭髮纏繞住死者後就將其放在水邊,只要頭髮被打溼,就會自己收縮,將人勒死……不對!”

她搖搖頭。

“人確實是淹死的啊!即使這頭髮勒住了脖子,也只能讓死者死得更快。”

“不知他的目的為何,但這東西少見,也算是條線索。”

聞蟬忽然想到。

“你怎麼認得這東西?”

她眼底帶著難以掩飾的試探。

鄭觀瀾不知她為何又對自己有了敵意,只老實回答道:“這東西有一種貓很喜歡的特殊氣味,我原先給烏玄買過一個用這線編織成的球。今日見了這貓的樣子,我才想起此事。”

聞蟬移開眼神。

“你方才說,是躲人的時候才發現的這貓,你是撞見誰了?巡邏的衛兵嗎?”

鄭觀瀾面色凝重了起來。

“不是,巡邏的衛兵一直在山腳守著,根本沒有進入六姑社。我今晚碰見的是兩個熟人。”

“郝回?”

鄭觀瀾點頭:“還有張斂。”

聞蟬勾起嘴角。

“有意思,一個啞巴胡人,一個在昨日下山都需要別人抬下去的病人,竟然齊齊在夜間出現在了六姑社?”

“他們也在找東西。”

“大膽一點,他們找的和我們要找的是同一樣東西。”

“證據,蕭散留下的證據。”

“張斂找這東西還可以理解,他既然是張家的兒子,找證據應當是奉了唐賜的令。郝回……”這個原本在聞蟬眼中最不顯眼的人,不得不讓她重新審視起來,“他到底是甚麼來頭?”

鄭觀瀾也想不通。

“這番麻本是胡人的東西,他又是個胡人……”

“你是覺得命案和他有關嗎?或許這一點並不成立。今日,葉淑有提到,假髮髻是張菡萏賣給她們的,張家一直與西域商人有來往,這假髮髻應當是張家自己的貨。”

“那……張斂?”

“是有可能,可是三起t命案發生前後,他都有明確的不在場證據。”

這個問題讓人想不通,鄭觀瀾轉而問道:“葉淑和你交代甚麼了?”

“甚麼都交代了,事實和我們的推論一致,玉家和姜家確實是被唐賜所害,姜儀和玉映秋也死於唐賜之手。二人死狀與楊苗兒她們的一致。她還說了唐賜與他們幾家是如何勾結的。言語之中,頗多怨恨。”

“如此說,倒讓我覺得張斂的嫌疑更大了。或許,這又是唐賜的一次警告?”

“很難講,這案子的關鍵或許並不在這些地方。對了。葉淑還將蕭散的事情也告訴給了我。”

“他說蕭散在六姑社呆了足足七日,和她們都打過交道。”

串聯起線索……

“蕭散,六姑社,證據,張斂,郝回……”

聞蟬說道:“現在有兩種可能性。第一種,兇手是為了得到證據,而楊苗兒等人手裡就有線索,所以他害死了楊苗兒等人。第二種,則是我們所說的警告,兇手是奉唐賜的命令,殺死幾人,是為了恐嚇她們背後的幾個商人,好讓他們繼續為唐賜賣命。”

“第一種情況也沒這麼簡單吧?”

“是。兇手是為了甚麼得到證據,這也有兩種可能性。第一種,他是唐賜的人,目的是找到證據,銷燬證據。第二種,他是唐賜的敵人,找到證據是為了拿到唐賜的把柄。”

“唐賜的敵人……”鄭觀瀾眉頭微蹙,沉吟道。

看上去十分苦惱,不似作假。

聞蟬沉默了片刻,終於鼓起勇氣開口將話說出。

“葉淑今日還說了一件事。”

“哦?何事?”鄭觀瀾側過頭,大大方方看著她。

“她說……”聞蟬直視著他,也是審視著他,“唐賜的後臺是盧家,他的恩師就是盧夫人也就是你的大伯母的親兄長。”

鄭觀瀾瞳孔微縮:“他竟然攀上了盧昌?”

“你不知道?”聞蟬向前傾身。

鄭觀瀾此時滿腹疑惑,還未注意到對方一次又一次帶著惡意的試探。

“我還真沒聽說過他是盧昌的學生,他不是王家舉薦的嗎?”

“喲,那這次還幫你們家找出來個別人家的臥底呢。”聞蟬雙手抱在胸前,滿是嘲諷。

鄭觀瀾這才回過味來。

“你這是何意?你以為我和他有聯絡?”

“沒有,他只是王家埋在你大伯母孃家的一枚棋子嘛!”聞蟬聳聳肩。

還在裝蒜!

鄭觀瀾哪裡聽不懂這話裡話外的意思!

“我這次調遣的人手全是我自己的,就是為了避免牽扯到鄭家。”

聞蟬不敢信也不想信。

“這誰清楚呢?你會不知道唐賜是盧昌的人?”

“我確實不知情。就連這次出公差,我都是瞞著家中,說自己去了京郊的莊子裡修養。”看著對方的表情,鄭觀瀾也來了氣,心裡酸脹酸脹的。

她總是如此,一次又一次誤解他,懷疑他!

“可惜,事已至此,你現在也沒得選。懷疑再多,你也只能自己把這心思放肚子裡自己磨著。”

聞蟬氣得嘴都歪了。

對方說的沒錯。

事已至此,她總不能打道回府?只能信他!

鄭觀瀾見她一臉憋屈,心裡莫名爽快。

“好了,快休息吧,明日我們還要繼續查案呢,聞,錄,事。”

……

出了客棧,二人在門口稍站了片刻。

“郝回住那巷子裡?我們直接去是不是有些不合常理?”

聞蟬早就做好打算,

“我們是外地人,來看房子,走錯路了多正常?”

找好了理由,二人徑直朝著對面走去。

巷子裡不太亮堂,哪怕是旭日初昇的早晨,都是黑乎乎的,只看得見幾個人在巷子邊上坐著,十分安靜。

“你們怎麼來這兒了?”

清亮的女聲乍然在背後響起。

二人齊齊頓住腳步。

聞蟬吸了口氣,轉過身,一臉驚喜。

“顧姐姐?竟然碰到你了!”

來者正是顧紈。

她站在巷子口,正衝著二人笑。

“你們兩口子大早上怎麼晃悠到這兒來了?”

聞蟬上前回答道:“我們想著先到處看看。你知道的,我們倆才來渭南,兩眼一抹黑呢,這不是瞎走嘛。”

“渭南也不小,你們是外地人,光是靠逛哪裡能摸得清情況。不如來問我?”

“問你?”

顧紈眨眨眼,朝著客棧一指。

“請我喝茶吃點心,我就告訴你們。”

話已至此,二人怎麼也不好拒絕。

聞蟬笑眯眯地說道:“那也太划算了!”

三人回了客棧。

顧紈主動點了一壺陽羨茶。

“讓我瞧瞧有甚麼好吃的點心……一盤水晶餅,一盤杏仁酥……再來一盤龍鳳糕,上面多澆上些蜂蜜。”

她點完茶點,對著二人問道:“肉疼嗎?”

聞蟬笑道:“他給錢呢,我不肉疼。”

反正走公賬!

顧紈噗嗤一笑:“你們兩口子看著不太一樣,關係還是真不錯啊。倒是不像那些夫妻,只有個名頭。”

聞蟬:他們倆才是真正的“名頭夫妻”啊!

幸好,手腳快的店家已經上了茶點。

顧紈沒有再說甚麼夫妻不夫妻的話,轉而朝著二人介紹:“這水晶餅和龍鳳糕都是我們渭南的特色,你們嚐嚐。”

聞蟬拿起一塊水晶餅咬下。

外皮層層起酥,內餡兒油勁兒很大,但是橘子的清香十足,正好中和這股油勁兒,吃起來剛剛適口。

“真是不錯。”

顧紈喝著茶:“這家水晶餅還不是最好的呢,要說最好的還得是前面那條街上的一家。說來,你們二人想要找個甚麼地方住呢?”

聞蟬說道:“安靜但是不能太偏,最好不是太貴。”

顧紈沉思片刻。

“城南繁華但便宜的位置多有貧民聚集,十分雜亂,城北多富人,沒有便宜的地兒,城西荒得很,還經常出事。你們不如去城東南方向看看。那裡住的多是小康人家,宅子不算太貴,四周的住戶也都是老實本分的……”

她絮絮將渭南的情況說來。

聞蟬感謝道:“那等會兒,我們就去東南方向瞧瞧。等安了家,再請你們來做客。”

“那我就卻之不恭了。”顧紈指著桌上的龍鳳糕,“你怎麼不吃這個?這龍鳳糕可是這家的招牌。”

聞蟬如實道:“我吃不得蜂蜜,會長疹子。”

“倒是我疏忽了。”顧紈眼神閃了閃,說起其他,“到時候,說不定只有我來得了。羅薇定然是不會來的。”

“嗯?怎麼這樣說?”

“羅薇急著跑路呢!”顧紈捂著嘴,吃吃一笑,“活該!她的天分害了她。”

“此話……從何說起?”

顧紈今日倒是十分坦誠。

“羅薇是個算學天才,也有個毛病,甚麼賬本,她都要去翻一翻看一看。如今,知道得太多,多到無法脫身。這幾日出了這麼多事,形勢混亂,她定然會趁亂跑掉,才不會坐以待斃!”

“可是……衙門不是說了在命案告破之前,我們都不能離開渭南嗎?”

“到時候,她還走得掉嗎?”顧紈挑眉,“說是不準,可又無人看管。如今,張菡萏被害,張家一片混亂,連帶整個渭南的碼頭都是亂糟糟的,隨隨便便找個人塞點錢就混出去了。只要離了華州,還不是天闊任鳥飛?”

她說完喝下一口茶,擺擺手,就站了起來。

“怎麼和你們說起了這些……我真是昏頭了。”

聞蟬壓住心底的激動。

“我們又不會說出去。”

“蹭了你們的茶點,我也該回去了。時間還早,你們快去看宅子吧!”

二人起身,將其送到了樓下。

顧紈的背影逐漸遠去。

聞蟬說道:“看來,羅薇應當是看過唐賜的賬本。這些年在六姑社做夫子,是唐賜監視她的方式。難怪她知道幾家虧損的情況。”

“我派人將她先控制起來。”

“嗯……此人會是之後一個極有力的證人,一定要把她捏在手裡。”

對面緊閉大門的金銀鋪忽然聚起一堆人。

“這是?”聞蟬看了一眼牌匾,上寫著金玉堂三個大字,“是葉家的鋪子?去看看!”

她拉起鄭觀瀾走到人群外圍。

只見,那鋪子上貼著一張告示,上面還畫著一個人像。

“葉家女,年十六,於昨晚子時失蹤。若有線索,獎一百兩白銀,若能尋得小女確實蹤跡,獎一千兩白銀……”

葉淑……失蹤了?

葉淑的失蹤打亂了二人的計劃。

前方的人群議論著。

“怎麼又不見了一個?”

“怕是已經死了,就像之前那三人一樣。”

“甚麼之前的三人?”

“你不知道哇?這幾日前,六姑社就有三個小娘子失蹤,失蹤後的第二日就發現了屍體。”

“那這個葉娘子……”

“嘖嘖,多半是已經沒了。”

“可憐啊,才十五六歲。這兇手也是太喪心病狂了!”

“甚麼t兇手?你們不知道嗎?是妖怪!”

議論的話越發跑偏,聲音越發嘈雜,

二人躲開人群站到一邊低聲商議。

“昨晚你不是去過葉家嗎?是甚麼時辰?”

“我回來的時候才到亥時……也就是我離開後一個時辰,葉淑就被人劫走了?可是……不對勁啊。”

“怎麼不對?”

“葉家裡內外都有人手防備,除非葉淑自己願意走出去,兇手很難帶走她。而且,葉淑被嚇得不輕,如同驚弓之鳥一般。”聞蟬搖頭,滿腹疑竇,“此時此刻,還有誰能讓她出門呢?”

鄭觀瀾思量了片刻:“總不可能是假?”

“這倒不會是假。葉家懸賞一千兩,那可是一千兩啊!看樣子也像是真急了,畢竟……”

之前失蹤的人可是都死了!

鄭觀瀾也想到了這一點。

“若真是如此,葉淑或許已經被害,按照之前的情況,屍體可能就在六姑泉!”

聞蟬拍板。

“去一趟葉家!”

……

葉家的大門口只站著一個年老的門房看著門。

見二人上門,他一瘸一拐上前道:“見過這位郎君,這位夫人,不知二位有何貴幹?”

鄭觀瀾說道:“在下是貴府葉小娘子在六姑社的夫子李衡,方才正好看見貴府貼出的告示,說是葉小娘子失蹤了。”

“二位有線索?!”老頭的聲音瞬間高了起來,黝黑的臉激動得發紅。

“是,有點線索。”

“二位稍等!”老門房瘸著腿,飛快跑了進去。

片刻後,他又喘著粗氣跑了出來。

“二位請!二位請!”還未走到跟前,他就喊著。

二人跟著他走進葉家。

葉家今日格外寥落。

一路上,都沒見到一個僕人,地上的落葉也到處都是,無人打掃。

巨大的庭院,顯出一種敗落的空蕩蕩之感。

老門房見二人眼神變化,解釋道:“昨晚發現小娘子失蹤後,阿郎十分生氣,將這些不做事的惡僕都趕走了……”

他面露憤憤。

“就是阿郎平日裡太過寬和,這些人才如此懶散,不成樣子!不然,小娘子怎麼會在家裡都被賊人劫走了!”

二人沒有接話,可他還是繼續唸叨著:“也不知道是哪個黑心黑肺的狗東西,竟然把小娘子劫走了……小娘子要是出來甚麼事,家裡可怎麼辦啊……”

他說著說著甚至帶上了一點哭腔。

二人心裡也很是沉重。

因為……葉淑,很有可能已經慘遭毒手。

聞蟬心裡忍不住懊悔。

自己若是昨晚晚來一點,晚走一點,或許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楊苗兒等人的死狀彷彿就在她面前再度出現。

手背忽然覆上一層溫熱的柔軟。

聞蟬抬起頭,看向鄭觀瀾。

“不怪你。”他的聲音很小,但是足夠她聽見。

葉家大廳內,坐著兩對夫妻,一老一少。

應當就是葉淑的父母和兄嫂。

四人都是一臉灰敗,兩位夫人更是沒有了貴婦的模樣,頭上都只簡簡單單彆著兩三支金簪,連假髮髻都沒有戴著。

大廳內也是如同宅院一般,空蕩蕩的,除去門口一對大瓶子和幾盆花草,便無別的擺件了。

“阿郎,人到了。”老門房上前弓著腰說道。

葉光這才抬起眼,看了二人一眼。

“你們二人面生,若我沒記錯,是前段時日才來的那位李夫子吧?”

“正是在下。”鄭觀瀾說道,“今日見到貴府張貼的告示,聽說了葉小娘子失蹤之事,我也十分焦急,這才貿然上門。”

葉光向前傾身。

“你們有線索?”

鄭觀瀾反問道:“請問,葉小娘子昨晚是怎麼失蹤的?”

葉光別過臉。

“婢女守夜,偶然發現的……或許是亥時,或許是子時……”

他再次問道:“你們不是有線索嗎!”

言語裡的焦急讓這話有些像是呵斥。

鄭觀瀾面色微沉,說道:“貴府如此焦急,想必也是聯想到了之前的事。在下只是想要提醒幾位一句……不如去六姑泉看看。”

葉光閉上眼,向後一仰,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喘著氣。

其餘三人也是沉默,一副不願意面對的樣子。

聞蟬拉了拉鄭觀瀾的袖子:“話已至此,我們就先告辭了。”

……

一直到晚上,葉家都沒有任何動靜。

而鄭觀瀾手下的人已經捉住了羅薇。

“屬下找到她的時候,她正在碼頭,就差一步便要登船了。”

其中的驚險,讓護衛的聲音都在發顫。

聞蟬長出一口氣:“還好我們動作快!”

“羅薇情況如何?”

“這人很是警惕,心思也深。屬下們不敢妄動,就將其先關了起來,也沒有和她多說一句話。”

“做的沒錯。葉家那邊呢?”

“葉家……他們一直到處亂找人,葉光去了一趟刺史府,找了那個捕頭,但就是沒去六姑泉。”

“還在逃避。屍體可出現了?”

“這……倒也沒有。”

聞蟬有些意外。

“這就怪了,我記得屍體都是失蹤後的第二日傍晚出現的啊?怎麼會到現在還沒有動靜。”

護衛只回答道:“剛剛入夜的時候,屬下還去檢視過,六姑泉中甚麼都沒有。”

“那……葉淑到底在哪裡?”

……

“我的女兒!”

“阿妹!”

六姑泉邊,一片昏暗,葉光的夫人撲在葉淑的屍體上哀痛大哭。

葉光搖晃了幾下身子,差點倒下,還是他的兒子一把扶住了他。

“爹……”

幾人都忍不住落淚。

捕頭站在一邊,身上的衣裳還滴著水。

“葉老闆,節哀……”

“阿淑!阿淑!你睜開眼看看啊!阿孃來了,你快睜開眼不要睡了!”葉光的夫人捧著女兒的臉,像是瘋了一樣囈語著。

左寬到的時候,就是這樣的一番場景。

他走到捕頭旁邊。

“這……我怎麼驗屍?”

捕頭擺擺手:“還驗甚麼?肯定和之前的一模一樣。”

左寬也是這樣想的。

“那等會兒屍體抬回去我再驗。”

耳邊滿是葉家人哀哀慼戚的哭聲,左寬心裡也不好受。

“你說,這兇手到底是誰啊?這六姑社都關了,葉小娘子怎麼會在家裡失蹤又死在了這裡?我記得葉家離這裡挺遠的啊。”

“天知曉。”捕頭也頭疼得很,“六姑社的人我翻來覆去查了好幾遍,還有瑞泉觀的道士也一個都沒漏。結果……誰都沒有嫌疑!”

“這就奇怪了。”

“你驗來驗去,可有甚麼發現?”

左寬掂量了一下,還是交了底。

“指甲縫裡都有黑泥。”

“黑泥?”捕頭呸了一口,“這他大爺的哪兒去找黑泥?”

“謝捕頭。”葉光緩緩走過來,拱了拱手,“多謝你幫忙找到小女……屍首。”

“這……應當的,葉老闆,您節哀。”

葉光勉強一笑。

“那我們就先帶小女回去了。”

“誒誒!”左寬叫了起來,“葉老闆,還沒驗屍呢。”

葉光陡然變臉。

“驗屍有用嗎!都死了三個了!也沒見你驗出甚麼東西來!”

左寬被吼得縮脖子。

葉光氣得胸口一鼓一鼓的,繼續罵道:“怎麼?還嫌不夠?要拿我女兒的屍首去繼續嗟磨嗎!”

左寬連連解釋:“我不是 ……這……驗屍也是為了找出線索……”

“不行!”葉光斷然拒絕,“我家女兒已經死得夠慘了!我必須帶她離開,給她做法事讓她早日安葬!我絕不會把她的屍體還交給你們!”

捕頭攔在二人中間。

“葉老闆!葉老闆!您先彆著急!”

葉光別過頭去,並不理會他。

捕頭無奈,只能應下。

“屍體你們帶回去吧。”

葉光這才轉過頭,臉上有了些笑影兒。

“還是謝捕頭體諒老朽愛女之心。”

左寬想要再說,卻被捕頭悄悄按住。

他側身讓開一條路。

“葉老闆請便吧。”

葉光作了個揖,對著自己兒子說道:“大郎,去……抱著你妹妹回家。”

葉大郎低低應了一聲,走到屍體面前蹲下。

“母親,我們帶妹妹回家。”

葉夫人渾身一抖。

“回家……對,是要回家。”

她忽然笑了起來,站起身,讓開路。

“大郎大郎!快,帶你妹妹回家去!”

這樣子真像是瘋了一般。

葉大郎抱起葉淑一步一步從面前走過,後面跟著互相攙扶著的葉家人。

“頭兒。”一個差役還是覺得不妥,對著捕頭問道,“這按規矩,兇殺案,應當我們帶走屍體檢驗啊。”

捕頭橫了他一眼。

“反正都死了三個了,死狀都一樣,少一具就少一具。葉光和刺史是甚麼關係?你不知道?他要是一狀告到刺史那裡,刺史問下來,定然是要限期破案的!到時候怎麼辦?難道你破得了這案子?”

差役被說得一愣一愣的,不敢再問。

“好t了,先回去吧!”捕頭招招手,準備打道回府。

可左寬卻一動不動,像是被粘在原地似的。

“老左?”捕頭撞了一下他的肩膀,“你還發甚麼愣?”

左寬這才回過神。

“不是……我只是……捕頭,人是你撈起來的嗎?”

捕頭指了指自己被打溼的衣裳:“不是我是誰?”

“可……”左寬雙眉緊緊皺起,問道,“你還記得屍體是甚麼模樣嗎?”

“能是甚麼模樣?”捕頭一臉莫名,“和之前的一樣唄!脖子上纏著頭髮,溺死的,也沒甚麼外傷。”

左寬欲言又止。

“怎麼?”捕頭眯了眯眼,俯下身盯著他,“你有甚麼發現?”

左寬埋著頭:“沒有……我就是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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