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遠方來信 京城內關於二人的流……
京城內關於二人的流言紛紛擾擾, 作為當事人的二人各自在家中歇著,絲毫沒受影響。
次日一早,顏清越就急匆匆到了聞蟬家中。
她帶來了重要的訊息。
聞蟬一掌拍在床上。
“合著是我遭了無妄之災?”
“怎麼說呢……”
顏清越摸著下巴。
“葛溪被那一群反賊所惑, 幫他們毒害丞相, 這一點是肯定的。但她在死前交代,你所中的迷藥是她的手筆,只是那藥本是她下給胡久寧的, 誰知被你喝了下去。可你又是被人襲擊打暈後帶去屋裡的。這就說不通了, 難不成她的幫手連胡久寧都不認識?”
“鄭觀瀾也被下藥了!”
“沒錯。所以依我看, 是背後之人故意換了茶,他就是衝著你們二人來的, 目的是破壞鄭觀瀾日後和其他世家的聯姻, 藉此來打擊鄭家。葛溪只是被他們利用了。”
“反正就是他連累我了!”聞蟬手下沒有往常有勁兒, 這讓她十分氣惱,更用力拍了兩下床,“他就是克我!”
顏清越等她洩完氣才說道:“鄭家為了保住顏面, 多半會上門求親,讓你做妾。若是如此, 你準備怎麼辦?”
聞蟬笑了。
“別說做妾,就是讓我當他們家祖宗, 把牌位放在他家祠堂上我都不樂意。別想拿著名聲來壓我,我命賤, 不是世家子弟, 可不怕別人說。”
顏清越還是有些擔憂。
“你姑母那邊呢?”
“今早已經來過了, 你放心,我姑母不是軟弱的人,她讓我好好養身體, 別管其他的。”
顏清越點頭:“是要先養好身子。那個混賬給你下的藥藥性太烈了。”她說著就有些生氣,“你至少得休息幾日才能恢復元氣,得虧你底子好……”
“你可少□□的心。”聞蟬拉住她的手,“你最近有得忙了吧?”
顏清越皺著鼻子。
“是啊,這群逆黨真是瘋了似的。可能之後我沒時間來看你了。紫雲就先在你這兒,出事了讓她跑一趟,我爹孃都在,他們會給你撐腰的!”
聞蟬笑著點頭:“我知道。”她語氣很是輕鬆,“也算是我撿了幾日假。”
她推了推顏清越。
“人你也看過了,我沒事好得很。你就放心去忙你的正事,其餘的不要管。”
顏清越也不客氣。
昨日,葛溪在大街上被滅口,事情又牽扯到手握重兵的周儀。
她必須要搞清楚……
“行,那我先走了。”
送走了顏清越,護國公的長子易明彰又帶著大包小包以及護國公的口信來了。
接著幾日,胡久寧、蔡真夫婦、卓嘯、郎榮、還有奔喪歸來的易家姐妹連番來了個遍。
聞蟬自己都開玩笑。
“不知道的還以為過年了呢!”
紫雲笑得哈哈的。
“您也太有趣了。”
幾日下來的相處,二人才發現雙方性子相近,自然親近不少。
聞蟬一下倒在床上。
“說實話,不用上值真的太舒服了!可惜啊,再過幾日我的好日子就沒了。”
紫雲也有些小小的失落。
“我一個人在府裡也很無趣呢……”
聞蟬說道:“別說啊,鄭家還是沒那麼討人厭,這幾日也沒來騷擾我們。”
紫雲挺起胸膛:“有我在呢!前幾日鄭家來了人了,都被我擋回去了,我讓他們有意見去找公主!”
誰敢惹義陽公主呢?那些人自然灰溜溜就走了。
“還真來過?”聞蟬都沒有注意到,“他們來說啥?真想讓我給鄭觀瀾做妾?”
紫雲哼了一下。
“京城裡流言鬧得厲害,他們就是這樣打算的。”
她舉起拳頭比了比。
“您放心,來一個打一個,別說甚麼鄭家當家夫人,就是那個鄭士化親自來了,我都要啐他一口!”
聞蟬被逗得哈哈笑。
篤,篤。
門突然被敲了兩下。
紫雲放下拳頭:“誰啊?”
外面的人沒有回應。
聞蟬起身。
“我們去看看?”
她也好幾日沒動彈了。
二人一起走到門口。
門還在響著。
聞蟬推開門。
是個高大的男子,帶著兜帽,把臉都遮住了。
可是那熟悉的清冽又微甜的氣味……
男子的兜帽才取下一半,聞蟬就認出了眼前之人。
“鄭觀瀾?”
紫雲一下繃緊了身體。
她剛剛才說過——來一個打一個!
鄭觀瀾取下兜帽,露出臉來。
不過幾日,他的雙頰就有微微的凹陷,看上去遠不如聞蟬這樣面色紅潤。
“你倒是過得滋潤。”他脫口而出。
聞蟬眯了眯眼。
“你過得不好,我自然就過得好了。你來幹嘛!”
鄭觀瀾咬了咬自己的舌頭,有些後悔自己的開場白。
“咳咳,我來尋你。有事,商議。”
紫雲一聽這話,立即擋在二人中間。
“鄭郎君請回吧!我們聞娘子和你沒甚麼好商議的。”
聞蟬卻拉住了她。
“我也有此意。”
紫雲傻眼。
“啊?”
紫雲最終還是被說服了,在門外守著。
二人在屋內相對而坐。
聞蟬此時很是平靜,還給鄭觀瀾倒上了茶。
“粗茶,不如你家的,不喝拉倒。”
鄭觀瀾看著茶盞裡發褐的茶水,直接揭穿了她。
“故意拿的家裡最差的茶吧?你在值房內喝的都是好茶。”
“好茶是給貴人喝的。”聞蟬眨眨眼。
那種被氣得頭腦發熱的感覺再此出現。
鄭觀瀾深吸一口氣。
“我不是來和你拌嘴的。那日的事情,你應該已經瞭解了。”
聞蟬也不隱瞞。
“清越找我說了。”她一字一句道,“我,是,被,你,連,累,了!”
對此,鄭觀瀾無話可說。
“我記得,你曾經說過,迷藥對你的作用不大。”
“沒錯,要讓我暈過去,至少得要普通人藥量的四五倍才行。”聞蟬勾起嘴角,“你反應還挺快嘛。”
“我又不傻。那日你昏迷的程度明顯比我嚴重得多,可見下藥之人是故意針對你下的藥。如果只是葛溪給胡娘子的藥錯換給了你,按照正常的藥量,你根本不會昏迷得那麼嚴重。那個人不僅針對的是你,還十分了解你。”
“知道這件事的人不多,也就卓嘯他們幾個我們從小認識且共事的人,連我姑母他們都不清楚此事。t”
“你姑母都不知道?”
“之前,辦一個拐孩子的案子的時候,有接觸過迷藥,我才發現迷藥對我作用不大的。我姑母又不知道我的公事。”
“那嫌疑就在卓嘯他們身上了。”
聞蟬定定看著他。
“你呢?”
“我沒有告訴過其他人,這事你只說過一次,若非昨日我忽然想起,早忘了。”鄭觀瀾語氣帶著點怨氣,“你又準備冤枉我了麼?”
聞蟬白了他一眼。
“人之常情。”
“聞娘子!聞娘子!”紫雲忽然在外面喊著。
二人的話也說了大概,聞蟬說道:“進來吧。”
紫雲拿著一封信走了進來。
“方才有人來送信,說是特意給您的,還囑咐過一定要您親手開啟。”
那信很是特別。
很厚,信封上的字跡瀟灑飄逸,寫著“卿卿親啟”,一拆開,裡面的信紙還是淡粉的顏色。
鄭觀瀾瞟了一眼,臉都黑了。
“浣花箋,真是大手筆。”
浣花箋多用於寫情書情信……
聞蟬抖開信紙,又從信封中取出一張白色的絹帕。
“這啥呀……”
她嘟囔著,先看了信。
鄭觀瀾眼神不定,忍不住那信紙上瞟,卻甚麼都沒看清,他不免焦躁,緊緊捏著茶盞,指節都發白了。
“犯病了……”聞蟬只掃了一眼就把那信隨意拍在桌上,又拿起那絹帕。
絹帕上繪著一幅畫。
畫的是一座山,山頂有一座小小的道觀,還冒著煙霧,山腳有一條河流過。光是這樣,倒是不算特別,唯獨那半山腰上,畫著一汪泉水,水面有六個泉眼,向外咕嚕咕嚕冒著泉水。
聞蟬皺緊眉頭。
“咳咳。”鄭觀瀾咳嗽聲分外突兀,“是六姑泉。”
聞蟬很是驚訝:“你怎麼知道?”
“去過一次。”鄭觀瀾忍不住說道,“特意寄給你的,你不知道才是讓人意外,也是枉費了別人一番心思。”
聞蟬覺得這話怪里怪氣的,可此時她有求於他,也不和他鬥嘴。
“六姑泉是甚麼啊?”
“你連六姑泉都不知曉?”鄭觀瀾解釋道,“渭南八景之一。相傳,當年胡亥為遮掩自己政變奪位之行,下令讓宮人全部為始皇陪葬。文曲星得知後就變出一個紅燈籠,指引無辜的宮人逃命。其中有七個宮女跟著紅燈籠向東而逃,行至渭南黑松林,正被追捕的衛兵趕上。七人除去一個叫做玉姜的宮女尚有餘力,繼續向東跑到了華山。剩餘六人只得逃上了山,躲入了一個名為黑虎洞的山洞避難。追兵找到了她們藏身的山洞,正要進去時,洞中忽然跑出一隻碩大無比的黑虎,才嚇走了那些逃兵。逃兵走後,她們就在此落腳。沒過幾年,秦滅,亂世再現,瘟疫橫行,幾人因施藥救治百姓,很是得民心。當地傳說,六人去世後化作了山腰上的六股泉水,當地百姓便稱其為六姑泉。而原先山頂的廟宇經過擴充,已經成為一個道觀,就是如今的瑞泉觀。”
“蕭散竟然跑渭南去了……”聞蟬拿著信紙翻來覆去地看,“給我寫這玩意兒幹嘛……”
人名被鄭觀瀾準確捕捉到。
“蕭散?!他給你的信?”
“是啊,莫名其妙的。”聞蟬嫌棄地戳了戳信封,“還寫了個酸詩,完全看不懂。誒!你幫我看看……”
她大大方方把信紙遞給他。
鄭觀瀾嘴角扯了扯。
“給我看甚麼,這種東西……”
“這種東西就你能看懂吧?”聞蟬把信紙塞給他,“你看看,這是甚麼意思啊!”
鄭觀瀾嘴裡這樣說,手上還是飛快接過。
信上只有一首簡短的詩。
“‘素練自此來,玉龍下雲臺,不得佳人顧,獨飲沋河畔。’?”
這和他設想的詩有些許出入。
聞蟬扭著頭望著他:“快說呀!”
鄭觀瀾回過神。
“前兩句寫的是瀑布,應當指的是那座山上流下的瀑布。後兩句……”
“哼!他這是提醒我別忘記請他喝酒!”聞蟬把信紙按在桌上,“老酒鬼!出外差都還記著!”
“只是如此嗎……”鄭觀瀾喃喃道。
“不然呢?蕭散這個酒葫蘆修成的精怪,滿腦子除了酒還能有甚麼!”聞蟬這才反應過來,“你不會以為他這是……情書吧?”
鄭觀瀾眼神閃躲。
“誰家寄信用浣花箋還說甚麼卿卿啊?”
紫雲難得贊同。
“就連我也差點誤會了呢。”
聞蟬卻毫不在意。
“他這人做事從來如此,也不知道他甚麼時候回來……”她有些苦惱,摸了摸腰間癟癟的錢袋子,,“葡萄酒很貴吧……”
咣!咣!
門被人砸了兩下。
聞蟬嚇得一抖,吼道:“誰啊!”
“阿蟬,是我,快開門!”
三人齊齊一愣。
蔡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