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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他鄉遇故 聞蟬醒來的時候,傷口剛……

2026-04-27 作者:桐木成林

第17章 他鄉遇故 聞蟬醒來的時候,傷口剛……

聞蟬醒來的時候,傷口剛剛被包紮好。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正在她眼前收拾著藥箱子。

是大夫。

大夫聽見了動靜,轉過頭:“喲?醒了?”

聞蟬定定看了大夫許久,微微點頭。

“你這小娘子也太莽撞了吧?得虧你運氣好才沒傷著要害,這大腿是能隨便下手的地方嗎?”大夫絮絮叨叨著,言語瑣碎,卻滿是善意。

聞蟬低下頭,看著自己左腿上拱起的紗布包。

“麻煩您了。”

“你這傷啊,雖然連肉都差點剜下來,但傷的都只是皮肉,沒有傷到筋脈,不會影響你行走。只是……”大夫聲音小了點,“會留疤,這個我沒法子。”

“我知道的。”

“還疼嗎?”

“隱隱約約有一點,您是給我用了麻沸散嗎?”

大夫笑了一下:“麻沸散早就失傳了,我哪裡會有這樣的好東西?一點點迷藥罷了。不過……這迷藥對你作用這麼不大啊?我方才下的劑量不小,你醒得還挺快。”

“我也不知。”

大夫看她面色還不錯:“可能是你底子好吧。”他把藥箱一關,朝著外面喊道,“管事,進來吧,都包紮好了。”

門從外面被緩緩推開。

鄭觀瀾率先走了進來,管事t在其後跟隨,一雙眼睛卻悄悄拐著彎打量著聞蟬。

“寶應回去了吧?”聞蟬知道,寶應肯定是被嚇慘了。

“我讓她回去幫你看管魯銘,她才離開。”鄭觀瀾頓了頓,“你……還好吧?”

“皮肉傷。”

鄭觀瀾想要追問案子的幾處異常,但見她如此,實在是不好再開口。

管事見二人終於說完話,連忙關切道:“聞娘子,我給你弄些吃食來?”

聞蟬擺擺手:“我也沒胃口,就不麻煩您了。”她忽然問道,“這位大夫也是我們漢中老鄉嗎?”

管事拊掌:“是呢!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原先的小石街,就是歌舞坊後面那條街,有個丁家醫館……”

“丁沱大夫?”聞蟬露出一個笑,“我記得。丁大夫醫治跌打損傷和金創外傷最是厲害。”

“這就是丁大夫。”管事拍了拍丁沱的肩膀,“我前段時間才碰見他的,他當時在大街上行醫,瞧著和原來可不太一樣,若非我眼睛毒,還差點沒認出來。”

聞蟬的眼神在丁沱的臉上來回打量,其實,他變化不算大,當然,也可能只是在她的眼裡。

畢竟,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丁沱的模樣!

她含著笑:“是嗎?還真是有緣分,我方才聽丁大夫說話就帶了些鄉音。”

人都講家鄉情誼,丁沱十幾年沒有歸鄉,此時一聽聞蟬也是老鄉,不免感懷。

“鄉音未改鬢毛衰……可惜這輩子我是回不去了。”

這話說得實在是傷感,管事寬慰道:“京城不好嗎?你可別一天到晚想那麼多了,你才多少歲?等過幾年賺夠了錢,衣錦還鄉呢。”

丁沱搖了搖頭,對著聞蟬問道:“小娘子說話倒是沒有鄉音,是很小的時候就來了京城嗎?”

聞蟬笑著說道:“來了十五年了,十歲的時候,我爹孃都死了,是嫁到京城的姑母接我來的京城。”

丁沱沒想到會問到對方的傷心之處,乾笑一聲。

“難怪你沒甚麼口音。”

“說來,丁大夫應該還認識我爹。”

“嗯?你爹?”丁沱這才仔仔細細看著聞蟬的臉,“你爹是……”

“我爹是當時縣衙裡的仵作,姓聞,叫聞立德。”聞蟬滿臉都是笑,笑意卻不達眼底,“去世前,他還在您的醫館治過傷呢。”

“你是聞立德的女兒?!”

門內門外,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一個是面色發白的丁沱,而另外一個,聞蟬轉頭看去。

是文安郡公的那位側室。

周夫人,周福雲。

“你真的是聞立德的女兒?!”周福雲一臉不可置信,腳步都有些蹣跚。

聞蟬點頭:“夫人認識我父親?”

周福雲張了張嘴,眼皮顫動了幾下,最終歸於平靜。

“啊,有過幾面之緣,你父親幫過我的忙。”

聞蟬知道自己的爹是個熱心腸,也沒有太意外,更何況……二人若是有甚麼交際,定然是周夫人還在做舞女的時候,這還是得避諱了。

“是嗎?那還真是有緣分,這一屋子都是老鄉呢。”她轉過頭,對著丁沱挑了挑眉,“是吧?丁大夫?”

丁沱垂下頭,掩飾著自己的表情。

“是啊……是啊……”

周夫人理了理鬢角,讓婢女放下一個盒子。

“方才,我聽夫君說你被人刺傷,就想著來看看你,這是我平日吃的阿膠,你回去後拿著用,每日煮些當零嘴吃,益氣補血最好不過。”

聞蟬是個大方性子:“夫人盛情,卻之不恭,我就先謝過夫人了。”

周夫人看著她,笑意越發深,眼睛也有些紅。

“你……我……我總覺得我們有緣極了,等回了京,你有空就來我家中坐坐。杜若也一直念著你,說是還沒正式謝過你呢。”她忍不住撫了撫聞蟬的肩頭,動作溫柔又小心翼翼。

聞蟬有些想不通。

這位周夫人……似乎對她太熱情了些?

“夫人不嫌棄就好。”

周福雲點點頭:“那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聞蟬準備起身行禮,卻被她輕輕按住。

“你傷著呢,就別多禮了。”

“夫人慢走。”

周福雲緩步走出門,又回頭看了聞蟬一眼才離開。

鄭觀瀾也開口道:“既然沒事,那我就先回去了,寶應還等著訊息。”

“嗯,勞煩你給寶應說一聲,我沒有大礙。”

鄭觀瀾頷首,向外走去:“人先放在我那兒,等大理寺的人來了……”

忽然,一個高大的黑影衝了進來,正好和鄭觀瀾迎面相撞。

那人極霸道,不僅沒停一下,還一把將鄭觀瀾推開。

黑影在聞蟬面前停下。

那是個俊朗的青年,一雙濃眉斜飛入鬢,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邪氣。

“姑奶奶!您老人家這是鬧那一出啊!怎麼把自己弄成這個斷胳膊斷腿的模樣了!”

“瞎了你的狗眼,只有腿受傷好吧?你咒誰呢!”聞蟬毫不客氣,一巴掌招呼到那人胳膊上。

二人語氣十分親近,一看就是相熟之人。

而另外一邊被推得差點摔倒的鄭觀瀾自然是十分憤怒。

和這蠻女人認識的都是野蠻人嗎!

他一步踏在二人之間,斜睨了那人一眼。

“這位是?”

聞蟬介紹道:“我們大理寺的捕頭,卓嘯。”

卓嘯自然感受到了那滿是敵意的目光,昂起頭:“這位又是?”

“鄭家六郎,鄭觀瀾。”

“喲~是鄭寺卿的那位長子啊!”卓嘯拱拱手,笑得十分燦爛,“見過鄭郎君。平日裡鄭寺卿身邊都跟著你家阿弟,我還是頭一次見您呢,沒想到您如此一表人才。鄭寺卿也真是,這麼俊個大兒子,怎麼都藏在家裡不帶出來讓我們這些人見識見識!”

鄭觀瀾臉已經黑透了。

“卓郎君好口才,只做個捕頭真是浪費了。”

“多謝您誇獎。”卓嘯齜牙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鄭觀瀾恨不得打碎他的牙。

“日後走路還是要當心。”他忍住氣,生生擠出一個笑,“衝撞了惹不起的貴人,就是掉腦袋的事了。人,得知道自己有資格走哪條路。”

卓嘯拍了拍脖子,展示著他結實的脖子:“謝您提醒。”

鄭觀瀾沒見過這麼沒臉沒皮的人,一甩袖子,氣沖沖走了。

見大理寺的人來了,就知道路已經打通了,管事自然得先去裴籍那裡候著安排事宜。

丁沱也沒有多說,埋頭跟著管事走了出去。

屋內只剩下二人。

“你惹他幹嘛?”聞蟬看出來了,她這位同僚方才完全是在針對鄭觀瀾。

卓嘯提腳勾起一個凳子,坐在她身邊。

“眼高於頂,看著就煩。”

“嗐,這些人不都這樣嗎?”聞蟬勸道,“到底是鄭家人,你還是客氣點,惹不起的。”

“他怎麼在這兒?”

聞蟬也一直覺著奇怪。

這個鄭觀瀾為何一直跟著她調查?只是這話和這個一根筋說不清楚。

“他不是寶應的表哥嗎?寶應讓他給我幫忙的。”

“哦,那個王子儀抓了沒?”

“甭提了。”聞蟬說到這事兒就煩,“沒拿到實證,只抓到那個採花賊。”

卓嘯表情正經了些。

“那這就麻煩了,王家勢大,光憑一個採花賊的證詞還真沒法把他怎麼樣。再說說你這傷,你怎麼搞成這樣的?”

聞蟬簡單講了講。

“山莊出了連環兇案。兇手是裴籍的一個僕人,裴籍以被殺者也是僕人為由想要包庇兇手。”她聳聳肩,“我能有甚麼其他法子,就只能給兇手扣了個刺殺官差的帽子。”

卓嘯啐了一口:“這畜牲!可你這下手也太狠了,一不注意得傷著筋脈,也不怕成瘸子。”

“我是仵作,哪裡是要害我比誰都清楚啊。”聞蟬無所謂向後一躺,“後山的屍骨我也查證了,等會兒你讓人去挖出帶走。”

“那兇手是誰?”

“有些眉目。”聞蟬推了他一下,“趕快去辦事兒,我要睡會,累死了!一天天的,我和拉磨的驢有啥區別!”

卓嘯正色:“拉磨的驢都有歇的時候,我們可沒有。你還有卷宗沒寫。”

聞蟬嚎了一聲:“啊——你給我閉嘴——”

***

鄭觀瀾揣著一肚子氣回了自己住的院子。

寶應可沒注意他有沒有在生氣,反正自己表哥從小到大都是拉著個臉。

“聞姐姐怎麼樣了?”

“你倒是關心她。她皮糙肉厚,能有甚麼事?都是皮肉傷,能蹦能跳。”

寶應撫著心口:“那我就放心了。”

“你日後少和她打交道。”

寶應別過頭,回答得乾脆利落:“不聽。”

鄭觀瀾嘆氣 好言勸道:“聞蟬身上藏了不少事,你和她接觸太多,不好。”

“誰沒有秘密呢?”寶應歪了歪腦袋,“我不是傻子,誰好誰壞我分得清。聞姐姐是個好人,對我也很好。”

鄭觀瀾不想王子儀的事捅出來,讓她傷心,只能說道:“她心思深,你根本就玩兒不過她,有朝一日,她把你賣了你都還得幫她數錢。”

“莫名其妙,我和聞姐姐又不是敵人,我為甚麼要玩兒過她?”寶應越想越t生氣,“你這人真討厭,難怪聞姐姐也不喜歡你。”

“她喜不喜歡我很重要?!”

鄭觀瀾音量陡然提高,把寶應嚇了一大跳,瞪圓了眼睛看著他。

“我……”鄭觀瀾清了清嗓子,“你快去收拾行李,路已經打通了,等會兒就回家。”

“可以回家啦!”寶應一下開心起來,雙手合十,“總算不用呆在這個鬼地方了。”

“路通了?”顏子光大搖大擺走進來。

鄭觀瀾點點頭。

顏子光一掌拍在他的肩上:“可算能走了!都賴你,好好的突然說要來這個鬼地方,鬧出這麼多事,我這幾晚都不敢閤眼。”

寶應附和道:“我也是!一閉眼就像是看見那些屍體……那個魯銘真的是腦子有病!”

“以後找地方玩兒可再也不聽你的了。”顏子光說道,“也不知道你犯甚麼病,平日裡平康坊都不去的人,竟然應了裴籍的邀約?”

“你不是最喜歡這些嗎?”鄭觀瀾冷冷掃了他一眼。

顏子光擺手:“我們下次還是去喝茶看書吧。”

“別老想著玩樂。”鄭觀瀾提醒道,“距春闈可沒幾日了,等回京就要去禮部報道。”

“多大點兒事,人我已經叫好了,就你我還有何素武原。”

“還差一人。”

科舉報道之時需要五人一組,互相為保。五人中,任何一人出現甚麼問題,另外四人都會被連坐。

“到時候隨便拉一個不就行了。”

“得知根知底。”

“知道了!你真是太囉嗦了。”

鄭觀瀾無言。

“你何時才能穩重些?若是那人有甚麼問題,我們也會被牽連。”

“我們在這山上困了好幾日,別人肯定早就結好伴了,能怎麼辦?”顏子光擺擺手,“這每年能進京的外地舉子都是有公文的,能出甚麼事。我看你就是思慮過多。”

寶應見縫插針:“還說別人聞姐姐心眼兒多呢。”

顏子光一針見血。

“就是瞧別人不順眼挑刺嘛!幹他們那一行的,心眼不多能行嗎?對了,那個聞仵作傷得重不重啊?”

“沒死。”

“嘖,真冷淡。”顏子光咂咂嘴,“我倒是覺得這個聞蟬人挺好的,乾脆利落不嬌氣。”

鄭觀瀾聽得心煩,指向門口。

“門在那邊,請便,我要收拾行李了。”

顏子光知道他這是趕人,罵罵咧咧走了。

“狗脾氣,也就得了聞蟬那種人才治得了你……”

鄭觀瀾忍無可忍:“誰要她治!”

作者有話說:

(蒼蠅搓手.JPG)每次寫到雄競修羅場我就興奮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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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揚不羈蠻莽“閹黨”女錦衣衛x綠茶心機才子】滿身心眼子的心機男如何攻略無心之人?葉擢選擇了自我攻略。

成化末年,天下承平,京城街頭,預兆王朝將亡的黑眚再現,三名錦衣衛在眾目睽睽之下頃刻化作膿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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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行來,他猛然發現自己好像連心都出賣了。

可她是個沒有心的人。

腦內響起一道聲音:“她喜歡你的臉喜歡你做的飯就是喜歡你呀。”

葉擢喃喃重複著。

她喜歡我……她喜歡我……

PS:雙潔,1v1

微群像,美食元素,公路文,單元探案

背景架空明朝成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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