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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異姓父子 老頭是被聞蟬推回去的。……

2026-04-27 作者:桐木成林

第15章 異姓父子 老頭是被聞蟬推回去的。……

老頭是被聞蟬推回去的。

路上顛簸,她被震得雙手發麻,不禁抱怨道:“我哪裡是來捉犯人的?簡直就是來做苦工伺候祖宗的。”

一到地方,她就把輪椅向前使勁兒一送,讓老頭體驗了一把快飛起的感覺,激動得直叫喚。

“殺人啊!你這是要殺人啊!”

聞蟬齜牙,凶神惡煞的:“再叫就真把你殺了。”

“你和他置甚麼氣。”鄭觀瀾指向成生,“把人推進去。”

那輪椅很沉,也得虧成生壯胖,一把就將老頭連人帶椅扛起來,踏上三級臺階,放在屋裡。

老頭被舉得極高,嚇得一下閉了嘴,緊緊扒著輪椅。

聞蟬踏步進去,一把掀起他的衣角。

“你不能走路的時間有多久了?”

老頭連忙把衣角理好。

“你一個女娃娃知羞不知羞?!掀男人衣服!”

聞蟬一臉嫌棄:“我還看得上你這個老菜幫子?”她指了指門口的鄭觀瀾,“要非禮也是非禮那樣的,你沒鏡子總有尿吧?都不照照自己嗎?叫你爺爺都怕把你叫小了。”

鄭觀瀾表情扭曲:甚麼非禮不非禮的!真不知羞!

“回!話!”聞蟬踢了一下輪椅。

對待聞蟬這種人,老頭的羞辱完全沒用,甚至……對方比他更能罵。

他老實了。

“四五年了吧。”

“叫甚麼名字。”

“劉江。”

“今年多大了?”

“六十三。”

“你是這山莊的僕人?”

“是。”

聞蟬抬了抬下巴:“自己把褲腿挽起來。”

老頭有些意外,但是懾於對方身上的狠勁兒,他還是乖乖把褲腿挽了起來。

褲腿下是兩條粗壯的小腿,上面佈滿了密密麻麻的灰褐色舊傷。

聞蟬只看了一眼。

“看不出來啊,你還是個神醫呢,華佗在世,扁鵲投胎哦。”

老頭被說得面紅耳赤。

“你這是何意?!”

“你都癱了五年了,兩條腿不僅沒有一點點萎縮的跡象,還如此健壯,你覺得這可信嗎?!”聞蟬指著他的腿,猛地提高了音量,“你明明就能走路!”

劉江僵了一下,眼神的光一點點黯淡了下來。

“我不知道你說這些是甚麼意思。”

聞蟬沉默了片刻。

“前幾日,有人在山莊內行兇,先後殺死六名舞女和兩名戲班的人還有三名僕人,我們抓到了一個幫兇。昨晚,幫兇在主犯的幫助下逃竄,於後山岩石洞被殺。”

劉江雙手攏在袖子裡。

“那又如何?”

“我們在岩石洞追蹤到主犯的腳印,就到了你所在的地方。”聞蟬眼神向下一瞥,“腳印大小和你的腳也差不多。劉江,再加上我們在密室裡搜到的毒藥等物證……鐵證如山,你,還想抵賴?”

劉江終於點了一下頭。

“是我。”

“你殺人的動機是甚麼?”

劉江雙手在腿上磨蹭了幾下。

“她們瞧不起我,時常辱罵我,我就殺了。”

“辱罵你?辱罵你甚麼?”

“能甚麼啊,就是廢人甚麼的。”

聞蟬笑了一下。

“行。交代你作案的過程。”

“那晚,我給那幾名舞女下了軟筋散和夾竹桃,在她們昏迷後,用機關將她們連夜運到了戲臺中,又用細索將她們綁好吊起後就回了家。至於那兩名戲子,是我和那個狗東西做了交易,讓他做的,我先仿照那劍的模樣做了一把一模一樣的開刃劍,交給了他,讓他自己找機會把劍換了。他具體怎麼下的手我就不清楚了。”

“還有呢?”

“沒有了。”

聞蟬坐在他對面,翹起腿。

“昨兒老虎還吃了幾個人吶,這案子和你沒關係?”

“老虎吃人?”

“不是嗎?那三名負責輔助圍獵的僕人呀。難道他們身上的痕跡真是老虎咬的?”

“沒想到你連這個都看出來了。”劉江埋下頭,“是,是我,用機關乾的。”

聞蟬話已經問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身說道:“劉江,我是大理寺的仵作,姓聞,叫聞蟬,此次來山莊是受徐寺卿之命調查命案。你,知道嗎?”

劉江的聲音悶悶的,語氣卻是輕飄飄的,毫不在意的模樣。

“我知道。”

“聞仵作!”

林斯忽然帶著魏有風出現在門口。

“我聽說……”他頓住腳步,驚訝地看著劉江,“老劉頭兒?!你怎麼在這裡?”

劉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別過頭,不言不語。

聞蟬擋住他的視線,抬手指了指外面。

“外面說話。”

林斯有些莫名,但還是乖乖跟了出去。

到院子裡站定,成生就進了屋內看管劉江,順道把門也關上了。

林斯看了看那關上的門,完全糊塗了。

“這是……咋回事啊?我聽人說那採花賊抓到了又跑了?怎麼老劉頭又……”

“先不說採花賊的事,你認識劉江?”

“認識啊!他是山莊的老人了,我打小就認識他。”

“也就是說,他一直住在山莊裡?”

“是啊!怎麼了?”

“沒甚麼……”聞蟬微微皺起眉,像t是在思考甚麼。

“劉江在裴家世代為僕,說來,他兒子你肯定認識。”

“他……兒子?”一個名字驟然出現在聞蟬的腦海中,“是魯銘?!”

“是啊,魯銘就是他兒子。”

“不對吧?這魯銘不是姓魯嗎?而且,他不是魯班後人嗎?劉江是個僕人啊?”

“嗐,都是裴籍為了抬高自己編出來的嘛!他就想讓別人以為他的賓客是魯班後人,聽上去才有面子,他們這些……”

“咳咳!”魏有風忽的用力咳嗽了兩聲,悄悄扯了扯她的袖子。

林斯這才停下話頭。

都忘記鄭觀瀾還在了!

他話頭一轉。

“紈絝子弟都是這樣的。”

“難怪,劉江還能過得這般好,獨門獨院住著。”

“魯大師受裴籍重視,才能有點小權力照顧自己爹。”林斯有些感嘆,“這人啊,也算是個濫好人了。”

“孝順自己父親不是應當之事嗎?怎麼就是濫好人了?”

“可不是每個人的爹都像是你我的爹那麼好。那個劉江啊,脾氣最古怪不過,經常打罵折磨魯大師。魯大師小時候很可憐的。”

向來少言的魏有風也說道:“我記得有年我們到山莊來,寒冬臘月的,魯大師還被罰跪,褲腿上都是血,連地上的雪都被染紅了,其他人說就是老劉頭打的。”

“好歹是親生的,也真下得去手。”林斯搖頭,“就是我小時候學本事,我爹都沒對我下過這樣的狠手。”

魏有風似有所感:“聞仵作,你抓他……是因為他做下了命案嗎?”

聞蟬點頭。

林斯驚訝了一瞬:“這個老劉頭……竟然是他!”

聞蟬擺擺手,不願意多談。

“如今,案子已經解決了,還是要先給裴莊主他們一個交代。”聞蟬拱拱手,“勞煩你跑一趟,讓管事把所有人都叫去前院,我好當面向眾人說明此案。”

“行!”

戲臺之下,眾人如同最開始的時候,按照自己的位置坐在下面。

天上又飄下星星點點的雪花。

聞蟬還是穿著一身黑衣,挾帶風雪,疾步而來。

只是這一次,她的身後跟著被捆住雙手的劉江。

寶應拽了拽鄭觀瀾的袖子,一臉興奮。

“真的是太俊了!對不對?表哥!”

鄭觀瀾像是被嚇了一跳,身軀微微抖動了一下。

“你用這個詞形容女子?先生平日裡都是這樣教你讀書的嗎?”

“那就英姿颯爽吧。”寶應嘟囔著,“狹隘,俊就是俊嘛,非得用男子身上了?”

而另外一邊,魯銘被突然出現的父親驚到直接站了起來。

“爹?”他忍不住上前,“聞仵作,我爹這是……”

他的表情十分複雜,既震驚又迷茫。

劉江卻冷漠得緊,站在原處,低著頭,至始至終沒有看他一眼。

這樣明顯的動作,讓其餘人都不由看了過來。

裴籍見狀,只覺得臉頰發燒,十分不滿,面色一沉。

管事最會察言觀色,又一直關注著他,急忙上前拉住魯銘:“魯大師,還不快坐回去?你這樣多失禮啊!”

他言語中帶著淡淡的警告。

魯銘心急如焚,進退兩難,不知如何是好,又看了好幾眼劉江才硬生生坐了回去。

可是方才那一聲清清楚楚的“爹”讓坐在近處的人都聽得分明。

一群人竊竊私語了起來。

“不是說魯大師是魯班後人嗎?這個老頭……是他爹?”

“或許這個老頭也是魯班後人,他們這個行當穿得破舊些也不奇怪。”

“匠戶本就低賤,穿得破舊是不奇怪,可是,他現在這個模樣更像是被大理寺當犯人捉了吧?”

裴籍清了清嗓子,率先開口問道:“聞仵作說是捉到了犯人,所以才讓我們前來。這個劉江就是犯人嗎?”

“劉江已經招供,是他犯下的命案。”聞蟬從隨身布袋中取出一個罐子和木盒,“這是我在劉江住所內搜到的下毒所用的毒藥和捆綁婢女所用的細索。”

“那就是人證物證俱在了!”裴籍一臉氣氛,砸桌斥責道,“裴家養你多年,你竟做下這樣的惡事!還差點破壞了龍門大宴,實在是居心惡毒!平日裡我教導你們要心存善念多行善事的話都被你拋在了腦後了嗎?”

李成芳勸慰道:“你莫要動氣,這養兒子都有養歪了的,更何況是僕人。所幸這次有聞仵作在,沒讓這個惡僕逃脫,也算是能告慰點蕊娘子他們的在天之靈了。”

見自己父親完全被認定成兇手,魯銘哪裡坐得住。

可是管事卻死死拉住他。

“別惹郎君生氣!”他急得頭上都在冒汗,“大理寺辦案不會有錯,你何必再包庇他!他對你那般絕情,你犯得著為他搭上自己前程嗎!”

魯銘直起的脊背一點點彎了下去。

管事長舒一口氣,這才撒開手。

另外一邊,文安郡公也開了口。

“前晚,我家夫人遭賊人襲擊,也多虧了聞仵作出手相救。”他站起身,鄭重行了一禮,“日後若有何事,聞仵作可來尋我。”

文安郡公身份非同一般,是皇帝已經去世的長兄留下的獨子,可他渾身都是清和之氣,言語也極溫柔有禮,聞蟬自然他沒有厭惡。

“郡公言重,本就是我們捉賊才擾了夫人。不知夫人和杜若可還好?”

“我讓大夫給杜若瞧過了,都是皮外傷,有勞你關心。夫人那日回來後一直念著你,你若有空也可以來陪她說說話。”

李成芳插嘴道:“竟還有此事?!”

文安郡公微微點頭,眉頭微蹙。

他不喜李成芳之流,一句話都不想和這種人多說。

“裴郎君,下山的路可修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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