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密室虎皮 前方算是順暢無阻,二人……
前方算是順暢無阻,二人加快腳步,走了半刻鐘就到了底。
盡頭是一扇大門,門上掛著一把鎖。
聞蟬取下頭上的銀簪,對著鎖捅了幾下,鎖就開啟了。
鄭觀瀾忍不住問道:“你在哪兒學的?”
“一個朋友教的,別說這種簡單的鎖,就是很複雜的鎖他都能開。”
“是大理寺抓的甚麼賊人嗎?”
聞蟬愣了一下,笑道:“才不是!別人是正經人好吧。”
“正經人會這個?”
聞蟬把鎖扔地上:“你點我呢?”
“我哪裡是這個意思?”
聞蟬眯起雙眼,對著他陰險一笑。
“我就是個不正經的人喲,你可要小心,這個時候孤男寡女的,說不定我會對你做甚麼。”
鄭觀瀾有一種被調戲了的感覺。
“你一個女子,能不能……不要這樣厚臉皮!”
“你害怕了?”聞蟬靠在門上。
“我怕你做甚?”鄭觀瀾嘴上這樣說,腦子裡卻滿是方才對方一把將機關人推倒的樣子,“還不快進去,耽誤正事。”
聞蟬這才推開那扇大門。
門內是一個密室。牆壁都是石頭壘的,牆上還掛著三張老虎皮,看上去十分原始。
密室正中間放著一張極大的桌子,桌面上堆放著一些鋸子一類的工具,和一些未完成的機關,奇形怪狀,讓人猜不到用途。
旁邊靠牆放著一個一人多高的大架子,架子上很雜亂,堆著書和幾個小匣子。
聞蟬隨手拿起一個匣子,開啟一看。
匣子裡放著幾個布老虎,還有一個銀鎖,銀鎖上刻著壬寅二字。
“這是何物?”鄭觀瀾冷不丁冒了出來。
聞蟬挑眉:“你沒有嗎?”
“我……該有嗎?”
聞蟬笑了一下:“還真是怪啊。這是孩子小時候會戴的銀鎖,驅災辟邪祈福,上面會刻著孩子出生的年份。壬寅年,屬虎,這東西的主人自然就是壬寅年生人。我也有一個,是我爹親手給我打的,上面除了年份還有個長尾巴的雞,像鳳凰似的,我娘還給我縫過雞的小布娃娃。”
她話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驕傲。
鄭觀瀾聲音有點小。
“我……沒有見過。”
聞蟬倒是沒想太多:“可能是你們世家不講究這些吧。”
她把匣子關上放了回去,又拿起旁邊一個竹筒。
旋開竹筒,裡面盛著發黑的茶葉。
“你看!”
鄭觀瀾抖了一下,回過神:“甚麼?”
聞蟬撚起幾片茶葉:“這是曬乾的夾竹桃花瓣。有毒。”
鄭觀瀾脫口而出:“毒死那些舞女的藥?!”
“是。 ”
聞蟬將罐子放入隨身的驗屍箱中,又拿起最上層的一個木盒。
木盒裡裝著一個小錘、一把小刀、兩個小小的手鋸還有……一捆金屬的細索!
金屬的細索散發著寒光。
“這和最開始捆綁舞女的細索是同一樣東西。”聞蟬把細索收了起來。
鄭觀瀾環顧四周。
“難道這裡是那個兇手的地盤?”
“□□不離……”聞蟬忽然挪開腳,用火摺子往地上一照。
地上有數道直直的交錯的長條狀印跡。
印跡很窄,只有兩寸左右。
“肯定是。”
對方忽然話鋒一轉,鄭觀瀾看了過來,一眼就看到了那印跡。
“這是戲臺下痕跡!”
“沒錯。”聞蟬面色凝重,看向密室入口,“我們得出去,找找這房子真正的主人了。”
鄭觀瀾猜出她的想法。
“外面還有一個機關人不說。會不會外面的房間都是障眼法,反而這密室還有其他出入口能夠直接去那人的藏身之處?”
“不會再有了。”
“你就這樣確定?”
“就算是密室也是有痕跡的,出入口會有微微的風流動。像是方才一樣,雖然我們在密道之中,可是密道的前方是有風傳來的。”
鄭觀瀾完全沒有感覺到,只是驚訝於對方的敏銳。
聞蟬繼續說道:“這密室只有這一個出入口,我們必須出去。而且,我推測,那人藏身之處應該就在其他房間,只有正房是他的障眼法。不過在此之前……”聞蟬掏出一個布袋子,把架子上的木盒一掃而空。
布袋子被裝得鼓鼓囊囊的,看著不輕。
“這些都算證物?帶著會不會太累贅了?”
“萬一這些東西上也有線索呢?”聞蟬把布袋掛在腰間,朝著外面走去,“我們動作要快點。兇手跑掉就糟糕了。”
密道口,機關人還堵在那裡。
這一次有了經驗的二人很快就找到了應對方法。
聞蟬搶在準備撒金豆子的鄭觀瀾之前,用特意撿來小石頭堵住了木頭人身下的軌道。
趁著木頭人被卡住,鄭觀瀾舉起劍對準機關人的心口處就是一刺一攪,直搗內部機關。
運作的機關一壞掉,機關人直接散落一地。
聞蟬踢開一截木頭,跳了過去。
“嘖,這胳膊是胳膊,腿是腿的,像被分屍了一樣。”
鄭觀瀾被她說得有些心裡發毛,看著一堆木頭塊都有些不自在。
“先出去。”
聞蟬也怕這屋內還有甚麼古怪,沒再開玩笑。
“這破門用了機關鎖住,我想只能暴力破壞了。”
某人手掀機關人的行為讓鄭觀瀾的行事風格也被帶跑偏了。
他沒有絲毫猶豫和異議,乾脆利落地將劍插回劍鞘之中。
“那就撞t開。”
二人齊齊發力,對準中間的門縫使勁一撞。
只一下,門就被撞得咔嚓響了一聲,門扇鬆動,輕輕張開一個口子。
“撞開了?!”聞蟬沒想到這麼簡單,欣喜推開門,“我娘說的果然沒錯,多吃飯壯實點不吃虧。”
鄭觀瀾本想嘲諷幾句,可是一想到剛剛要不是她把機關人掀翻……
好吧,確實有那麼一分道理。
二人終於從正房逃出,此時,天已經矇矇亮。
看著兩面的房間,聞蟬有一種衝動。
“太煩了,乾脆一把火燒了?”
“你是在說笑吧?”
聞蟬哼氣。
“抓到就揍一頓,給我找了這麼多麻煩!”她拽拽袖子,上面的破洞被扯成橢圓形,“衣裳也破了。”
“我們分開行動?”
“你怎麼老愛作死啊?這種情況下分開行動,是生怕敵人沒法把我們各個擊破?這裡到處都是機關,去西房還是東房都肯定遇到襲擊。”
“那你選去東還是西。”
砰!
東廂房的門忽然猛地被開啟,像是被風衝撞了一般,裡面傳來一道年邁低沉的聲音。
“你們……到底是甚麼人?”
聞蟬閃開身,不敢正對房間的門。
“官府的人。”
“官府?”屋內之人低低笑了兩聲,語氣滿是諷刺,“官府的飯桶來我這裡搜刮財物嗎?可惜老漢是個窮光蛋,只有……這機關來送你!”
門□□出數道密密麻麻的箭矢。
二人急忙抵擋。
幸好方才就特意提防,二人避開了直衝門口的位置,倒沒有被傷到,只是……也因此無法靠近門口。
“你不想活了嗎!敢襲擊官差!”聞蟬大喊。
“可笑!聽聲音就知道你是個小娘子,誰家官差會是女子?真會唬人!”
聞蟬給鄭觀瀾使了個眼色,接下那人的話。
“是你見識太少,我是大理寺的仵作,姓聞,若是不信你可以去問問你們莊主裴籍。倒是你,你又是甚麼人,為何一個人住在這樣偏僻的地方?難道你就是裴籍的親爹?當年你和裴籍的親孃偷情生下他,然後裴籍為了不讓訊息走漏出去,才把你囚禁在這裡嗎?”
這一番胡言亂語還真讓屋內之人愣了一下。
“你說甚麼?”
聞蟬繼續亂編:“裴籍沒殺你是因為到底顧念父子血緣嗎?”
鄭觀瀾已經悄悄逼近了房門口。
“你……你在胡說甚麼?”屋內之人言語裡滿是迷茫,箭矢也逐漸停下。
就是此時!
鄭觀瀾飛身而入。
聞蟬也急忙跟上,想要助他一臂之力。
一聲揮劍風聲之後,屋內一片寂靜。
聞蟬進去的時候,鄭觀瀾已經得手,正把劍架在一個坐著輪椅的老人脖子上。
老人看上去十分滄桑,鬚髮皆白,頭上的簪子都是斜斜耷拉在腦袋上,穿著也很樸素,是普通的灰色棉布衣裳,只那一雙圓眼睜得大大的,怒視著他們。
“賊人!還不快放開老夫!”
聞蟬直接走過去。
“老頭兒,那正房內的密室是不是你的地方?”
老頭爽快承認:“是又如何!你們簡直大膽!”
“你雖然住得偏,但是也在山莊裡,應當知曉前幾日舞女被殺的事情吧?”
老頭面色微變:“不就是幾個舞女被殺了嗎,誰不知道?”
“捆綁舞女的細索和下毒的夾竹桃花瓣,都在你的密室內找到了。還有……戲臺下的機關旁那些長條狀印記。”聞蟬的手撐在對方輪椅的扶手上,“不就是你這輪椅留下的嗎?”
“你也知道我坐的輪椅?!我坐的輪椅怎麼去殺人?!怎麼把人吊起來?!”老頭罵得唾沫橫飛,氣都喘不上來,還是粗著脖子嘶吼道,“昏官!昏官!”
鄭觀瀾被說動,提醒道:“我們方才來的時候……”
是追蹤著腳印來的啊。
聞蟬也發現了這一點矛盾的地方。
既然老頭是個不能行走的人,即使再精通機關之術,又如何將人綁好吊起?從岩石洞到此處的腳印又是甚麼?
“先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