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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木鳶鬥法 天邊的晚霞染紅了整片天……

2026-04-27 作者:桐木成林

第7章 木鳶鬥法 天邊的晚霞染紅了整片天……

天邊的晚霞染紅了整片天空。

眾人入座,等著看那金溪班的歌舞戲。

這個金溪班是從蘇杭之地來的,但在京城極有名氣。

三十年前,戲班的臺柱子蘇明娘就憑藉著一齣戲在京城打出招牌,自那以後,即使是王公貴族要請得他們來唱一齣戲也是難之又難。

這個裴籍確實有些手段,前有魯班後人做賓客,後能請得這個金溪班來為自己唱幾日的戲。

聞蟬跟著寶應坐著中排的位置,距離水上的戲臺不遠不近,既能看得清楚又能將一切收入眼底。

寶應很是興奮,拉著聞蟬說個不停,聞蟬瞟了一眼四周。

“怎麼不見那個王子儀?”

寶應臉上的笑容淡去,厭煩地皺了皺鼻子。

“說他幹嘛?他好像是病了,一直沒出門。”

“這麼討厭他?”

“對啊,我覺得你說的沒錯,這個人確實不像個好東西。只是……”寶應撅著嘴,扯著衣角,“我娘看中他了,我也沒有法子。”

聞蟬安撫一笑。

“魯王妃何等見識?如今不過是一時被他人言語矇蔽,等她到了京城,一見此人定然就能知曉其品性,你不必擔憂。更何況,你表哥也不喜歡他。”

“哼!你可不知道,我表哥很喜歡他……”

“誰說的?”鄭觀瀾忽然出現在二人身側,挨著聞蟬坐了下來。

寶應瞪圓了眼:“你一直說他好!”

“那是客套話。”鄭觀瀾現在只想把王子儀切成臊子。

聞蟬撞了撞寶應的肩膀:“你瞧,是吧?”

寶應是個向來不把事情往深處想的人,只覺得自己表哥轉換了態度是一件令她滿意的事情,當即高興得直拍手。

鄭觀瀾見自己表妹傻樂,身旁還坐了個笑眯眯的聞蟬,內心十分複雜。

這時候,顏子光也跟著坐了過來。

他大喇喇在鄭觀瀾身邊坐下。

“鄭六,你不去前面,坐這兒幹嘛?”

“清淨。”

“你圖清淨就別來啊!”顏子光小聲嘀咕,“自己答應的。”

“曖!”他又歪著頭問聞蟬,“聞仵作,你那案子查得怎麼樣了?”

聞蟬斜睨一眼。

只見他眼裡是一片清澈,彷彿之前那個指責自己的人不是他似的。

得了,早就聽說顏家老九腦子不好使,她不和傻子計較。

“線索很少。”

“那人是咋死啊?”

“還不清楚,應該是用了甚麼驗不出來的毒吧。”

“我聽說你們仵作可以把人的胃剖開來驗死者所中之毒?”

聞蟬對此是有幾分猶豫的。

“不到萬不得已,沒必要對屍體再動手。”

顏子光挑眉:“我還以為你們喜歡這樣呢。”

這話便不太動聽了。

坐在二人之間的鄭觀瀾向後仰了仰身子,讓開了些,以免顏子光等會兒聽不清聞蟬說甚麼。

“顏郎君若好奇,下次剖屍可以來看。”聞蟬十分熱情,語氣激昂,“雖然屍體剖開之後黃的紅的綠的醬的,看上去有些許噁心,但是想必顏郎君一個男子是不會怕屍體的。”

顏子光感覺到胃抽抽了兩下。

他還真怕。

“黃的是甚麼?”鄭觀瀾輕飄飄問了一句,似乎只是隨口問出的一般。

“人的油脂。”

“你問甚麼問!”顏子光拍了一下鄭觀瀾。

這人故意的吧!

聞蟬輕掩住嘴:“顏郎君害怕呀?那我們不說了。”

她說完就坐得端端正正,雙眼直視前方,一副不再開口的模樣。

這讓顏子光十分憋屈,氣呼呼拍了一下腿。

鄭觀瀾眼底帶著笑意。

活該,連她都敢惹。

實際上,聞蟬做出這副模樣倒也不是全為了逗顏子光。

裴籍身邊,以幽夢為首的幾個舞女正纏著他說些甚麼,說了一會兒,裴籍點點頭,幾名舞女就高興得花枝亂顫,行了一個大禮就離去了。

“聞娘子在瞧甚麼?”魯大師忽然出現在幾人身邊。

正想著事的聞蟬嚇了一跳。

“您不去前頭坐著?”

魯大師伸出包著紗布的左手,作了個揖。

“來謝過聞娘子的藥,這藥很有用,一塗上去就止了血。”

“不必客氣。”

“聞娘子方才是在看幽夢她們嗎?”魯大師欣慰一笑,“聽管事說,莊主已經答應她們為她們脫籍。”

“是嗎?那倒是可喜可賀。”

魯大師面露黯然:“只是可惜……”他搖搖頭,“若點蕊她們還在,這名額應當落在她們頭上的。”

這個她們指的當然是那六名死者。

魯大師幽幽走遠。

“對了,聞姐姐,你之前讓我打聽那個話本的事情我已經打聽到了。”

寶應的話讓聞蟬一下回過神。

“那話本是甚麼來頭?”

“那是個志怪話本,寫的都是神神鬼鬼的故事,叫甚麼《倀鬼錄》。是作者借一個倀鬼之口寫的山莊中發生的事情。這頭一個故事和那些人被殺的情況一模一樣。”她摸出一個小冊子,“裴三娘給我的。”

冊子很薄,聞蟬翻了翻。

故事的內容極其簡單,可也極其詭異,上面寫的無名山莊和龍門山莊佈局和外觀都一模一樣,所發生的舞女被殺一事也和這案子一模一樣。只是沒有結局。

“裴娘子說,這話本分成幾卷,這只是第一卷。”

“剩下的呢?”

寶應搖頭:“裴娘子也是從她伯父那裡拿來的,只看見這一本。”

裴娘子的伯父不就是裴籍嗎?!

一隻手橫過來,拿走了書。

“你幹嘛?”聞蟬瞪過去。

鄭觀瀾把書揣在懷裡。

“這件事我來辦。”

聞蟬也不好真的伸手到他懷裡去搶。

“隨你。”

寶應看著充滿了火藥味的二人,有些懵。

“表哥和聞姐姐之前就認識嗎?”

“不認識!”

“不認識!”

二人齊齊否認,語氣冷漠而堅決。

幸好,此時銅鑼一響,戲要開場了!

“開始了開始了!”寶應立即拋下這疑問,緊緊握住聞蟬的手,“那個蘇樂生得特別特別好看。”

四周的燈燭被熄滅,亭子上的花燈依次被點亮,讓人不得不把目光匯聚在那座亭子上。

兩聲琵琶掃弦的滾珠聲後,樂聲悠悠響起。

幾隻藍綠色的鳥兒自遠處飛來,繞著亭子盤旋,如同孔雀一般,還真有些孔雀東南飛的感覺。

寶應拍掌。

“是木鳶!”

聞蟬眯了眯眼。

還真是。

想必這又是那個魯大師的手筆。

“這個魯大師還真有兩把刷子。”

“《墨子·魯問》有云,‘公輸子削竹木以為鵲,成而飛之,三日不下,公輸子自以為至巧。’。只是不知這木鳶能不能如同傳說中非三日不下。”鄭觀瀾這話頗有些陰陽怪氣。

顏子光接話:“你也太事兒了吧?能造出會飛的木鳶就已經很厲害了,別說飛三日,就是能飛一刻鐘就已是世所罕見。”

鄭觀瀾臉黑了黑。

砰!

一隻木鳶忽然掉落下來,摔在地上。

“魯銘!”正得意的裴籍面色一變,一拍桌子厲聲呼喝。

魯大師一臉無措,跪了下去。

“郎君息怒!”

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木鳶並非是自己掉落下去的,而是被撞落的。

而撞落木鳶的也是木鳶,只那木鳶和原本的木鳶外表截然不同,塗著鮮豔的紅色,如同朱雀一般。

聞蟬猛地站起身。

墨?!

這是墨家的木鳶!

而前方的魯大師也反應了過來,立即讓人抬出一個黑漆大箱子,放出數只木鳶。

兩種顏色的木鳶在空中打鬥著,藍綠色木鳶終究數量更多,三下五除二就將那硃色木鳶撞落在地。

現場瞬間一靜。

聞蟬坐了回去,對著鄭觀瀾問道:“木鳶的主人會在附近嗎?”

對方書讀得多,應該對機關術也有了解。

“書上從未記載過木鳶如何製造,但是看魯銘的樣子,主人和木鳶可以距離很遠。”鄭觀瀾眼神不住地往人群中掃視。

人人都只是伸長脖子看著那木鳶,嘰嘰喳喳的,沒有一個人有甚麼異常。

“滇王金鏤匣中藏,斷魂銷命片刻亡。二女為救一夫忙,仙禽引路歸家去。”

不知從何處響起一聲唱,現場終於安靜了下來。

樂聲再度奏起。

一個高大英武的男子穿著銀鎧戲裝,腰佩長劍踏步而來。

“是蘇樂!”寶應低呼。

聞蟬挑眉。

也不怪這些小娘子都那麼迷這個蘇樂。

身長足足有六尺五,比她身邊的個子不小的鄭觀瀾都要高上一長截,而且身板長得那叫一個好,虎背蜂腰,算得上體貌豐偉。

就是聞蟬也沒見過比這身板還好的男子了。

她抱著十分正經的念頭想看看這個蘇樂的身體,這種人的肌肉線條肯定十分分明且標準,不需要剖開都能看清楚形狀。

耳邊傳來冷笑一聲。

聞蟬不用看就知道是鄭觀瀾。

莫名其妙的。

她才不搭理,認真看著戲。

那蘇樂確實t得了蘇明孃的真傳,唱得好跳得也好。

“將軍,妾……”戲臺上,“郡主”搶下毒酒一口服下,唇邊留下一道鮮血,倒地不起。

“將軍”哀痛唱詞:“怪我自持功高,估錯人心,郡主呀!”他將“已經死去的郡主”抱起放在馬上。

聞蟬按了按太陽xue。

“這唱的甚麼啊……”

好無聊。

寶應湊過來和她講道:“將軍幫助雲南王平定叛亂,雲南王就把自己的女兒郡主許配給了他。之後他收到原配書信回了家。而後,雲南王的手下,就是那個穿黑色鎧甲的,他為了謀反假傳王命召來將軍,並且讓郡主用劇毒孔雀膽毒死將軍。郡主不忍,又不敢違抗父命,就自己服下孔雀膽自殺。這會兒將軍帶著郡主屍體逃命,逃命路上,將軍的原配會過來救他們。在圍困之中,原配受傷,郡主化作孔雀為他們指路,而最後,受傷的原配為不拖累將軍自刎而死,將軍跟著孔雀指引逃出生天。”

這個劇情……

聞蟬不知從何罵起。

“好看嗎?”

寶應端起茶水:“人好看吶。你瞅那個黑鎧將軍是不是也很俊?”

黑鎧將軍戲份已經完畢,正站在昏暗處,聞蟬眯著眼睛才看得清。

“確實,我覺得他比蘇樂俊。”

“啊?”寶應有些不贊同,“有嗎?”

“蘇樂雙眉燥亂,凸骨尖鼻,眼神不清正,一看就是個暴烈之人。那個黑鎧將軍,五官舒展,眼神清正,一看就是心胸開闊溫柔豁達之人。”

“咦?別說啊,還真有點!”寶應眼睛亮閃閃的,“聞姐姐,你懂的真多。”

“見多了而已。”聞蟬持續給她洗腦,“像那個王子儀看著是好看,但是眼尾炸花,一看就是個好色之徒,而且翻臉不認人。”

鄭觀瀾不由自主摸了摸自己的眼尾,又很快放下。

不對!他怎麼也把這胡謅的話給聽進去了!

寶應恨不得用筆記下:“等我娘來了我就用這話敷衍她!”

聞蟬壓低聲音:“面色淡白耳朵小……”

鄭觀瀾耳朵立了起來。

“這種男人不行。”

鄭觀瀾身體一晃。

這個女人果然會教壞他的表妹!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作者有話說:

等收藏到一百,給大家加更,感謝寶子們的支援收藏和評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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