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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假孕流產 “空有野心,甚麼都不是。”

2026-04-27 作者:李浪白

第65章 假孕流產 “空有野心,甚麼都不是。”

“娘娘想怎麼算……” 賢妃強撐著, 不肯露了怯,“嬪妾奉陪。”

“奉陪?若本宮想算,你陪得起嗎?”秦寶宜柳眉挑了挑, 冷笑:“眼下只清算到青黛為止,不代表這事了了。”

“娘娘休要血口噴人。嬪妾並不曾與謹貴人有任何瓜葛,定是謹貴人攀汙。” 賢妃想著死無對證,要撇開, 可說話時卻沒甚麼底氣。

“本宮既然開了這個口,便是有證據的。” 秦寶宜說。

賢妃袖中的手有些發抖。

圍場那場亂子之後,她確實夜不能寐。每夜閉上眼, 眼前就是那些畫面——鹿群狂奔,塵土漫天, 慘叫聲此起彼伏。她不知道事情會鬧到那麼大,不知道會死那麼多人, 不知道陽安公主和三王爺會殞命。

她只是……只是想報復秦寶宜而已。

青黛的計劃是她攛掇的,那些讓動物發狂的東西是她透過孃家的門路弄來的。她以為自己做得天衣無縫,以為就算查也只會查到青黛頭上。

可事情發生的那一刻她才意識到,這場亂子背後, 還有一隻手。一隻比她更大、更狠、更不留餘地的手。

那隻手,藉著她的計劃, 做了釀成了那場大亂。

“何況…本宮若想算賬,有沒有證據,重要嗎?”秦寶宜的聲音把她從走神中拉回來。

賢妃抬起頭,迎上那道目光——不是威脅,不是憤怒,而是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獵物的冷靜。

她咬了咬牙,說:“娘娘是出身顯赫, 難道永靖候府便能仗勢欺人嗎?”

“少來這套。”秦寶宜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過了這麼些日子,你到底想通了沒有?”她往前走了半步,聲音壓低了些,卻更沉了,“只憑你和青黛,能鬧出圍場上那樣大的亂子嗎?”

賢妃的手指猛地攥緊了袖口。

“你也意識到,自己被人當槍使了吧?”秦寶宜看著她的臉色變化,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笑意卻到不了眼底。

“是誰呢?”她歪了歪頭,語氣輕飄飄的,“真是難猜啊。”

賢妃沒有說話。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指節攥得泛白。

“太后身受重傷,本宮與皇上身陷險境……”秦寶宜不緊不慢地替她抽絲剝繭,問:“你想不通,是嗎?”

賢妃被戳中了心事。她確實想不通。她想了無數個夜晚,翻來覆去地想,想得頭疼欲裂,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那本宮再問問你。為何,皇上下旨,只查到青黛為止呢?”

賢妃的瞳孔微微收縮。

“你從入宮到現在,沒少替皇上盯著本宮吧?”秦寶宜步步緊逼,問她:“你得了甚麼好處?令尊升遷?”

賢妃的呼吸急促起來。

“可只受了些皮外傷的令尊,是怎麼死的?”

“你住嘴!”賢妃被戳到了痛處。

“還不是因為你!”她的聲音發著抖,手指攥著袖口,指節泛白。

“因為我?”秦寶宜冷笑一聲。

“令尊是嚇死的。”她一字一頓,“他經歷了甚麼,能被活活嚇死?”

賢妃的身子猛地一顫。

她想起父親最後的樣子——蜷縮在床上,雙眼圓睜,嘴巴大張,不斷地重複著“老臣甚麼都不知道。”

皇上以為他知道甚麼?

“我永靖候府劫獄,你李家等著坐收漁利。”秦寶宜卻不給她喘息的機會,“你們沒往深處想想,皇上為何設下陷阱對我永靖候府痛下殺手呢?只是忌憚嗎?”

賢妃的腦子裡亂成一團。

“別忘了,當日要劫的,是方彪。太后的孃家人。”秦寶宜的聲音放輕了些,卻更沉了,沉得像一塊石頭,壓在賢妃心口。“你這樣聰明,應該能想到這了吧?”

“別說了。”她深吸一口氣,把那口氣慢慢地嚥下去,試圖壓住那些翻湧的情緒。

“娘娘要算賬便算,”她抬起頭,直視著秦寶宜,眼睛裡有一種近乎於破罐破摔的倔強,“嬪妾等著。”

“你等誰保你?”秦寶宜看著她,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那笑意裡帶著憐憫,帶著嘲諷,“他嗎?”

賢妃沒有說話。

“恐怕不行。”秦寶宜搖了搖頭,“他這時候想起你來,恐怕不是甚麼好事。”

賢妃的手攥緊了。

她知道秦寶宜說的是誰。皇上。她一直以為,只要自己夠忠心,只要自己替皇上盯著秦寶宜,皇上就會保她。可圍場之後,皇上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本宮給你指條明路。”秦寶宜的聲音忽然放軟了些,帶著一種近乎於推心置腹的溫和。

賢妃抬起眼,看著她。

“令尊在時,在文官集團中頗有聲望。近日,不妨讓家兄多走動走動。”

賢妃的眉頭皺起來。

“你究竟想做甚麼?”她的聲音發著抖,帶著一種不安的、試探的警惕。

“等走動完了,你再來找本宮……算賬。”

秦寶宜轉過身,往樓梯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目——

“對了,這些日子乖些,別給本宮找麻煩。”

她這話說的是真的,要把後宮的潛在的危險都摁住了,才能專心去應對沈昱。

何況,賢妃孃家在文官集團中有幾分聲名,她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為了懲治區區一個賢妃,將文官集團往沈昱的陣營推。

晉葵門下的那些老臣心志堅定,可文官內部盤根錯節,不排除有人會禁不住沈昱利誘,倒過去。

賢妃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一陣徹骨的寒意從脊背爬上來。比起秦寶宜算賬。她更怕的是——秦寶宜說得對。

她被人當槍使了。而那個人,她得罪不起。

秦寶宜走出廊道時,忽然扶著樓梯猛喘幾口氣。

不是緊張。是藥效發作了。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一下一下,撞得胸口發疼。

她深吸一口氣,裝作神色如常的樣子,走進佛堂。目光掃過人群——

沈昱已經到了。

他伏在蒲團上,痛哭不止,連皇上的體面都顧不得了。他的額頭抵著冰涼的磚面,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哭聲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破碎,像個孝子。

順和也在。跪在蒲團上,隨眾人一起哭著。

她換上了宮裝,跪在嬪妃中間。一身素白的衣裳,頭上只簪了一支銀簪,清清爽爽的,倒有幾分楚楚動人的意思。雖未有明旨冊封,可沈昱那日留下她,眾人都明白——她本就是來和親的,入後宮是板上釘釘的事,只等喪期一過,再行冊封。

秦寶宜也上前,跪在沈昱身邊,等著沈昱哭夠了,適時伸出手,扶住他的手臂。

“皇上身體為重,不可悲痛太過。”

沈昱被她扶起來的時候,目光從她臉上掠過,又飛快錯開——他在迴避她的眼神。

皇上與嬪妃們都祭拜完了,輪到宗親們上樓哭靈。

秦寶宜放慢腳步,等了等順和。

“貴妃娘娘。”順和走到她身邊,微微欠身,帶著些刻意為之的親近。

秦寶宜與她並肩,落後眾人些,悄聲道:“還沒謝謝郡主昨日相幫。”

“娘娘不必言謝。舉手之勞。我與春山君自幼相識,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順和笑了笑,腳步更慢了,聲音壓得更低:“娘娘送姑母出宮,我幫忙,本就是分內之事。”

秦寶宜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兩個人走到樓梯口。

樓梯是木質的,不寬,只容兩人並排。

“本宮謝的不是這件。”秦寶宜忽然說。

順和的腳步頓了一下。

秦寶宜側過臉,看著她。晨光從樓梯間的窗欞漏進來,落在她臉上,將她的眉眼照得清清楚楚。

“本宮謝的是——”她一字一頓,說得極慢,“多虧郡主替皇上出謀劃策,才讓太后,順利從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

順和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一瞬間,她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僵住了。不是害怕,不是心虛,而是一種猝不及防的、被戳穿偽裝的震驚。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秦寶宜沒有給她機會。

她伸出手,抓住順和的手臂。

然後往後一仰。

她控制著自己的身體,讓重心一點一點往後移。先是一隻腳離地,然後是另一隻。她的身體向後傾斜,速度不快,卻不可逆轉。

順和的手被她抓著,整個人被她帶著往前傾。她的臉色變了,下意識想抽回手,可秦寶宜抓得太緊,指甲幾乎陷進她的皮肉裡。

秦寶宜的後背撞上樓梯扶手,然後整個人往後翻去。

她收緊腰腹,控制著落地的姿勢——屁股先著地。最大限度地減輕傷害。

樓梯的臺階一級一級地硌著她的後背,還是有些疼。

然後是德妃的聲音,從樓下傳來,急促的,帶著驚慌——

“貴妃娘娘!”

她從德妃的手邊滑過,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然後順勢側過身,用腰側微微用力壓在地上——

血囊被壓破了。

她與沈昱學的,魚鰾做的囊,裡面裝著雞血和少許蜂蜜,貼在腰封內側。

溫熱的液體湧出來,浸透了她的衣裳,順著大腿往下淌。殷紅的,刺目的,在月白色的宮裝上洇開一大片。

宗親們圍上來。長雲郡主走在最前面,看見地上的血,臉色一下子白了。喊道:“愣著幹甚麼!傳太醫!”

有人跑出去,腳步聲急促,在走廊裡迴盪。

秦寶宜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掌心滲出冷汗,臉色蒼白如紙——不是裝的,是藥效。

她不需要裝。從脈象上看,她已經是個“小產”的人了。

她的目光越過人群,看向樓梯上方——

順和還站在那裡,一隻手扶著扶手,另一隻手垂在身側。她的嘴唇微微哆嗦著說不出話,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灘血。

太嫩了。空有野心,甚麼都不是。

作者有話說:晚上八點前還有一章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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