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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晉江首發

2026-04-27 作者:草燈大人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晉江首發

第六十二章

夜裡, 雲芙躺在榻上胡思亂想。

她下意識觸碰脖頸,肌膚上似是還殘留著男人粗糲指腹的摩挲觸感,癢癢的、麻麻的, 輕摁頸珠時, 帶著一點不可抗拒的強橫。

雲芙想,興許是她做慣了老好人,不懂拒絕,才會助長了男人的邪心。若她當時表現得再抗拒一點,興許陸筠下手就不會這般孟浪。

但云芙也不得不承認, 陸筠確實是撩撥人的箇中老手。

若他再無禮一點, 故意將冰冷的手骨,深入雲芙的衣襟,她定會心中警鐘大作, 立時後撤逃跑。

偏偏陸筠只輕撫過那片裸.露在外的雪頸, 既不往上觸碰她豐腴耳珠、敏.感的下巴,也不往下揉捏她的脊柱、撫慰她豐美的雪脯。

陸筠的尺度把控得很好, 是一個足以讓雲芙起疑,卻不至於令她惶恐不寧的程度。

而云芙素來與人為善,一貫擅忍,亦不會無緣無故與人撕破臉……自此,雲芙明白了,她太過老實,反被陸筠拿捏了。

這廝當真手段高明,也很瞭解雲芙的秉性。

她不是他的對手,往後得離他遠一點。

雲芙罕見的夜不能寐,隔天睡醒,眼下烏青色淺淡, 就連陸青琅都看出她休息不好。

“孃親你怎麼了?是夜裡踢被子凍著了嗎?”

小孩不懂大人間那些晦暗不明的辛秘事,只當雲芙晚上一個人入睡,沒人照顧,所以睡得不好。

想到這裡,他又懊惱地道:“昨晚想留孃親一起睡,您不肯……要是您和爹爹一起睡,踢被子了,爹爹還能幫您蓋!”

陸青琅童言無忌,又在勸雲芙和他們父子同房而眠,殊不知陸筠就是害得雲芙一夜睡不好的罪魁禍首。

雲芙做賊心虛,一時間竟沒能出言反駁,反倒下意識抬頭,朝小孩身後望去一眼。

這一眼,恰好與牽馬過來的陸筠對上視線。

男人的鳳眸清澄,好似琉璃珠子一般剔透,而他的神色冷峻,沒有半點昨夜那種欺人的狎暱與輕慢。

今日的陸筠,難得沒穿那等清華高雅的廣袖青衫,反倒著一身合適弓馬的窄袖翻領束腰勁裝,行走間,衣袍翻飛,獵獵作響,被夏風吹出凜冽利落的弧度,莫名給人一種神采英拔之感。

雲芙只看了一眼便慌忙避開眼,對陸青琅道:“今早沈姨母怕是不能送阿萌去上學了,家裡的水井堵住了,我得去尋人疏通井渠,不過夜裡還是會上學塾接阿萌回家,咱們夜裡再見。”

雲芙既然應下了陸筠的差事,那就不會食言。

長輩的瓜葛和孩子無關,她喜歡陸青琅,還是會善待小孩。

聞言,陸青琅心中失落,但他到底懂事,沒有為難自家孃親。

陸青琅噘嘴,牽住父親的手,迫切地叮囑:“那孃親一定要來接阿萌!”

“好。”雲芙再如何害怕陸筠,也不會對一個小孩擺臉色,大不了她日後疏遠一點陸筠,只和阿萌親近便是。

哪知,雲芙剛要闔門回院,陸筠卻適時出聲:“沈姑娘。”

雲芙驚得抬頭,結巴一陣:“陸公子有何事?”

陸筠:“若是沈姑娘不嫌,陸某可以幫你疏通井渠。”

雲芙微微一怔,下意識望向陸筠的手。

男人的手指琳琅如玉,極為修長,他的面板白皙勝雪,看著膚質膩理,但云芙卻知他指骨的冷峭硬實,並非瞧上去那般柔軟親善,人畜無害。

但不管怎麼看,那都是一雙朱門繡戶才能養出的貴人手,用來舞文弄墨、挽弓持劍也就罷了,實在不合適下井挖泥,幹些粗活雜事。

雲芙本能覺得陸筠在誆她,下意識要拒絕。

沒等她開口,陸筠又道:“若是尋人通井,恐要花費五錢銀子。”

五錢銀子?!天爺!那可是雲芙上公廚幫忙一個月才能賺的工錢!

“這、這麼貴啊……”雲芙猶豫不決。

陸筠扯了下唇角,意味深長地道:“若是水井年久淤沙,恐還要加價,方能尋到願意通井的匠人。恰好陸某前些日子剛疏透過家中石井,家中用具一應俱全,可以幫沈姑娘一個小忙。”

見雲芙有一瞬動搖,陸筠再接再勵地道:“況且,井渠剛疏通的幾日,井底浮沙,井水髒汙,不可飲用……沈姑娘還是得外出借水。”

這話的意思分明是……她這般善解人意,決不會捨近求遠,去麻煩其他善心腸的鄰居幫她提水裝缸,她早晚會來找陸筠的,躲也無用。

雲芙掩人耳目的躲藏心思,冷不丁被陸筠道破,頓時大驚失色,心生憤懣。

雲芙被陸筠幾句話逼到死角,頗有種破罐子破摔的崩潰之感。

她忍了忍,還是敗下陣來,客氣地問:“通井也是一樁麻煩事,勞您受累……會不會不大好?”

陸筠聽出雲芙竭力奉承的語調,不免微眯美目,淡道:“既然沈姑娘心裡過意不去,不如這般……再有兩天,四月十九日,是阿萌生辰,陸某不善廚藝,又不想怠慢孩子,勞沈姑娘過府一趟,為小兒置辦一桌吃食。生日宴上的果蔬葷肉,陸某會事先備下,只麻煩沈姑娘掌勺下廚,幫忙烹煮一桌晚膳。”

雲芙本就在顧家公廚裡做幫工,廚藝還成,這個要求倒不過分,甚至十分合理,還能與陸筠兩清。

陸青琅一雙大眼睛頓時發亮:“真的嗎?孃親要給阿萌慶生?”

雲芙看了一眼激動到語無倫次的陸青琅,笑著應下:“小事一樁……既如此,那咱們就說定了?”

“嗯,待陸某下值,再登門通井。”

陸筠稱心如意了,卻並未回到“熱心鄰里”的位置,他反倒強勢地更近一步,牽馬經過雲芙院門的時候,擦著雲芙耳廓,同她低喃了一句:“沈姑娘,夜裡等我回來。”

雲芙被男人沉重的氣息燙到,她唬了一跳,心臟不受控地搏動一瞬,抓著門板的細指也微微緊繃,連指肚都壓至青白扁平。

直至陸家父子走遠,雲芙方才如夢初醒一般,恢復了清醒的理智。

等一下,為何她一遇上陸筠,那些恪守的男女底線便會屢屢讓步,令她疏於防範,任他步步入侵?

雲芙本做好遠離陸筠的打算,怎麼一來二去,反倒引狼入室了?

晚上,雲芙接回陸青琅。

她牽著小孩路過熱鬧非凡、煙火味極重的集市,看著鋪子掛起的一條條滷肉、幹荷葉包裹的燒雞,隨口問陸青琅:“阿萌,你爹爹喜歡吃甚麼?”

雲芙知道,夜裡要陸筠幫忙通井,自該留他用飯。

一頓飯花不了幾個錢,但會讓她更為心安理得,不覺虧欠旁人。

陸青琅想了許久,仰頭道:“爹爹不挑食,甚麼都吃,但阿萌不愛吃菜。”

說完,陸青琅想到今晚一家三口一塊兒用飯,又高興地說:“若是孃親下廚的話,無論吃甚麼,爹爹都會很高興。”

無論雲芙強調多少句“沈姨母”,陸青琅仍會固執地喊她“孃親”。

也是這時,雲芙忽然意識到……陸筠待他的亡妻,應是用情至深。

陸青琅將她錯認成生母,陸筠亦對她態度親暱,興許不是陸筠性好漁色,他只是將她認成了仙逝的妻子。

陸家父子甘於沉溺這個“亡妻死而復生”的美夢,但云芙卻是清醒之人,她不能與他們一起胡鬧。

也是如此,深夜時分,待陸筠通完井渠,打水洗臉淨手時,雲芙特意給他送去解渴的茶湯,同他鄭重道謝:“有勞陸公子通井,您受累了。”

陸筠掘井時,為了防止衣袍染髒,特意脫衣,赤著臂膀。

如今忙好,他也不過虛虛披著長袍,沒有合攏衣襟。寬闊的胸膛一覽無餘,窄腰泌著瑩潤的熱汗。每一塊肌理都賁張緊繃,收著蓄勢待發的狠勁兒,能讓人瞧得一清二楚。

若是從前,雲芙見到這樣令人呼吸失亂的畫面,早就驚慌逃竄,哪裡像今日這般鎮定,竟還留在陸筠身邊,等他飲完一碗茶湯。

陸筠微揚眉梢:“沈姑娘有事?”

雲芙就等著他這句話呢。

她深吸一口氣,想到這些時日的失常,斟酌著言辭,委婉地道:“陸公子,我仔細想了想,阿萌認錯我,總喚我‘孃親’,興許只是我與他的生母有幾分相像。而近來,陸公子屢次對我施以援手,亦讓我心中難安,受之有愧。”

雲芙不想與陸筠撕破臉,但她也不希望自己成了陸筠的褻.玩之物。

她知道陸筠是讀書人,定然聰慧,一點既透。

可偏偏,陸筠非要裝傻充愣,他不接雲芙的話。

雲芙是個死腦筋的人,她既已把話說出口,便要刨根究底,有個結論。

於是,雲芙鼓足勇氣,仰著頭,迎上陸筠那張堪稱陰沉的寒漠俊臉。

“陸公子,你看清楚,我與你素未謀面,我不是你的亡妻,我名喚沈雲。”

她聲嘶力竭地強調自己是“沈雲”,她希望陸筠不要對她存有不良的居心,她不會任他擺佈,任他“欺辱”,任他打破她的安逸生活。

陸筠靜默許久,亦不知該答些甚麼。

雲芙缺失記憶,她甚麼都忘記了,她可以捨棄任何人。

雲芙素來這般涼薄、冷漠、寡情。

從前記掛祖母,她能拋夫棄子。

如今失憶離魂,她便忘卻前塵,獨自一人單過。

任何強硬的手段、迂迴的引誘、無力的祈求,都不能使得她那副冷硬心腸軟下分毫。

陸筠無計可施,拿她毫無辦法。

是他活該賤性,非要深愛上雲芙這樣的無情之人。

雲芙見陸筠默不作聲,只垂眸睥來,凝望她的眉眼,一寸寸細心打量。

雲芙以為男人已經聽進去了,正在辨認她與亡妻的不同。她不再刺激陸筠,朝他和善一笑:“天色不早了,陸公子早些回去休息吧。”

就在雲芙接過木碗,打算回到灶房的時候,陸筠忽然自嘲地輕扯唇角,平靜開口:“沈姑娘。”

“甚麼?”雲芙詫異回頭。

陸筠的目光坦然而赤忱,他的薄唇微啟,一字一句道:“我不會認錯。”

雲芙張了張嘴。

她被陸筠那近乎冷漠的沉靜姿態,撼在了原地。

陸筠沒有吃酒,身上渡來的氣息,唯有幽謐的青竹香味。

男人神志清明,眼中亦無難辨的曖昧情愫。他如此堅定地說出這句話,好教雲芙知道,他並非色令智昏之徒。

這一次,啞巴的人倒成了雲芙。

陸筠這話是甚麼意思?

一時之間,雲芙也沒能明白。

陸筠是說,他待亡妻情深不壽,不會錯認,將雲芙視為妻子的替身。

還是說,自始至終他都分得清二人。

陸筠待雲芙親暱,並非認錯了人,而是他本意如此……他對她真的起了幾分意動。

作者有話說:不是替身酸澀走向別擔心,大概還要四天就正文完結,恢復記憶,我繼續推進劇情~

這是週二的更新,我繼續碼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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