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晉江首發
第六十一章
今日學塾下課, 雲芙接陸青琅的時候,注意到小孩的情緒有點低落。
為了哄陸青琅開心,她還給陸青琅、孫小香各買了一串糖葫蘆。
陸青琅盯著甜食, 明明垂涎三尺, 眼睛都放光,可看到孫小香拿了糖葫蘆,他又沒有伸手去接,反倒不高興地低頭,硬邦邦地回雲芙一句:“爹爹說吃多了糖會長齲齒, 阿萌不能吃。”
雲芙好歹拿了陸筠的工錢照顧小孩, 既然小孩家裡規矩重,那她也不強求,免得惹得陸筠不快。
但陸青琅嘴上這樣說, 卻又用那雙漂亮的眼睛, 偷偷瞥一眼雲芙手中的糖果子,小孩瞧著可憐兮兮, 倒讓人心生不忍。
雲芙想:陸青琅今晚話少,悶悶不樂,興許只是因為沒吃到甜食的緣故。
雲芙一邊想著心事,一邊沐浴換衣,剛想喝水潤喉,卻發現茶壺空了。
雲芙來到灶房,打算燒點熱水沏茶。取瓢舀水,又見水缸空空如也。
無奈之下,雲芙只能來到庭院,試圖從井裡打水,再度灌滿水缸。
不知是不是家中古井淤積太多沙石, 水眼竟堵住了,無論下繩多深,都舀不上水。
這就難辦了。
雲芙想要用水,還得專程找人過來疏通井渠。
偏偏深更半夜,大家夥兒都睡下了,雲芙尋不到掘井的工匠,只能捱到明日再說。
雲芙舔了下微微乾涸的唇瓣,為難地想:要是夜裡沒水,口渴事小,明日洗漱倒成了麻煩事。
雲芙心裡犯難,她記得隔壁陸家的院子也鑿過一口井,如若陸筠還沒睡下,她倒能去隔壁借一桶水來用。
雲芙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夜穹。
已是亥時,貿然登門,也不知會不會打擾。
思忖片刻,雲芙還是拎著水桶,尷尬地敲響陸家的院門。
雲芙做好心理準備,倘若敲門三次,沒人應門,那她就回家,不要打擾陸家父子。
好在雲芙不過叩了兩下門板,院門就從內開啟了。
雲芙剛想開口解釋自己夜半登門的緣由,一抬眼,瞧見面前那高大魁梧的人影,嗅到那一味熱潮潮的青竹香氣,她又耳廓發紅地愣在原地。
陸筠剛剛沐浴更衣,只披了一件雪色衫袍。
不知是不是初夏天熱,陸筠洗髮後,沒有及時用乾燥的帕子擰乾,溼潤如緞的髮尾垂在胸膛,就這麼淅淅瀝瀝溢位一連串剔透水珠,浸潤襟口的衣布。
偏偏那層衣布單薄,水澤一浸,衣布就透出若隱若現的肉色,緊緊附著男人微鼓的肌理,一路往下蜿蜒。
甚至是勾勒出那一截塊壘分明的腰腹。
陸筠身材很好,可這般血脈僨張的畫面,又豈是她一個外人能看的?
除卻在那些令人面紅耳赤的夢境裡頭,平日雲芙從未見過這等令人感到羞臊的畫面,一時間竟像一根木頭似的,老實巴交地釘在了原地。
雲芙窘迫極了,可她比陸筠矮太多,不論如何避開視線,都能看到陸筠那一片鼓譟著淡淡青筋的窄腰……
雲芙無路可退,只能勉力低頭,故意眯著杏眸,盯住自個兒的鞋尖不放。
來都來了,雲芙打算速戰速決,她小聲解釋:“夜裡打擾陸公子休憩了,實在對不住。只是家中石井積沙,打不出水,想著上陸家借一桶水……”
雲芙底氣不足,說話的聲音很輕,尾音柔弱細小,聽得人耳朵發癢。
陸筠雖漠然靜立,但他的視線卻炙熱殷切,凝在妻子身上,壓迫力十足。
陸筠聽完,沒有接話。他微闔冷目,故意一瞬不瞬盯著雲芙壓低的細頸、柔軟的腰肢,甚至是如雛鳥一般微微發顫的肩膀。
雲芙洗過身了,頸間散出一股極其淺淡的茉莉皂香,充盈人的鼻腔,令陸筠感到舒心。
不知是緊張還是畏懼,雲芙見陸筠半天不答話,竟將腦袋垂得更低,彷彿如此謙卑,就能得到他一星半點兒的憐憫。
雲芙越是瑟縮,後頸的骨珠越是凸起。
那一顆菩提子似的小骨頭,在薄皮底下緩慢滾動,竟誘出陸筠的貪念與食慾,迫他去舔.咬與撫慰。
真可憐。
妻子蠢笨,半點不設防,完全不知她這般蔫頭耷腦的窩囊模樣,反倒是羊入虎口,引起陸筠這等兇惡獵人的邪心。
陸筠垂眸一掃,不過清淺一眼,便將妻子衣領底下的那片玉膚盡收眼底。
隨後,他緩慢抬指,似從前那般,輕輕摁過雲芙的頸子。
好燙……!
雲芙被人擒住後脖子,頓時呆若木雞,僵住了身子。
男人那根帶有粗糲劍繭的手指,溫柔擦過她白裡透紅的脖頸。
這般肌膚相親的滾燙觸覺,驚得雲芙一跳。
一種酥麻漲熱之感,迅速從她的腰.窩竄上脊背。
害得她眼圈發紅,就連小腿也無力地軟了下去。
不知是不是雲芙的錯覺,她竟覺得陸筠靠得很近。
男人灼熱的呼吸,也隨著氤氳的水汽,一同流進她的脊背,融入她的骨肉……
“陸、陸公子……”
雲芙手足無措,就連腳趾都在蜷曲。
但她仍要裝作若無其事,也好勸陸筠抑住惡念,不要肆意妄為侵.犯她。
雲芙的尾音微顫,帶出一絲楚楚可憐的哀求,道盡她的惶恐與不寧。
陸筠心生疼惜,莫名有了一絲玩味的笑意。可那雙鳳眸卻仍舊殘酷無情,並不存有絲毫饒恕之意。
他止住肆意遊動的手指,意味深長地揉.捏雲芙的頸骨。
陸筠嗓音清冷,玩得夠本,才假惺惺地低語一句:“沈姑娘,你的髮尾溼潮,流了很多水……方才我以手去拭,嚇到你了,實在抱歉。”
陸筠解釋完來龍去脈,果真慢條斯理收回了清凌凌的長指,將那點沾溼指肚的水珠,一點點碾回自己的衣袖。
明明陸筠道了歉,還正人君子地後退一步,與她拉開距離。
可雲芙見他擦拭指骨的模樣,不知為何,還是覺出一重難言的狎暱與曖昧。
但云芙也知,不是陸筠親自登門“冒犯”她的,分明是她有事相求,自己專程來叨擾陸筠……
興許只是一個巧合?
就像她看到陸青琅臉上沾水,也會下意識幫小孩擦去水珠一般。
不等雲芙想明白,那隻水桶已被陸筠接到手中。
“沈姑娘,我去接水,你且入屋小坐片刻。”
雲芙本想提一桶水就走,可看陸筠的架勢,分明是要幫她接滿一整個水缸。
雲芙本能覺得有詐,下意識想拒絕。
可這時,陸青琅卻蹦蹦跳跳,跑到了她的跟前。
“孃親,你是來探望阿萌的嗎?”
陸青琅洗完腳、擦過身,本想入睡。
沒等他剛鑽進被窩,屋外傳來熟悉的人聲。
陸青琅心生歡喜,急忙趿鞋跑出,湊到雲芙面前,高興地拉住孃親的手,迫不及待將她往房裡拽。
雲芙想到方才那一樁略有越界的小事,又望向陸筠提水出門的背影……
也罷,比起杵在庭院裡看人高馬大的陸筠接水,她還是覺得進屋和小孩私下相處較為自在。
雲芙沒有抵抗,乖乖跟著陸青琅進了房間。
可一進屋子,雲芙又覺出不妥之處。
屋裡的青竹雅香很濃,屏風上除卻一件小孩的薄衫,還有一身身量頎長的男子外袍。
角落的箱籠上,甚至置著一把縛了平安符籙的冷冽長劍,以及一條佩著匕首的蹀躞帶……那是纏在陸筠勁腰上的皮質小帶,尺寸不算長,但云芙此前粗略瞥過一眼,深知男人腰圍尚且遒勁,應要人圈臂環抱,才能結實擁住。
雲芙臉上訕訕,打散那些旖旎的念頭。
她又瞥向床榻,目光落在床沿搭著的兩條薄被,頓時如夢初醒。
雲芙明白了,這間寢房並非陸青琅獨自居住,陸筠也會宿於此地!
想也是,阿萌不過五歲,又自幼喪母。自然要大人在旁陪同,方能安心入睡。
雲芙躲進屋內,分明是想避開陸筠,怎的一時不慎,反倒愈發逾矩了。
雲芙如坐針氈,焦躁難安。
竟也不知,今晚是她“生性孟浪”,沒有男女大防的意識,才會屢次出錯。還是陸筠手段高明,故意用一些小伎倆勾搭引誘愚鈍的雲芙,才會致使她毫不設防地落入陷阱,險些被他拆吃入腹。
陸青琅不知孃親在想甚麼,但他見到雲芙心裡就高興。
陸青琅不但給她顯擺自己的玩具,還把一本本書籍遞給雲芙,讓她隨便挑出篇章,喊他背誦,也好校考兒子的學識。
可就在雲芙接過書的瞬間,房門從外開啟了。
一道巍峨的身影如山傾來。
雲芙受到刺激一般,迅速站起,膽怯地望向陸筠。
“多、多謝陸公子送水,今晚實在麻煩你了。”
陸筠神色淡淡:“沈姑娘無需客氣,舉手之勞罷了。”
雲芙見他泰然自若,心中又不免起疑……難不成是她想多了?畢竟她總在春.夢裡見到陸筠,所以才會頻頻想起那些情.動之事。若論居心不良,反倒是她更為無禮。
既然水缸裝滿水了,雲芙也是時候離開陸家。
雲芙起身道別,陸青琅卻不捨地抓住她的手指,羞赧地問:“孃親,你今晚要和阿萌、還有爹爹一起睡嗎?”
此言一出,雲芙當即呆若木雞。
一、一起睡?!
“這、這不太妥當吧……”雲芙如遭雷擊,尷尬地望向陸筠,盼著男人幫忙解圍,哄勸自家語出驚人的兒子。
可陸筠非但沒有解圍,還抱臂倚門,微揚眉梢,靜靜瞧著熱鬧。
見狀,雲芙的臉頰更紅,連脖子都開始發燙,面板泛粉,整個人好似一隻蒸熟的螃蟹。
在這一刻,雲芙終於意識到一件事……這位陸公子並非表面上那般良善,他瞧著溫和可親,可那具冷豔清俊的皮囊之下,似乎還存著一些劣邪的、不能與外人道的壞心思!
此地不宜久留,雲芙輕咳一聲,強裝鎮定,摸了摸小孩的腦袋:“沈姨母得回去休息了,明日還得送你去學塾呢。”
她有意強調“沈姨母”的稱謂,也好讓這雙父子清醒一點,她並非陸筠的妻子,亦非阿萌的孃親,不要心存不軌,蓄意玩.弄她。
聞言,陸青琅只能失落地嘟囔一句:“那好吧,孃親早點休息,我們明日再見。”
雲芙點點頭:“快睡吧。”
雲芙打道回府,途徑陸筠身旁,她想著今晚提水的事,還頗有禮貌地和陸筠道了別。
只是出門的時候,雲芙漸快的步履,還是暴露了她落荒而逃的心思……她分明膽小,被陸筠摸一摸,碰一碰就手足無措,恨不得快點逃回家中。
作者有話說:思考了一下,最近還是日更吧,但是按照我的進度來寫~就是偶爾有一天斷更的話,大家多擔待我一點,非常感謝。
因為斷更實在有點難受……
也就是說,正文完結還是應該週四週五,所以大家週四週五來看也沒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