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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 寧寧,還跑嗎?

2026-04-27 作者:白鶴見羽

第71章 第 71 章 寧寧,還跑嗎?

奚琴君靨生紅暈、眼波流轉, 依稀能見飲酒時的飛揚意氣。

他扶著額頭:“寧寧,我沒喝醉,尚能……”

聶雪深都還好好的, 他不能認輸。酒桌如戰場, 他豈能拱手相讓?

觀寧伸手將他握著的白玉杯放下:“不許喝了。”

一句話,輕描淡寫。

然而,奚琴君真就乖乖低頭認錯:“寧寧, 是我不好, 我不該喝這麼多。”

觀寧滿意了。

一旁的暉霞派弟子:就知道, 大師兄每次撐不過三句話就要投降。

他們聽說,這次一起來的聶道友也喜歡沈師妹, 甚至已經在一起了。雖然他們打不過, 但是可以助攻。

果然,沈師妹一見大師兄喝這麼多酒,立馬就心疼了。

這樣正好,也讓聶道友看看:大師兄才是最配得上的那個。

畢竟, 怕老婆的男人最值錢好不好?

觀寧伸過手將奚琴君攬住。

他的身量頎長纖秀, 卻又不過分單薄, 她花了些力氣才將他穩穩扶住。

觀寧:“師兄, 我送你回去吧,還能走嗎?”

明明可以讓其他人送他回房間, 但是她卻做不到狠心袖手旁觀。

從這個視角來看,他的五官被放大, 好看的薄唇微微抿著, 泛著水潤的紅色,帶著還未散去的酒氣。

奚琴君終於找回了些許理智。

他喝了酒,八杯, 還是十杯?奚琴君記不清了。

然後觀寧過來勸他不要再喝,貌似還生了他的氣。他不該讓她生氣的。

她是……他的愛人,此生唯一的愛人。

自己發過誓,要讓她一輩子都只有喜樂無憂。而現在,他甚麼都沒有做到。

可是,他……這些話是甚麼時候說的?

奚琴君不記得了。腦海中閃過一陣刺痛,這迫使他不得不費力扶住額角,發出幾聲低沉的悶哼。

觀寧見他不適地蹙著眉頭,像是經受著甚麼折磨一般,忙道:“師兄,你怎麼樣?”

奚琴君睜開眼,泛起一個無力的微笑:“還好。”

怎麼可能還好。

觀寧心疼了:“明知道喝了會難受,還喝這麼多……”

她連罵他都是軟綿綿的。

旁邊的暉霞派弟子很是過意不去:“沈師妹,其實我們也有不對,你就別怪大師兄了。”

觀寧:“我先送他回去,提前離席的事,還麻煩張師兄和師父師孃先說一聲。”

對方忙不疊應了:“師妹放心吧,師父他們不會說甚麼的。”

齊夢薇將剛剛起鬨的人叫到一旁:“張師弟,你們做得過分了。聶道友不說甚麼,不代表他真的不介意。”

張瑾有些不服氣:“齊師姐,明明大師兄才是先來的,憑甚麼……”

齊夢薇打斷他的話:“就憑師妹喜歡,師父師孃也沒有反對。感情的事,哪有那麼多對錯?張師弟,你現在是替大師兄出氣,還是因為看不慣聶道友?”

張瑾不說話了。

齊夢薇:“好了,大師兄回來才是最要緊的。而且,我聽說聶道友動用人情,拜託狼族那邊的道友,才終於找到了大師兄。我們合該好好感謝他才是。”

張瑾和另外幾人聽完,都面帶慚愧:“齊師姐對不起,是我一時想岔了。”

見師弟他們聽進去了,齊夢薇也沒再多說甚麼:“這聲道歉,你們留給聶道友說吧。”

觀寧扶著奚琴君經過聶雪深的坐席時,被他叫住:“寧寧。”

聶雪深的眼眸平靜無波:“我也醉了。”

他的臉沒有紅,眼神也深沉得像是一潭深泉水——看起來甚麼事也沒有,更不像喝醉的樣子。

觀寧有幾分糾結:“聶師兄,我讓其他人送你先離席?或者……你等一會兒,我送完師兄就回來接你。”

她知道聶雪深今夜喝得不算多。

倒是有許多人想來灌他,但聶雪深生人勿近,所以真敢來的也沒幾個。

不過也不能排除,聶雪深的酒量真的很淺。

有些人就算喝醉了也是安安靜靜的,說不定他就是這樣呢?

聶雪深同意了觀寧的第二個方案:“好,我在這裡等你。”

觀寧不太放心他亂跑:“你記得先喝醒酒湯,我很快就回來。”

聶雪深目送觀寧離開,剛被師姐教育過的張瑾走過來。

“聶道友,抱歉。今日的事是我考慮不周。這杯酒是我敬你的,還希望你不要介意。”

聶雪深回答他:“無妨,陸兄是我好友,張道友與他同氣連枝、情誼深厚,我又怎會介意。不過,寧寧剛囑咐我要喝醒酒湯,這杯只能以茶代酒了。”

張瑾:“自然可以!”

但見聶雪深目光坦蕩、略無不快之色,張瑾不由得生出幾分羞慚。

不只是張瑾,其他人也開始覺得:這樣的人,也難怪沈師妹會喜歡。

觀寧扶著奚琴君,沿著山路往回走。

今晚的月光亮堂堂的,照得雲開霧散,照得星子都沉在柔藍天幕的懷抱裡。

奚琴君的面龐在淡白月色下絲毫畢現。

觀寧甚至看得到他根根分明的睫毛乖順垂著,表情恬淡得像做了一場美麗的夢。

然後,她聽到對方叫了一聲:“寧寧。”

聲音很輕很柔,像是微風順著耳畔消失在仲夏淋漓的蟬鳴之中。

觀寧覺得自己可能聽錯了。

奚琴君今日已經叫過她很多次,但那些都是在人前。

他可以叫她“沈姑娘”,也可以叫她“寧寧姑娘”。只有這個稱呼,她只想聽陸懸書這樣說,而非奚琴君。

現在只有天與地,山與風,你和我。沒有人再需要偽裝,你為何還要用這個稱呼呢?

你還記得我嗎?

觀寧慢慢向前走著,將右耳靠近他的嘴唇,想聽清楚剛那兩個字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可是她甚麼都沒有聽到。

沙沙的氣流聲穿過山林,穿過歸鳥腋下雙翼,穿過她與他之間的咫尺毫厘。

可是她甚麼都沒有聽到。

推開門,將奚琴君放在床上,觀寧將解酒丹倒在手心餵給他。

好在他很聽話,觀寧沒怎麼費心就將藥餵了進去。

觀寧給他脫了鞋,照顧著他好生躺下之後,準備回衡青殿。

扶了這個還有一個,聶雪深還在等她呢。

可奚琴君卻在她轉身的瞬間,用手指扣住她的手腕:“別走……”

為甚麼不要他了?她不是他未過門的妻子嗎?

觀寧沒有想到奚琴君會醉成這樣。

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很複雜了,她不可以留下來。

她試圖收回右手,可惜被握得太緊,試了幾下還是紋絲不動:“為甚麼?”

還能為甚麼?

他的雙眸漸漸找回焦距,彷彿演練過無數遍般回答:“因為我愛你。”

因為心臟跳動,因為日生月落。

因為世間本該存在的一切,所以我愛你啊。

她的呼吸停止了一瞬:“陸懸書?”

觀寧很少叫他的名字。

陸懸書的名字,來源於他那個沒有半點親情可言的父親。

幼時,父子倆見面的次數並不多。

陸懸書是由僕人帶大的,他很早就知道父親並不愛他。無論他做得多麼好,陸父都不會將一絲慈愛目光分給自己。

他的生母晏初雨,是透過家族聯姻嫁到陸家的。

陸父不喜歡她,在懷了孩子之後就迫不及待地將真愛接進了門。

再後來,晏初雨難產身亡。徐叔告訴陸懸書,其實晏夫人給他提前想好了名字,但被家主毫不留情地否決了。

至於那個名字到底是甚麼,陸懸書已無從得知。

陸父剝奪了他母親的姓氏,也剝奪了他本該有的名字。

他頂著這個沒有承載著父母期望的名字,默默無聞地長大,直到九歲那年,成了觀寧的師兄。

是觀寧讓他覺得,原來自己的名字也可以這麼動聽。

她聽到對面的人緩慢吐出幾個音節:“我、不是……”

我只是你的。

他好像看到了一縷光。

然而那縷光只是很短暫地停留在他面前,又漸漸遠去了。

聶雪深在等觀寧來接他。

他坐得筆直挺拔,與醉得不省人事沒有半點關係。面前放著一隻空碗,曾盛過醒酒湯,他一滴不留都喝得一乾二淨。

這場接風宴本來就是為陸懸書和聶雪深準備的。

現在已經走了一個,聶雪深馬上要離席,宴會差不多也要散場了。

聶雪深出聲叫她:“寧寧。”

觀寧見他還在乖乖等自己,舒了一口氣:“聶師兄,我耽誤了點時間,你久等了吧?”

他搖搖頭:“等你回來,我高興。”

因為知道她會來找自己,所以無聊的等待也成了一種樂趣:想她甚麼時候回來,想她會用怎樣的眼神看他。

每一分每一秒,呼吸都泛著無盡甜蜜。

醒酒湯起效還要一小段時間,在此期間,聶雪深仍需要人照顧,觀寧只能扶著他。

好在,酒鬼和酒鬼還是有區別的。

他不怎麼借力,沒有像奚琴君那樣緊緊貼著她,觀寧也能省點力氣。

他的步伐很穩當,腳下踩著月光下黏連不斷的影子。她和他的影子是那樣的密不可分,瘦長鋪在青石路上。

聶雪深看著地面兩道不斷晃動的人影,說道:“我追上你了。”

觀寧現在覺得他是真醉了:只有醉了的人,才會這麼幼稚追著影子跑。

她歪了歪身體:“現在不是了。”

聶雪深似乎有些不滿,一定要追上她,觀寧偏不讓。

追趕之下,他們很快就回到了房間裡。

月光被擋在房門之外。

聶雪深反手將門扣上,吱呀一聲,被上了鎖。在觀寧沒回過神的時候,她就已然無路可逃。

聶雪深慢慢靠近,將她抵在蒲團上:“寧寧,還跑嗎?”

他的氣息隨著親吻一齊覆了過來,帶著幾分迫不及待,指腹貼著她的耳垂。

觀寧終於反應過來:“你……沒喝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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