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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2026-04-27 作者:白鶴見羽

第68章 第 68 章 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奚琴君將夢中的情形大致描繪了一番。

觀寧靜靜聽完, 臉上現出動容之色。聶雪深想起了對應回憶,也終於知道他和寧寧當初在一起的細節。

一段往事,牽動的是三人的悲喜。

奚琴君斟酌著慢慢開口:“寧寧姑娘, 我是不是哪裡說錯了?”

觀寧心情還有些複雜:“沒有, 道友說的一字不差。”

老情人近在眼前,對著她訴說著昔日的恩愛回憶,自己旁邊還坐著一位新歡。

觀寧總覺得, 目前的自己很像話本里多情的風流主角……

腦海中閃過兩個人或是嬌嬌怯怯、或是無限柔情的樣子, 她忍不住一陣惡寒。

停停停, 不能再繼續想下去了。

聶雪深見觀寧打了個冷戰,以為她身體不適:“冷了?”

他將外袍脫下, 披在她肩頭, 姿態熟稔將人攬在懷中:“若是哪裡不舒服要和我說,莫要逞強。”

奚琴君略帶驚訝。聶雪深亦抬眼,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交匯。

聶雪深先開口:“道友似乎有話要說?還請賜教。”

青衣少年面色蒼白,月色下容顏清越如水洗:“指教不敢, 不過我看聶兄待寧寧姑娘極好, 一時有些感慨罷了。”

他語氣柔淡溫和, 似乎在追憶往昔:“前世的長雲性子清高, 不喜與人交際,待人接物也是由著性子, 行事難免有偏激之時。”

“寧寧姑娘對他一往情深,想必平日體諒包容會更多一些。”

“道友這話便錯了, ”聶雪深攬著觀寧的手紋絲不動,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我非長雲,不會讓寧寧受任何委屈。”

奚琴君微微一笑:“是麼?如此一來我便放心了。”

觀寧總覺得兩人對話頗為古怪。可是奚琴君與自己並不相熟,所說的句句都是關心她和聶師兄的感情。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奚琴君又道:“寧寧姑娘, 我知道自己方才的話有以疏間親的嫌疑。大約是因為,我對你總覺得有天然的親近在,所以總忍不住說多兩句。”

“若有得罪聶兄之處,還請你多多包涵。”

觀寧擺擺手:“這些話,只要聶師兄不介意就行了。”

聶雪深抱緊她:“我自然不在意。”

無論奚琴君怎樣巧言令色,他有寧寧的心就夠了。

聶雪深:“時候不早了,道友好好休息。若你仍舊不適,回去的事可以再等幾日。”

奚琴君婉拒了聶雪深的好意。他本來就沒甚麼大事,不過是一時受了刺激才會如此。

何況,他也想去暉霞派看看——那裡是她的宗門,還有她重要的人。

觀寧在旁邊聽了一會兒,覺得沒甚麼能插上話的地方。

今晚奚琴君和聶雪深之間的對話似乎特別多,她不知道這算好事還是壞事。

但既然都肯相互說話了,那關係應該也不差?

觀寧覺得自己有時候操心的事太多。兩人關係好的時候,要擔心走得太近;現在兩個人不冷不熱,更要擔心打起來。

不對,他們之前已經打過一次了……還好奚琴君不知道。

在她心裡,奚琴君是個十分重情的人。他甦醒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找轉世的好友,而後又主動承擔起陸懸書的責任。

於情於理,她都應該尊重他。

奚琴君見她面色恍惚,語帶歉意:“寧寧姑娘,今夜當真辛苦你了。你為我耗損了許多真氣,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他每每見到觀寧,總是忍不住想要軟語安撫,讓她變得鮮活歡喜。

話音剛落,奚琴君就見到一雙冰涼銳利的眼睛,正盯梢般緊緊黏著自己。

聶雪深的眼神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她本人根本不知道,自己今天是因為多可笑的理由而痛心暈厥。

這一切都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或許還有奇蹟,那就是聶雪深也突發意外,亦或者他們感情破裂。

且不說意外事件發生的機率有多麼渺茫。聶雪深本人……也絕無可能放手。

想清楚自己處在多麼尷尬的境地之後,奚琴君幾乎要變得心灰意冷。

觀寧沒看到身後聶雪深是怎樣的眼神。她只知道,奚琴君在短短時間裡,忽然變得低落了起來。

莫非是因為讓她受累而愧疚嗎?

她不太擅長哄人,又不想讓他覺得自作多情:“我身體好得很!道友不必費心,早點休息,我和聶師兄也要回去了。”

不必費心……

是因為她已經有一位可以隨時梳理真氣的體貼道侶了麼?

也對,自己有甚麼資格站在她身邊呢?

他不過是一個竊取了別人身體的孤魂野鬼,和她相識甚至還不足三日。

命運多麼可笑,讓他沉寂了幾百年的心重新因為一個人而變得鮮活溫暖,卻又讓他清醒殘酷地認識到,這些都是他一廂情願。

他就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許久的將死之人,徒勞眺望著遠方的海市蜃樓。

觀寧並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話,讓奚琴君輾轉反側了大半宿。

翌日,三人正式動身。

考慮到奚琴君還有傷在身,聶雪深便呼叫了一艘穿雲飛筏。

奚琴君站在飛舟上,面帶驚歎:“這是……穿雲飛筏?不對,此處加固法陣有七處改良,形制與初版亦不同……”

觀寧聽到他在甲板上緩緩踱步,不時轉頭察看,口中還喃喃自語著。

她不禁好奇:“道友,可是有甚麼不妥之處?”

奚琴君轉過身來,笑道:“寧寧姑娘有所不知,這穿雲飛筏的雛形是我和一位好友共同煉製。”

“當年,我沒有機會見到他完成最終的作品。不想此生,奚某還有機會見到改良之後的成品,一時間有些感慨。”

觀寧:“道友好生厲害!”

她沒想到奚琴君看似文文弱弱,居然還精通煉器之道。但一想到師兄的七玄琴,也是他找齊材料親手煉化的,似乎又覺得是一脈相承了。

不過師兄很少動手煉製法器,做的最多的就是小時候用來哄她開心的各種機關獸。

她直到現在還好好收藏著,一個都不敢弄壞。

奚琴君有些靦腆:“我不過是從旁協助,提供了一部分思路,不敢居功。論煉器,我那位好友才是真正的大師。”

觀寧:“即便是這樣也很厲害了!對了,你說的那位朋友,就是方仕安方前輩吧?”

這位方前輩盛名已久,一生之中煉製了許多擁有諸般妙用的法器。

他生前還收了不少弟子,鑄劍名手蘇真就是其中一位。

奚琴君點頭:“說的沒錯。若是寧寧姑娘有興趣,我還記得一些秘傳的法器圖譜,可以畫給你看。”

觀寧:“既然是秘傳圖譜,我怎麼好意思隨便看,能聽道友講講就心滿意足了。”

她和奚琴君聊完,回到船艙裡去看聶雪深。

少年微微抿著唇,像是被主人冷落許久的大貓,墨色雙眸只有在她進來時才亮了起來。

觀寧腳步微頓:“聶師兄,你等了我很久嗎?”

為甚麼他的眼神看起來這麼幽怨。

聶雪深長睫垂下:“寧寧,你對機關煉器之道感興趣?”

觀寧在他身邊坐了下來,順手把玩他腰間一側的玉佩:“你都聽到啦?”

她不是故意想端水的,可是奚琴君和她說話的樣子,總是讓她想起師兄。

現在想來,她也覺得自己確實做得不太對。

聶雪深語氣平穩:“我可以學。”

觀寧:“甚麼?”她有點沒跟上他的思路。

聶雪深解釋道:“你若喜歡煉器,我可以為你去學。”

所以,不要去找別人。

觀寧連忙替他打消這個念頭:“你不用這樣的!我和奚琴君只是隨便聊了幾句。”

她知道聶雪深是多麼言出必行。若是自己點了頭,恐怕他當即就會去找認識的煉器大師。

聶雪深看她的樣子不像開玩笑,這才改了主意:“好,但若是你想,我仍舊隨時都可以。”

觀寧心中說是沒有感動的話,那是假的。

聶雪深不是會花言巧語的男人。他是一個說得出就會做得到的人,從無虛言。

這樣一個人,會處處留意自己的言行喜好,並且為了自己願意做出種種改變和努力……

觀寧的心裡忍不住泛起波瀾。

可愛,想親。

她也的確這麼做了:反正如今聶雪深已經是她的人了,親一口是天經地義的事。

她捉住他的衣領,探出舌頭伸進唇縫裡。聶雪深驚訝了一瞬,隨即加深了來自心上人突如其來的吻。

在一起的這些天,她主動的時候不太多,更多時候,是他主動索要。

雖說觀寧從不拒絕,但總不及她主動獻吻來得更讓人心動神搖。

良久,兩人慢慢分開。

這個吻不算激烈,像是溫溫吞吞的水,靜謐流淌。但聶雪深的耳根卻紅了大半,整個人看起來侷促又純情。

他摸了摸自己剛剛被親過地方:“寧寧,為甚麼忽然……”

聶雪深的語調仍然是慣常的平穩,眼神卻很飄忽迷離。

觀寧又在他臉上印了一下:“因為覺得你很好。”

聶雪深似乎被這句話觸動了,嘴唇動了動:“我、沒有那麼好。”

觀寧捧起他的臉頰:“對自己沒有信心?”

聶雪深親了親她的掌心:“寧寧,我們很快就要見顧掌門和沈前輩了。我會緊張……”

觀寧失笑道:“可是,你和師父師孃已經見過兩次了呀。而且,他們對你印象很好。”

聶雪深脫口而出:“不一樣的。第一次見面,是將兩位前輩看作陸兄的師長。後來,是為了見你。這次……我和你,還有奚琴君……”

“我怕二位前輩會覺得,我是個覬覦好友未婚妻的無恥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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