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9章 第 49 章 她該怎樣對待他才好?

2026-04-27 作者:白鶴見羽

第49章 第 49 章 她該怎樣對待他才好?

這天, 聶雪深指點觀寧練劍。他修為比觀寧高出一個大境界,喂招都是收著來的。

結束之後,他連薄汗都分毫未出, 依舊風姿清越。

“寧寧, 喝點甜湯。”他極熟練地將桌上的瓷盞端過來,“湯裡我加了些補氣靈藥,能幫助你快速回復靈機。”

聶雪深如今做這些事已經十分流暢, 體貼周到得令人咋舌。

觀寧慢慢喝著湯, 注意到他置在一旁的塵寰劍:“聶師兄,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很好奇。”

聶雪深:“甚麼?”

觀寧指了指他的本命劍:“聽說鏡花劍是柳真人賜給你的,其品級不在‘塵寰’之下。為何還要執著去取劍呢?”

莫非是仰慕長雲道君的盛名, 所以才心心念念不成?聶師兄分明不是這種人。

聶雪深:“若說此劍合該由我所得, 師妹會覺得我是個狂傲之人嗎?”

“怎會?”觀寧搖頭,“聶師兄從不會說這種話。”

他雖然性情冷了些,有時候做出的事總是出人意表,但從不會恃才傲物。

聶雪深款款說道:“我從很早以前, 就總是模模糊糊夢到一些場景。

“有時候, 我在御劍乘風、鯨遊滄海。有時, 我與某位同道雲間訪鶴、快意逍遙。”

“那些事仿若親身所見, 像是我本人,又不是我。唯一可以確定的, 是夢中我之佩劍,即為塵寰。”

觀寧心中訝異:“難道是前世今生?”

南洲境內, 向來流傳著大能轉世的傳聞。

最出名的一位, 就是梵聖殿現任佛子鬱瓏。他生而宿慧,三歲被住持收為關門弟子,年方二十歲就已高階元真境。

除了鬱瓏佛子, 還有些虛虛實實的傳聞,不過都沒有得到過證實。

聶雪深目光平靜:“或許如此,師尊亦有過此等揣測。但即便是真的,前世已矣,如過往雲煙,我更注重當下。”

“不過,或許是前世心境,鏡花劍始終不能與我完全契合,遑論達到劍心通明境界。”

觀寧:“所以,你才會去劍冢……”

聶雪深點頭:“不錯,而且塵寰劍的確與我很契合。”

若非有此執著,他也不會遇到寧寧,不會產生糾葛,進而整顆心都為她淪陷,再不復太上忘情的境界。

觀寧乍聽這個訊息,很是有些驚訝:聶雪深極有可能是前世的長雲道君……

那可是她小時候很崇拜的偶像!

她那時也想成為赫赫有名、踏月追風的劍仙,整日對著畫冊幻想,心中神往不已。

陸懸書沒少為此吃醋:“寧寧,我不好看麼?”

觀寧:“好看呀!”

他滿是幽怨:“畫冊上的仙君哪有我好看?”

觀寧看看畫冊,再看看師兄:“他們穿的是白衣服,仙氣飄飄得不得了!”

陸懸書:“我也可以穿!”

此後,他幾乎從未穿過其他顏色的道袍,只為讓她多看自己幾眼。

觀寧看著眼前的少年,猶猶豫豫:“聶師兄,我能摸你一下麼?就一下。”

當是圓了一份少女時期的幻想。

聶雪深答應得很痛快:“幾下都行。”

他主動湊過來。

昔日冷傲清絕的少年低眉順目將面龐湊上來,姿態謙卑至極。

黑漆漆的星眸璀璨明亮,情意無限,只盛著她一人。

這樣一張雋秀冷冽的臉,觀寧本來是看慣了的,可還是不自覺地被聶雪深驚豔到。

他與陸懸書是完全不同的好看,就如春花秋月,各有千秋。

她的喉頭不由得輕輕嚥了幾下。

溫熱掌心覆在面上,肌膚相貼,他已經太久不曾和她這樣親近過了。

聶雪深熨帖得心花綻放,忍不住用臉蹭了蹭她,低聲喚道:“寧寧……”

觀寧有些恍惚:偶像光環的加持下,她只覺得聶雪深比平日更添幾分風采神韻。

一面是自己曾經嚴防死守的“前情敵”,一面是高不可攀、如在雲端的仙君。

她該怎樣對待他才好?

觀寧將手收了回來。指尖殘留著他臉頰的溫度——原來傳說中的人物也是會臉熱的。

聶雪深見觀寧對著自己出神的樣子,卻想起一件舊事。

從前,寧寧因為自己和陸懸書琴簫合奏吃醋。她說自己未來某天,會將她祭了塵寰劍。

當時他只覺得荒謬,還頗為此傷懷了一段時間。

因著這層心事,他連親近她都變得小心翼翼,不敢再因此生出誤會。

而現在,陸懸書已死。那他是否……

聶雪深抬眼,薄唇輕啟:“寧寧。”

他的語氣十分鄭重,觀寧一時沒反應過來:“嗯?”

他捉著觀寧的手,將其輕輕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我知曉自己在你心中地位不如陸兄,還曾對你冷言相向。”

“從前更是因為那個夢境……生出許多事端。種種事實,我都無可辯駁。”

“然而,我完全是發乎本心,從無傷你之意,只願護你長樂無虞。此前如是,此後年年歲歲,我心亦然。如違此道,甘願身墮無間、萬劍加身,永世不得超脫。”

聶雪深說罷,當真咬破舌尖,用雙指蘸著精血,起了道心誓言。淡金誓印倏然隱沒在他眉間,消失不見。

觀寧已經呆愣住了:“聶師兄,你……”她沒想到聶雪深會為了自己做到這個地步。

她眼眶微熱,反握住他的手,久久說不出話來。

他的手涼如寒玉。但兩人交握時,觀寧覺得那涼意也漸漸暖了起來。

聶雪深見她不言,以為仍是不信,急道:“寧寧,若你疑我,我寧可……”

“聶師兄!”觀寧急切地打斷他接下來可能出口的話,“你不要說不吉利的話,你肯定不會出事的。”

聶雪深身形放鬆下來,眉眼柔和:“好,我聽你的。”

寧寧這樣急切,是不是說明她其實也是很在乎自己的?

心中有了希望,他剛剛沉寂下去的心又重新變得鮮活喜悅。

塵寰劍在鞘中清鳴,彷彿也應了其主的心境。

觀寧看向塵寰劍,驚訝道:“聶師兄,它?”

怎麼突然就這樣了,沒聽說過劍還能這麼吵鬧的。

聶雪深笑意稍緩,動作極快地將它塞到儲物袋最底層:“沒甚麼,它響著玩兒的。”

被這個小小插曲打斷之後,觀寧想起自己還有幾句話想對他說:“聶師兄,之前關於我們兩人的事,其實我想過很多。”

聶雪深微微正色:“你說。”

觀寧知道自己有了師兄,還和聶雪深接吻過兩次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

師兄若是知道會失望,更會傷心欲絕。

她是陸懸書的愛人,聶雪深是陸懸書的好友。他沒有做錯任何事,卻要承受背叛帶來的枷鎖。

然而她的心,的的確確為了兩個截然不懂的男人而動搖過。

她做不到狠下心來,直言不諱地讓聶雪深放下對自己的念想。

既無法全然無情,又不能拋棄底線。有時候,她覺得聶雪深或許會對這樣的她失望吧。

包括師兄。

難道師兄當真不知自己和他好友有貓膩嗎?師兄只是太過縱容自己,給了她機會回頭。

誰知,世事無常。

觀寧看著眼前的少年:“聶師兄,我很感激你為我做的一切。但我還需要時間……”

“我知道,”聶雪深的目光平靜而肯定,彷彿早就猜到她會這樣說,“我知道的。”

觀寧:“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

聶雪深浮出一個無關歡喜的笑:“我為此心甘情願,即便你推開我,我也會再次找到你,回到你身邊。無論你心中是否有我。”

他知道,這樣的話最能勾起她的情腸。

他們之間已經沒了最大的阻礙,寧寧只是過不了心裡這個坎。

今日收穫匪淺,聶雪深已經很滿足了,並不急於求成。

見她眉目鬆動,聶雪深不再逼問,而是說道:“今日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明天準時來練劍。”

觀寧:“多謝聶師兄,你也是。”

聶雪深不像之前那樣咄咄逼人,她確實感覺鬆了口氣。她需要給自己一點時間消化這些事。

至於剩下的,以後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等結束脩煉之後,聶雪深和觀寧說了一件事:“距此不遠有家宗門,名為百草仙宗。最近此派被魔修滋擾,不得已向我宗求援,我需前去處理此事。”

掐指算來,他離開渡月山已有將近兩個月。

雖說步入元真境之後,修士可以無需理會諸多俗務,潛心修煉為上。但他為首席,該盡的義務理應承擔。

觀寧表示理解:“聶師兄,你放心前去吧,我會專心修煉的。”

聶雪深:“寧寧,你可願陪我走上一遭?”

觀寧微訝:“不會耽誤師兄正事嗎?”

聶雪深搖頭:“百草仙宗來信中提到,那名魔修修為不過半步元真境,我足以應對。寧寧難道不想和我一道歷練嗎?”

觀寧點頭答應:“不會不會,那我們就一起去吧。”

自從嘉元城一別,她也許久不曾真正動武了。正好有個增長見識的機會,她豈會不樂意。

事不宜遲,兩人立即就動身前往百草仙宗駐地。

此派距離隨光城不遠,佔據一方山清水秀、靈機興盛之地。派中弟子擅培奇花瑤草,向來與世無爭。

該派的長老石靜姝熱情接待了他們:“是渡月山的道友,快請進!”

她昨日才向渡月山發出求援,本以為大派事務繁雜,沒成想今日就有援手抵達了。

聶雪深:“石長老有禮,晚輩聶雪深奉師命來此。這位是暉霞派的沈觀寧沈師妹,亦是前來除魔的同道。”

石靜姝早就聽說過他的名號,笑意更深:“竟是柳真人的高徒,久仰。”

聶雪深作為南洲這些年的新秀之中的翹楚,其修為已臻元真境。死在他劍下的魔修不知凡幾,兇名赫赫。

原本還有一人與他並稱“南洲雙璧”,名喚陸懸書,聽說前些時日不幸歿亡,殊為可惜。

若沒記錯的話,陸懸書彷彿就是出身暉霞派。而現在,聶雪深身邊又跟著一位此派修士……

石靜姝暗想一番,只是按下不提。橫豎兩位道友只是來解圍的,人家有甚麼私交,與自己並不相干。

她客客氣氣將兩人請到待客的正堂,講述了這次事件的始末。

原來,百草仙宗有一藥園,種植了大量奇珍異草,不僅供宗內修煉使用,也會用其中一部分換取修煉資材。

而最近,藥園有一批新的靈草即將成熟。那名魔修就是在這時候聞風而至的。

他打傷了看守的弟子,劫走了大批靈草,讓百草仙宗損失匪淺。

可是對方行蹤詭秘,饒是宗主動手了大量人手追繳,仍是不得其蹤。無奈之下,宗主只好下令加強戒備,以免賊人再次來犯。

第二次,那名魔修趁著月黑風高,果然又至藥園。

這次宗主親自迎敵,沒想到對方法寶眾多,仍是被他逃了去,還損失了部分即將成熟的清月草與一氣芝。

由於影響惡劣、損失亦不在少數,宗主便向渡月山寫信求助,希望能派人來助一臂之力。

石靜姝交代完基本情況後,聶雪深開口:“寧寧,你是何等想法?”

他將話語權都交到她的手中。

石靜姝本以為觀寧只是旁聽,沒想到聶雪深這麼尊重她的意見,當即也看過來。

觀寧問道:“石長老,你們沒有考慮過用陣法困住那人嗎?還有,你們怎麼確定那人一定會再來呢?”

石靜姝:“若是放在往日,自有大陣護持。可是珍稀靈草在即將成熟時,對地脈靈氣要求十分嚴苛。若是設下陣法,至少半數草藥的藥性就會損失大半,得不償失。”

“至於如何確定……沈道友也知道,我宗向來擅長岐黃煉丹之術,那人擄走的藥草雖多,但並非漫無目的,而是想要煉製霜華滌火散。而此藥的最後一味還未成熟,故而對方十之八九會再來。”

這個推測聽起來有理有據。

觀寧點點頭:“既然如此,我和聶師兄就留下守株待兔。”

兩人一等就是五天。這幾天,百草仙宗的人盡顯待客之道,一應都安排得妥妥當當。最開始,雜役弟子送膳食,還會跑兩個地方分別去送。

後來發現,聶雪深十次有八次都在觀寧處,就算偶爾不在,他也會專門找過去。

兩人同進同出,彷彿十分親密的樣子,但並不是師兄妹,更不是道侶……

石靜姝聽到彙報後,交代弟子不必大驚小怪,如常接待即可。

而對這些一無所知的觀寧,正對著幾盒剛送來的胭脂出神。這些胭脂是百草仙宗自產自用的,顏色清透,自帶一股草木的清雅香韻。

她甚少用這些。從前,陸懸書給她主動購置過不少,也會給她描眉上妝,並引以為樂。

他自有一套道理:此為閨趣,不可假手於人,更不必她費心為他妝容打扮。一切皆有他接手便好。

聶雪深進來時,看到的就是觀寧對著幾個精巧盒子發呆的模樣。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