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小三把新郎打了[100……
又過了好一會兒。
眼見吉時都快到了, 卻還不見今日兩位正主。
觀寧悄悄問道:“師兄,你覺得是不是有點奇怪?婚禮準備要這麼久的嗎?”
陸懸書也發現事情不太對勁。
道侶結契,是要昭告天地、締結鴛盟, 從今往後永結同心。
若是錯過了吉時, 雖然也可以照常進行儀式,但對雙方氣運會有某些不可言說的影響。
具體來說就是,婚後道侶雙方的感情可能會不夠順遂, 或是多添其他坎坷。
洛氏與崇華派身為兩大勢力, 自然不會如此不講究。
那麼, 問題自然出在別的上頭。
先前洛氏少公子與妖族少主兩人爭一女的戲碼,陸懸書也有所耳聞。
不過當時他只是當成了一樁風流逸事, 並未放在心上。
但現在想想, 世上當真有如此不知廉恥的人,就算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染指別人心愛的女子。
他眼前不就坐著一人麼?
陸懸書將思量在心中轉過幾回,低聲對觀寧說道:“無事, 寧寧就在這裡吃果子就是。”
觀寧聽師兄這樣說, 也就安心了:“好。”
不止觀寧這邊, 別的賓客也覺得等待時間過久。有些人甚至已經開始小聲議論。
在場的洛家主事之人看似還算平靜, 但眉目間的焦灼氣息卻是難掩:
今日南洲眾多宗門、勢力的掌教、長老都親自參加這場婚宴,結果卻橫生如此變故。
往後兩家該如何自處?
不多時, 洛氏家主洛雲修款步從後堂而入,走到殿前。
他環視四座, 沉聲道:“諸位道友今日蒞臨墨雲城, 乃是洛氏的榮幸。洛某在此感謝諸位,撥冗參加犬子與祝仙子的婚宴。不過……”
“今日突發意外:犬子身體不適,故而結契儀式只得延期。為表歉意, 凡是今日到場的道友,我洛氏都會奉上薄禮一份。來人——”
話音剛落,許多捧著錦盒的侍從一齊步入正殿中。
洛雲修姿態做得極誠懇,還奉上賠禮,在場之人又豈會不識趣。
大婚當日,婚禮當場宣佈推遲,其實大家心知肚明:這場聯姻,恐怕是不會有兌現之日了。
陸懸書收下賠禮,遞給觀寧:“寧寧,我們也走吧。”
賓客已經陸續散去了,只有極少數與洛氏有舊的修士想要留下。
好好一場婚宴,竟發生了這樣的事,不能不讓人感嘆。
觀寧也有些好奇:到底出了甚麼事呢?
來時熙攘,去時卻蕭瑟零落。
觀寧懷揣著一肚子疑惑,面上不由得表現了出來。
陸懸書見她如此,知道師妹求知心切,失笑道:“寧寧,是不是還在想個中內情?”
觀寧點頭:她是真的很想聽八卦啊!
陸懸書交友廣闊,認識不少朋友,其中不乏訊息靈通之人。
他雖不好探聽別人家事,但若是師妹想知道,博她一笑又有何妨?
很快,他就從某位妖修道友口中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那位狼族少主應宸知曉祝飛羽不日就要成親的訊息後,就鬧著要去搶親。
洛星舟知道這個情敵有多麼執著,也做了不少防備,一心想要將名分落定,以免夜長夢多。
而應宸假意死心,趁人不備時,混進前來道賀的賓客中。
婚禮當天人來人往,氣息駁雜,他就這樣潛入了墨雲城。
之後的事情就十分簡單了。
洛星舟一見應宸,兩人當即在後山大打出手。洛氏族人發現時,兩個人已經打得天昏地暗。
新郎本人的臉破了相,小三的尾巴毛被燎了半截,形象悽慘無比。
到了這個地步,婚禮自然是進行不下去了。
應宸被鎖了修為暫時看管起來。這一次,洛氏是一定要妖域給個說法的。
至於後續如何,還未可知。
觀寧聽完這段抓馬八卦,瞠目結舌:“小三把新郎給打了?”
陸懸書也覺得很離譜,無奈道:“正是這樣。”
觀寧:“師兄,那我們這趟也算沒有白來吧?”
只要自己不是當事人,她還是很喜歡聽一嘴狗血八卦的。
兩人正要離開,有位面生修士叫住陸懸書:“陸道友請留步,我叫洛明,是代表家主來請道友商議一件要事,不知有空否?”
陸懸書與觀寧對視一眼。
他雖不明所以,但還是道:“洛家主既有吩咐,小子豈有不從之理?”
洛明笑道:“兩位請隨我來。”
洛明領著二人來到後殿的一處書房之前。
推門進入,裡面已經有不少人,或坐或站,神色俱是凝重不已。
而這些人中,聶雪深也赫然在內。洛雲修正在與鬱瓏低聲說些甚麼。
這到底出了甚麼事?
洛雲修見最後一人也已經到齊,揚聲道:“還是由我來說罷。諸位皆知,數月前橫山君曾被梵聖殿與渡月山道友聯手擒獲,煉作飛灰。然而,事情並非如此。”
他將來龍去脈和盤托出。洛氏擒獲應宸後,對方猶自不服,說出了一個驚人的訊息。
幾個月前,有人曾假託是崇華派掌教手下的某位長老,為他送來一件法器。
對方說,掌教希望應宸能將這件東西放置在妖域一座秘境之中,用以溫養。
這件事十分緊要,事成之後會承諾取消婚約,將愛女許配給他。
應宸一聽,豈有不從之理?
他收下了信物與法器,辦成了“崇華派掌教”所託之事。誰知等來的,卻是心上人大婚的訊息。
接下來的事,眾人也都知道了。
鬱瓏佛子開口道:“當日,我在煉化橫山君時,就察覺有些不對。對方根骨深厚,縱然功體相剋,也不該如此輕易就被蓮聖佛元制伏。”
“結合洛家主所說,我敢肯定,此魔已經透過那件溫養在妖域的法寶復生了。”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無不心頭一沉。
道門與魔宗原本就是水火不容之勢。現今風波四起,魔頭逃脫法網,的確需得小心應對。
然而,鬱瓏還未說完:“並且,我懷疑橫山君並非元真境中期修為,而是半步渡劫期。”
某位在場的洛家長老失聲道:“這怎有可能?”
鬱瓏說道:“當日情形,聶道友與陸道友最是清楚不過。還請兩位為眾人解惑吧。”
陸懸書與聶雪深對視一眼。
曾經的並肩戰友,今時今日的無話可說。到底是誰的過錯呢?
聶雪深啟唇,泠泠道:“其實,聶某當日用留影石記錄了整場戰鬥的經過。從前不曾啟封,是因為覺得沒有必要。陸兄,你是否會覺得介意?”
陸懸書灑然一笑:“不過鬥法經歷而已,無不可示人之處,聶兄請便。”
聶雪深在儲物袋中摸出一塊留音石。他動作一頓:這是他之前偷偷錄下的觀寧的傳訊。
許多個夜晚,他聽著她的聲音,做出許多不堪的醜事。
而現在,這個女孩子就站在他對面,還親密地挽著自家好友。
聶雪深眼睫一顫:“抱歉,拿錯了。”
他這次提前用神識探查了一番,確認無誤才取出來。
整個過程,他一語不發,耳根也有些紅。
聶雪深閉了閉眼,不敢再多看觀寧,他生怕自己的眼神會洩露甚麼。
觀寧不明所以:這人好奇怪啊,拿錯東西有甚麼好害羞的?
好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很快被留影石吸引過去。
觀寧也全神貫注地看。
驚心動魄的戰鬥過程,讓觀寧看得心驚不已。
饒是現在師兄好好站在她身邊,她也覺得很後怕:橫山君出手狠厲,招式打在身上還不知道有多痛。
陸懸書感覺到師妹的目光,捏了捏她的手心:寧寧這是心疼自己呢。
聶雪深冷眼看著兩人旁若無人地秀恩愛,心頭火起。
他也受傷了,還是為了陸懸書才受傷的。
寧寧為何不能也垂憐自己?
正想著,留影石已經播放到最關鍵的時刻:橫山君的偷襲,結結實實打在聶雪深身上。
他擋在陸懸書面前,碗口大的傷口處血肉模糊、猙獰可怖。
觀寧似乎被嚇到了,過了一瞬才緩過來。
原來,他是這樣受傷的……上一次在劍冢也是,聶雪深難道不知道痛嗎?
陸懸書輕聲道:“寧寧,你怎麼了?”
他看出觀寧心緒複雜——她難道在為那個人傷神?
觀寧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她臉上的神情,一點也不像沒事的模樣。
陸懸書只得在心中記下這樁疑影,暫且隱忍不發。
留影播放完畢。
在場修士中,鬱瓏佛子與洛雲修的修為最高,看出了曾經的忽略之處。
橫山君主修術法,若是動用某些秘術金蟬脫殼,瞞過當時在場修士的可能性不小。
再結合應宸的證詞、聶雪深提供的留影,鬱瓏幾乎可以認定:此人還活在世上。
鬱瓏神色凝重:“茲事體大,我要先回梵聖殿與住持商議此事。聶道友,柳真人那邊就拜託你轉達了。”
聶雪深:“好。”
洛雲修道:“佛子放心,這件事我會暫時封鎖訊息,以免多生事端。”
“至於這兩位小友……”
聶雪深斬釘截鐵:“陸兄是我好友,觀寧是我師妹,他們皆是可信之人,洛家主儘可放心。”
洛雲修:“如此,便再無不妥了。”
離開書房,陸懸書有些沉默。
寧寧從小與他一起長大,知根知底。
她心裡在想甚麼,陸懸書不說能全然猜中,但也可以自信能猜中七八分。
方才在書房中,師妹的眼神分明就是在心疼聶雪深。
到底是從何時開始,他竟然悄悄在寧寧心裡佔據了分量,擠佔了原本只屬於自己的位置?
他知道寧寧重情義。聶雪深幾次三番,為她做過這麼多事,這些他都看在眼裡。
若是她能做到全然無情,那陸懸書才會覺得奇怪呢。
他只是……做不到釋懷罷了。
寧寧是個很好很好的姑娘,他想讓她專情於自己,有甚麼錯呢?
觀寧心中有鬼,也不敢觸他黴頭。兩人雖走在一處,卻如同在冷戰一般。
還在猶豫要不要說些甚麼的時候,身後驀地響起一道清冷聲音:“師妹留步。”
分明是豔陽高照,聶雪深如霜如雪一張面孔,負劍而立,卻如寒山冷石。
觀寧驚疑不定地看著他:聶雪深到底想要做甚麼?
從重逢到現在,他所作所為無一不是在給她與師兄添堵。
陸懸書也在打量著聶雪深。
他心中雖惱師妹對自己有所隱瞞,但更厭惡聶雪深的行徑。
在他看來,若非眼前人從中作梗,寧寧怎麼會總是觸動情腸。
聶雪深頂著昔日好友的寒涼目光,平靜道:“師妹,我還有幾句話想單獨和你說,是最後一次。”
他知道觀寧明白是甚麼意思。
苦苦煎熬了一個多月,他害了無解相思,難以排遣。
等到見到觀寧,與她說了幾句話,更似油煎火燒,心中片刻也不得安寧。
他想吻她,深深吻她千次萬次。
觀寧頭皮發麻:聶雪深居然在這個時候,要自己兌現那個承諾!
可是師兄還在旁邊!
陸懸書上前幾步,指間琴絃流光若隱若現:“聶兄若是想要討教鑑賞功夫,我倒是很有幾分閒情雅緻。”
“至於寧寧,她年紀還小,禁不起聶兄的厚愛。”
聶雪深旁若無人地看著她:“師妹,你自己來選罷。”
她同自己已經說好的。
一邊是情深義重、從小愛重她的師兄,一邊是有授劍之誼、對她有過救命之恩的人。
觀寧左右為難。
陸懸書本以為寧寧會毫不猶豫地選擇自己。
可是時間一點點過去,他的心越來越沉。
良久,他嘆了一聲:“罷了,寧寧。你想和他說話,那就去。只是莫要讓我等太久。”
畢竟是自己心尖子上的寶貝,他又怎麼捨得真的讓她為難呢?
觀寧:“師兄……”
陸懸書的話讓她更加愧疚:他根本不知道聶雪深想做甚麼,可還是讓步了。
陸懸書摸了摸她的鬢髮,眼中俱是疼惜:“早去早回,我們還要回家。”
他的寧寧不會讓自己失望的……
觀寧硬著頭皮,跟著聶雪深走到一間僻靜清幽的客苑中。
她剛想說些甚麼,就見他俯過身子。
隨即,她跌入一個跌宕的清冷懷抱中。
作者有話說:明天還是雙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