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0章 第 30 章 這個人到底親了她多久

2026-04-27 作者:白鶴見羽

第30章 第 30 章 這個人到底親了她多久

爆炸的餘波終於散去。

廝殺聲、怒吼聲、劍鳴聲俱都失了顏色。觀寧卻像是聽不見, 也看不見了。

聶雪深胸口、丹田處大片大片的血跡,染紅了她鵝黃裙裾下襬。

怎麼會流那麼多血呢?

漫天竹葉淒厲落了下來。

聶雪深幾乎失去了意識,身體不受控制地倒了下來。

須臾劍早就被丟在地上。

聶雪深將絕大部分爆炸傷害都替她擋了下來。

他甚麼也不在乎, 甚麼也不想要, 他只想讓寧寧好好活下來。

“寧寧……”

“聶師兄、聶師兄!”

觀寧眼睜睜看著聶雪深失去意識:明明一個月前他受過重傷,這次又是……

她幾乎不假思索地將靈藥一股腦倒出來。

外敷的、內用的,可是收效甚微。

付玉琳踉蹌著跑過來:“大師兄!”

她看得真切, 大師兄是為了救沈道友才會如此。

現場一片狼藉。沒過多久, 幾位渡月山弟子趕了過來。

他們在路上也遇到了幾名魔修, 但由於結伴行動,並未受過甚麼傷。

幾人見到血染衣衫的聶雪深, 與正在拼命施救的觀寧, 都驚痛不已:“出了甚麼事?”

付玉琳將前情簡單轉述。

觀寧此時已經不在意周圍發生甚麼了,她只想讓聶雪深活下來。

教她學劍的人、笨拙想對她好的人,總是惹她生氣的人,為甚麼會安安靜靜躺在懷裡, 再也發不出聲音呢?

眾人都是劍修, 不擅長醫道, 把現有的靈藥都用上了也還是無用。

劍冢三日後才會再次開放, 期間任何人不得進出。

就在束手無策之際,一名叫曲採星的修士忽然想到:“或許還有一個法子!”

觀寧看向她。

曲採星:“煉劍池可以洗煉劍骨, 這個過程會將受洗之軀注入生機。大師兄若能進入煉劍池,那就有救了。”

“但是若想進入池中, 必須先得到那把塵寰劍的認可。數百年來, 從沒有人真正成功過。”

塵寰劍?

觀寧一愣,那不就是她夢裡那把劍的名字?

感受懷中之人生機漸弱,觀寧不再猶豫。

她欠他一命, 就算來日死於他手,也是因果報償。

觀寧將他扶起來:“我帶他去。”

渡月山眾人道:“沈道友,你真氣耗損嚴重,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

觀寧搖搖頭:“我承他教導,又欠你們大師兄一條命,自然要想辦法救他。”

付玉琳應和道:“諸位,大師兄上次重傷之時我亦在場。他希望我們能銳意進取,而不是忸怩不前。”

“而且這麼多人一起跟上去,也未必對大師兄有益處。”

眾人終於被說服了:“既然如此,第三日我們再於此相會。”

*

月色深沉,聶雪深感覺胸口悶悶作痛——他躺在不知名的水底。鵝黃光暈被水波染成模糊的漣漪。

寒涼冷意夾雜著劍氣,正在一點點修補他原本猙獰可怖的傷口。

是誰救了他?

來不及細想,聶雪深發現靈竅處多了一柄砭肌寒骨、水光湛湛的玉色長劍。

從前心心念念想要求得的塵寰劍,此時正溫養著他的軀殼。

水底溫度幾近冰點,聶雪深卻感覺不到半分冷意。

有一道無形的水膜溫柔裹挾著他,將寒氣全然隔絕在外。

分波之術?

施術者應該就在附近,或是水面之上——

聶雪深慢慢睜開眼睛。

只見觀寧漂浮在他眼前,她一隻手掐著術訣,就這樣像雕塑一樣沉沉睡了過去。

她已經累極了。

激烈的鬥法、以及而後護住聶雪深生機不失,幾乎耗空了她的靈力。

她帶著對方一路到了池畔,塵寰劍靜靜佇立在水面之上。

觀寧一見到它,就感覺這把劍合該屬於聶雪深。

這是一把天生就遠離塵世,高懸雲端的劍。

像她最開始看到聶雪深時的眼睛:不帶絲毫情緒、蕭索而高渺。

果不其然,她越是帶著聶雪深靠近,塵寰越是劍身翕動,清鳴聲聲。

它收斂起全部的華光,倏然沒入他體內。

隨即,聶雪深被煉劍池水底一股無形的力量吸引著,慢慢沉了下去。

觀寧看不到水下的情況,可是她能感覺得到聶雪深的生機逐漸恢復,不再是風中殘燭。

池水很涼,她試著摸了幾下,饒是如今結丹境的功體,也被凍得鑽心似的疼。

人非草木。

他那樣義無反顧、不顧一切的擋在自己面前時,觀寧就知道她沒有辦法了。

或許在更久之前,他為自己破例的時候,心境就有些不一樣了。

可是一個人的心,真的可以做到如此擁擠嗎?

她明明喜歡的是陸懸書,只能喜歡陸懸書。偏偏,聶雪深一次次招惹她。

有些東西已然存在,即使她假裝忽視、假裝不曾發生。

卻像是一場命中註定。

兜兜轉轉,聶雪深還是得到了塵寰劍。

那麼她也會死的吧……

觀寧也沉到水底。

少年的面龐蒼白冷峭、渾身傷痕累累,像是一隻瀕死的鶴。

觀寧游過去,用分波之術將他與冰冷的池水分隔開。

暗無天日的水底,光線都要被淹沒殆盡。她用僅剩的體溫將靈機溫暖,再渡給聶雪深。

就這樣吧。

她欠他的太多,只當是一點熱淚盈眶的償還。

……

聶雪深幾乎以為自己在做夢。

觀寧帶自己來到了煉劍池?可是她看起來那麼冷,那麼疲憊。

顧不得傷勢還沒有完全恢復,聶雪深將她緊緊擁進懷中。

他的心已經空寂了太久,久到姍姍來遲的心動似火燎原,將理智、道德都焚燒殆盡。

這裡不是藏劍峰、不是雲湘觀,沒有甚麼陸懸書與渡月山的首席。

只有沈觀寧與聶雪深。

水底空空蕩蕩。

他的懷中是日想夜想、寤寐思服的姑娘。

落寞如潮水褪去,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歡喜與無措。

自己該怎樣才好?

似是察覺到主人心頭的劇烈悸動,塵寰劍也發出陣陣嗡鳴。

聶雪深倏然醒悟:他契約了這把據說會殺死寧寧的劍……那她會不會,更加疏遠自己?

恐慌縈繞在聶雪深的腦海,他想要解除與塵寰劍的契約。

誰知,它與自己不知何時已經神魂相連,變得密不可分。識海動盪,他喉口一甜:這個舉動差點引來更大的反噬。

觀寧的眼皮微微顫動——她就快要醒過來了。

聶雪深心中只剩唯一的念頭:不要讓寧寧覺得自己會傷害她……

身體先於內心做出了選擇。聶雪深捧著觀寧的臉,深深吻了下去。

其實他的心早就為她沉淪——不是在藏劍峰的時候,也不是在妖林並肩作戰的時候。

從見到觀寧的第一眼,他就為她心動。此後種種,不過是將錯就錯、愈陷愈深而已。

他放任這份不該有的喜歡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

即使這個人並不因他而悲喜。

她的唇瓣很柔軟,仿若一朵初綻的花。鵝黃紗裙的大片衣襬飄隨波盪漾,鵝黃月光浸在水中央。

他抱著月光、吻著月光,所有喧囂都於此悄然沉寂。

聶雪深學甚麼都快。他很快就無師自通,不再滿足於挼吮唇瓣,淺嘗輒止。

他小心地用舌頭分開唇縫,順著探了進去,肆意攪動。

觀寧終於被親醒了。

她夢到自己被一隻八爪魚緊緊纏住,不得掙脫。對方的觸手繞過她的脊背,捆住她的雙腿,四處流連。

觀寧被八爪魚摸得使不上勁,連提劍的力氣都彷彿被抽空。

對方終於放過她別的地方,可是還未喘息片刻,觸手找到一處更加溫暖的地方,她的唇舌……

心中大怒,觀寧一氣之下睜開眼睛。

她倒要看看是甚麼東西在搗鬼!

聶雪深的臉近在眼前。他吻得忘乎所以,眼眸闔了起來,神情是她從未見過她放蕩妖冶。

墨髮宛如海藻披散在水中,像是惑人心神的海妖。

觀寧:!

她好心救他,聶雪深卻恩將仇報!

即便施加了避水術,觀寧卻覺得彷彿溺水一般,喘不過氣來。

這個人到底親了她多久啊……

覺察她醒過來,聶雪深動作沒停。

他的掌心寬厚、手指修長,她的腰肢那樣細那樣軟,他簡直愛不釋手。

兩人的舌頭一逃一追,簡直像是在嬉戲一般。

聶雪深也彷彿得了趣兒,不再像剛剛那般毛躁急切,轉而春風化雨的攻勢。

觀寧被他親得暈暈乎乎。

心中記得他剛因自己受過重傷,她到底不敢動作幅度太大。

萬一聶雪深被自己治死了,她會愧疚的。

渡月山那邊也沒辦法交代。

聶雪深卻把觀寧的態度當做了一種默許。

他心頭一動,引導著煉劍池修補他傷口的真元,透過唇舌慢慢渡過去。

方才觀寧沒有意識,無法動用這股劍意真元。即便他有意渡給她,也會重新逸散在水中。

煉劍池的劍氣真元可以淬鍊劍骨,是劍修都夢寐以求的機緣。

聶雪深卻不想自己一個人要。

之前,塵寰劍引導著一部分真元修補了他的傷勢,剩下的他想留給觀寧。

他喜歡寧寧,想把最好的都給她。

觀寧猶自想掙扎,聶雪深溫和制止她:“寧寧,放鬆……我將劍意真元渡給你,你不要拒絕。”

觀寧也聽說過煉劍池水的作用。

可是她從未想過拿走屬於他的機緣。聶雪深他……

愣神間,已經有一團劍氣真元逸散開來,歸復到水中。

聶雪深任由它散開,也不去嘗試收攏。

他的意思很明白:觀寧若是不想要,那就浪費好了。

觀寧無可奈何:“聶師兄,你這是做甚麼?”

旁人求之不得的機緣,他說不要就不要,還非塞給自己。

聶雪深:“我樂意,我想給你。”

說罷,就要主動散去凝在他周身的真元。

不管了,與其讓這人暴殄天物,還是收下吧。

觀寧心一橫,重新堵住他的嘴,渡走他口中殘餘真元。

這個襲吻來得猝不及防,聶雪深被下意識拖住她的腰,雙手遊移著摩挲。

好軟……哪裡都好軟……

不知過了多久。池水寒涼,他的小腹處卻熾熱如火。

聶雪深吻得動了情。

本就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又有心上人在懷,他禁慾多年,頭一遭感覺到有種難耐的渴望,不上不下。

好在是在水中,他勉強沒有出醜。

觀寧:唔!!

怎麼還帶咬人的。若是師兄,才不會這麼兇……

一想到陸懸書,觀寧迷濛神志清醒了大半。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在她醒來之前,那是聶雪深趁人之危,剛剛是情有可原。

可是現在,真元已經渡得差不多了。再繼續下去,豈不是出軌……

雖然有種吃幹抹淨不認賬的嫌疑,可是也只能如此了。

觀寧下定決心,雙手撐著他的胸口往外推去。

聶雪深卻偏不放手。

他烏黑的瞳孔漾著情動時的水霧,看人的樣子迷離專注。

不能再由著他親個沒完了,她是陸懸書的準道侶!觀寧又氣又急:“混賬!”

她本意是要斥責他這種覬覦好友愛侶的行為。

沒成想,聶雪深眼波如媚,仍舊抱著她,兩人額頭抵著額頭。他問:“寧寧,你喜歡嗎?”

觀寧:“你才喜歡!”甚麼時候了,他還顧得上問這些。

聶雪深“唔”了一聲,竟然贊同地點點頭:“我確實很喜歡,我喜歡你。”

饒是早就見識過少年口不擇言的功力,觀寧仍舊被這句話嚇得不輕:“聶雪深你胡說甚麼!”

她從未連名帶姓這樣叫他。

可越是這樣,聶雪深越是宛如見了奇景,不氣不惱:“對你,我知無不言。”

觀寧幾乎要放棄掙扎了。

她實在無法與眼前這個男人講道理,只好有氣無力問道:“從哪裡學來的這種話……”

聶雪深得償所願,心中只有無限慰藉與柔情蜜意:“話本子裡。”

書中說,真誠是男人的必備美德,他記住了。

觀寧:“聶師兄,那書中還有一句話你知不知道?”

少年垂下頭聆聽,姿態乖順宛如一隻粘人的大型犬:“是甚麼?”

觀寧一字一句:“朋友妻不可欺。”

說罷,她用眼神示意:這人的手掌還搭在自己腰上呢。

聶雪深:……

這些話他如何不知。可觀寧是例外。

世間道理、禮義廉恥,哪裡及得上她唇舌半分柔軟?

道法劍訣、長生大道,又哪裡及得上她的一笑?

他曲著雙腿,高大身軀緊緊貼著觀寧:“聖賢之言,不可不遵。然,我非君子,只願做竊鉤之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