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 我生性不好男風
聶雪深見觀寧像是被雷劈了的表情, 露出失望的神色:“你不歡迎我嗎?”
觀寧連忙擺手:“我不是這個意思,這裡本就是聶師兄你的洞府,你想住在哪裡, 我都沒有意見。”
只是她怎麼想都覺得有些不對勁。
師兄一個人住對面, 聶雪深卻要成為她的,呃……室友?
無論從哪個角度,都讓人覺得有些怪怪的。
聶雪深看著她, 突然問:“師妹, 我救了陸兄, 你開心嗎?”
觀寧:?
開心在哪裡?
聶雪深接著說:“陸兄沒有受傷,我把他完好無損地帶回來了。”
觀寧靜靜看著他宛如跳臉一般的發言:“聶師兄, 我明白的。我和師兄也都很感激你。”
說罷, 忍不住補充道:“你是想說,只有你能與他並肩嗎?”
聶雪深:“不是這樣!我救陸兄是為情義,更是不想見你傷心難過。”
觀寧好似沒有反應過來:“我?”
他抿著唇,似乎有千言萬語想要訴說。
在放鶴峰靜養的這幾天, 他沒辦法見到觀寧。
柳眉真人為了讓他安心恢復元氣, 所有外客都一概不許入內。
聶雪深每日都守著玉符, 等觀寧問他是否安好。
傷在身上, 心尖野火卻因為一些不切實際的隱秘希冀愈燒愈烈。
誠然,即便沒有觀寧, 他也會捨身迴護陸懸書。
可是畢竟有她,畢竟他與陸兄都喜歡著同一個女孩子。
聶雪深近乎卑劣地想:受傷的人是自己, 觀寧就不會為陸懸書牽動心神了吧?
她每次見到陸兄的時候, 會不會也會想起自己?
他思慮過重,傷勢總有反覆。
本來三五日就能恢復的傷勢,足足拖了七日才大有好轉。
等師尊點頭放人, 聶雪深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回到了藏劍峰。
他忐忑不安地提及自己心思,等待觀寧是何等反應。
觀寧與他的灼灼視線錯開些許:“聶師兄,我難不難過,與你有甚麼干係。”
他喜歡的人,他在意的人,不是一直都是師兄嗎?
這般捨生忘死的深情厚誼,她做不到視若無睹。
想到這裡,她甚至有些生氣:自己已經足夠大度,足夠說得清楚明白了,他到底要怎樣才能放過自己?
觀寧是這麼想的,也這樣問了。
聶雪深見眼前的少女眼眶微紅,羞惱不已的模樣,心中刺痛:“和陸兄無關。我並不想欺負你……”
他從始至終,想做的每一件事都只想讓她高興,讓她變得親近自己。
只可惜,總是事與願違。
他只能說:“我生性不好男風,師妹,你可以放心。”
觀寧:“……”
他的話如同一盆冰水澆頭而下,熄了她想繼續吵架的心思。
聶雪深說他不好男風,他不喜歡師兄。
那他?
觀寧心頭升起一個極度荒誕的猜測。
聶雪深沒有給她繼續想下去的機會:“師妹,你來渡月山大概多久了?”
觀寧想了想:“總歸有二十多日了吧?”
竟然也快有一個月了呢。
聶雪深在心中默默糾正:是二十五日。
聶雪深:“今日我看到你的劍意已經大有長進,這都是你平日肯下苦功的結果,這很好。”
觀寧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聶師兄用心教我,我自然學得好。”
這句話發自真心,她是真心把他當作傾囊相授的師兄了。
聶雪深丟擲一個決定:“所以,我想讓你去歷練一番,也是為接下來的閉關做準備,你意下如何?”
這就是要驗收學習成果了。
暉霞派也有類似的先例。當年陸懸書亦是如此,獨自殺了一隻假丹境的妖修。
同等境界之下,妖修仗著強大的肉身,往往比修士更加難纏,更捨得搏命。
只有經歷生死磨礪,道心才能變得穩固,修士的結丹過程也能順利很多。
觀寧知道聶雪深的苦心,一口答應下來:“我沒問題,但憑聶師兄安排。”
沒多久,陸懸書議事歸來。
聶雪深先說了自己要住在南峰這件事。
陸懸書雖然心中異樣,但到底是他的洞府,能反對甚麼,因此並未多言。
他相信師妹此心此情都繫於己身,對好友這些日子以來的反常並不放在眼中。
陸懸書笑著說:“南峰溫暖如春,好友體弱,是該好好調養。”
不知為何,觀寧總覺得師兄話裡有話。
觀寧:“師兄,我還有一件事!”
她把剛剛與聶雪深定下的實戰歷練的計劃告訴了他。
陸懸書聽完,難得持反對態度:“最近正值多事之秋,方才我見過鬱瓏佛子與柳真人,他們都懷疑正道內部有魔修的內應,才會讓橫山君險些逃脫。寧寧修為尚淺,何必去冒這個險?”
聶雪深寸步不讓:“陸兄,當初我就讓你聽我一言:為了師妹道途考慮,你不要總是感情用事。”
“如今觀寧她結丹在即,已經不再是總是要人保護的修士了,你為何總是攔著她?”
陸懸書幾乎要氣笑了:“我感情用事?聶兄,你為我擋下一招,我很感激你沒有錯,可是寧寧和我們不一樣!君子尚且不立於危牆之下,你如何能夠保證她沒事?”
聶雪深:“我可以保證。這次歷練,我會和她同去。若有任何風險,也有我一力承擔,不勞陸兄費心。”
陸懸書用手指著他:“你!”
寧寧是他的師妹,他的準道侶!就算她需要保護,也該是他,甚麼時候輪得到聶雪深這個外人了?
陸懸書甚少這樣失態,他耳根紅了大半,面色泛著薄紅,顯然氣得不輕。
聶雪深神色緊繃,一語不發。
眼見兩人越吵越兇,觀寧趕緊滅火:“師兄!”
兩位少年一起看向她。
觀寧先給陸懸書順毛:“師兄,你和我也對練過幾次了。我的實力如何,你也都清楚,對不對?師兄要是不放心,就陪我一起去嘛。”
她連說帶哄,搖著他衣袖晃啊晃。
陸懸書怎捨得對她冷硬:“師妹若是出門,哪次不是我緊隨身邊。”
這也是他最生氣的地方。
聶雪深不經同意,就擅自當作隨行的同伴,甚至將自己排除在外。
再加上方才的事,他心中警覺已經升至最高。
觀寧又看向聶雪深:“聶師兄,你重傷初愈,不能過分勞心勞力。我師兄他只是太過關心我,並非真的要和你爭執。這次,你們兩人與我同去吧?”
聶雪深:“我沒意見。”
他知道還不能將陸懸書完全隔絕在外。只要達到目的,剩下的他可以暫時忍耐。
見兩人之間不再那麼劍拔弩張,觀寧有意支開聶雪深:“聶師兄,你要挪動住處,是不是要先收拾些東西?”
聶雪深聽懂了她的暗示,他不想將她逼得太狠,令她左右為難,點頭說道:“我先告辭,師妹和陸兄自便。”
陸懸書還是有些憤懣之色。
觀寧忍不住問道:“吃醋啦?”
陸懸書倏然抬頭:“我沒……”
對上師妹全然注視著自己的眸子,他又洩了氣:“寧寧,我的確吃醋了。”
他不喜歡聶雪深總是插足在自己和師妹兩個人中間。
聶雪深儘管掩飾地很好,但眼神卻洩露了內心真實的想法。
那不是單純的同修之情,更不是兄長看妹妹的眼神。
陸懸書自己也是過來人,如何不明白聶雪深或許抱著甚麼心思。
可是寧寧討厭他嗎?或許一開始是的。
這幾天與寧寧獨處,她提到聶雪深的次數已然超出了陸懸書心中的安全閾值。
不知道甚麼時候,師妹好像也變得有些在意他了。
這並不是說她變了心。
可是再這樣下去,他不能保證每一次寧寧都會對聶雪深的示好與親近無動於衷。
陸懸書摟住觀寧,將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寧寧,你答應我,不要喜歡別人,不許多看別人。”
尤其是聶雪深。
他知道自己善妒。
觀寧與自己青梅竹馬,她多看誰一眼,他都能記仇好幾年。
她要是讚了哪個師兄弟術法高明,那他就要拼命修煉,比對方更優秀。
寧寧只能是他一個人的。
觀寧失笑,慢慢順著他的脊樑撫摸:“師兄、好師兄,你怎麼還和小時候一樣喜歡賭氣呢?真沒辦法,我保證就喜歡你一個人!”
師兄離不開她,她難道就能離開師兄嗎?
她最親近、最信賴的人除了陸懸書這個人,還能有誰呢?
再次確認了師妹的心意,陸懸書這才面色和緩。
既然決定要歷練,他不能不提前叮囑幾句。
聶雪深簡單收拾好的衣物用具,回到南峰的時候,兩人還在長談。
他站在原地靜靜看了好一會兒。
觀寧顯然沒有注意到聶雪深回來了。
她聽陸懸書在講一些見聞趣事,聽得正專注入神。
陸懸書用餘光瞥到去而復返的好友,卻佯裝未曾察覺。
他若無其事問道:“我新學了個很有意思的小法術,寧寧想看嗎?”
待她迫不及待地點頭,陸懸書雙手掐訣,指尖瀉出絢爛流光,隨即幻化成各種變換的形狀。
這是他向某位散修處特意學來的,沒甚麼用處,只是為了討她歡心。
觀寧看得目不轉睛,偶爾發出一兩句讚歎聲。
聶雪深沒再多看,轉身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她總是與陸兄有說不完的話。
修煉若是累了,她不會找自己抱怨,而是第一時間想到陸懸書。
那些瑣碎的、無意義的、或者稀奇古怪的想法,她也只會和陸懸書分享。
面對自己時,觀寧永遠是勤奮知禮的樣子。
他很嫉妒陸懸書。
不過沒關係,至少這一次,觀寧是站在自己這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