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0章 第 20 章 她一直把我當做情敵?

2026-04-27 作者:白鶴見羽

第20章 第 20 章 她一直把我當做情敵?

晨起,北峰格外料峭。

聶雪深今日來得要稍晚一些。

他今早照例下山,拎起食盒要走的時候才想起藏劍峰如今還多了一個人。

沒奈何,聶雪深只能重新折返又多打包了一份早點。

這一來一回的功夫,時間已經耽誤了不少。

觀寧正在庭院中蹲著玩雪。陸懸書站在不遠處,笑意溫柔。

積雪還尚未化盡,浮在青松枝頭,晶瑩可愛。

聶雪深走進院中,頓了頓說道:“師妹、陸兄,一起用膳吧。”

觀寧拍了拍手,拉著陸懸書一起進去。

原本只有兩人時還好,現在多了一人,桌面擺得滿滿當當。

觀寧和陸懸書緊挨著坐下,聶雪深在二人對面,顯得形單影隻。

挾筷之時,陸懸書忽然愣住:桌上這些,彷彿與昨天寧寧帶自己去過的那家風味很是相似。

雖然菜品不同,但刀工乃至烹飪手法,確實出自同一人之手。

這才多久,寧寧與聶雪深就有了共同的生活習慣了麼?

觀寧才沒想這麼多:“師兄,快吃呀!這些你一定喜歡。”

陸懸書對著聶雪深笑了笑:“聶兄有心了。”

聶雪深佈菜分碗,動作極為嫻熟:“陸兄喜歡就好,我還怕你不習慣。”

言語之間,微妙地將三人劃作兩邊。

飯畢,又是一場無聲較量。

聶雪深話雖不多,卻將陸懸書的細緻體貼學去了七八分,拾掇乾淨桌面,又主動添茶倒水。

陸懸書這麼多年下來,照顧師妹的本能早就融入骨髓,便取了帕子給她淨手擦嘴。

觀寧還未反應過來,就被二人伺候得舒心熨帖——不像是來習劍的,倒像被兩位俊俏郎君一左一右架了起來,樂不思蜀。

收拾妥當,聶雪深自然地開口喚觀寧:“師妹,過來。前天留的幾個問題,都想明白了麼?”

觀寧:“來了!”

陸懸書本來還想和觀寧多說幾句話,見她撇下自己,頓覺受了冷落。

手裡還捏著帕子,人卻不在了。

他心中暗自嘆氣:誰讓他自找的呢……

寧寧大了,不能總是玩樂,也不像從前依賴他了。

陸懸書將這點失落藏得極好,他定下心來,安靜旁聽。

這幾日,聶雪深不止指點招式,還傳授何為道法通玄、天地正理。

兩派功法雖各有不同,但大道至簡,原理是相通的。

他翻開書冊最新一頁,檢查她功課是否用心。

少女嗓音清澈,即使偶爾磕絆,聶雪深也耐心聽下去,偶爾出言提點一二。

對答完畢後,少年語氣溫和:“答得不錯,看來並未懈怠。”

他平素冷淡,只是每每見到觀寧,慣有的矜持早就慢慢被消磨掉了,只是他自己從不曾發覺。

觀寧:“我特意請教過師兄的!”

聶雪深留給她的幾個問題頗為刁鑽艱澀。她雖聰慧、悟性也高,但還是有想不透的地方。

聽到寧寧提起自己,陸懸書不敢居功:“是寧寧聰明,又肯下苦功,我不過幫了點小忙而已。”

觀寧對他一笑。

聶雪深沒有太多反應:“提問先到這裡,繼續鞏固還未練熟的幾招吧。”

他今日刻意與觀寧保持著適當距離,無論是出言指導、還是親自上手過招,都表現得滴水不漏。

恪守規矩的樣子,彷彿還是那個無情無愛的首席師兄。

見聶雪深淡然處之,觀寧心中也放心了不少。

兩個人認真練起劍來。

陸懸書坐在一邊旁觀,思緒慢慢飄散。

他在反思。

回想這兩年,他除了修煉就是在外遊歷,真正和師妹相處的時間竟只有原來的一半。

若不是最近發生了這些事情,自己還未曾意識寧寧她真正想要甚麼。

他想讓自己變得更優秀、更強大,來日做個合格的道侶,永遠守護她。

可是自己忽略了陪伴,甚至連她的修行之事都要拜託好友指導。

就算沒有那莫須有的夢中事,寧寧她難道就不會覺得委屈嗎?

他都做了些甚麼……

越想越是心驚,陸懸書決定不能再如此下去了。

他才是寧寧的師兄。聶雪深都能做到的,自己一樣可以做到,還要更好。

“師兄!”觀寧練完劍,出了一頭的細汗跑過來,“方才我厲不厲害?都可以接住聶師兄二十招了!”

陸懸書正色,隨即歡喜問道:“真的?”

放眼整個南洲境內,聶雪深的劍術即使在元真境修士中都算得上頂尖,只是修為尚需時間積累而已。

他真心讚歎:“師妹進步很快。”

觀寧聽他也這樣說,笑得更加歡暢。

陸懸書心頭微動:“寧寧,你想不想聽我彈琴?”

琴修的音律不僅可以上陣殺敵,也有清心凝神、促進靈力親和的效果。

師妹剛剛練完了劍,若是他能為她彈上一曲,即使只是舒緩身心也是好的。

觀寧:“那我先去換身衣服,師兄等我!”

陸懸書:“去吧,不必太急。”

聶雪深收起劍走過來:“我也好久沒聽陸兄一曲了,不如移步庭院那一株青松之下。那裡景緻開闊,最是怡人。”

陸懸書想了想,同意了這個提議:“也好。”

陸懸書取出七玄琴橫在石桌上,先行除錯音準。

他向來如沐春風,可一手高絕琴藝卻從不輕示人前。

也就只有觀寧、聶雪深在內的寥寥數人,曾聽過陸懸書起弦弄樂。

聶雪深:“不知陸兄稍後打算奏哪一曲?”

陸懸書心情閒適,隨口說道:“那就……崑山遺音罷,先前不曾練熟,故而還未給寧寧聽過這首。”

聶雪深若有所思。

觀寧換好衣服,走到半山腰,遠遠就聽到峰頂的琴聲——是師兄在彈琴給她聽。

起調悠遠,仿若天波浩渺之中、有人分山踏水而來。

她從前也常聽陸懸書彈琴。

那時候,兩人雖然還未像現在這般確定心意,但成日形影不離。

若要論起來,那段時光才是最無憂無慮、最甜蜜動人的。

她腳步慢了下來,用心去聽。

可是,不知不覺的,琴音之中竟也緩緩融進了簫聲。

兩種曲調一起一和,帶著難以言說的默契。

觀寧臉色發白:是師兄和聶雪深,是他們兩個在合奏。

她記得師兄說過,他們二人在音律上也頗有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感覺。

想到那個令她恐懼不已的噩夢,她的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

師兄他很喜歡和聶雪深在一起嗎?

觀寧停下了腳步,不再向前,不敢去看峰頂發生了甚麼。

她怕見到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

師兄向來曲高和寡,聶雪深卻能懂他琴中的真意。

那樣纏綿婉轉的相思之意,她怎麼會聽不出來。

他二人難不成真是天造地設的璧人,任由自己怎樣做、做得再好也不能拆散嗎?

觀寧幾乎是逃也似的下了山。

陸懸書語帶疑惑,按下琴絃:“這麼久了,寧寧怎麼還沒有來?”

他本來想著,此曲由遠及近、細細聽來方有趣味,這才算準時間彈給她聽。

聶雪深放下白玉簫,神識掃過藏劍峰四周。

突然,他臉色一變:“師妹她……為何突然下山?”

兩人對視一眼,都錯愕不已,心中升起一片茫然。

想起觀寧做過的夢,陸懸書連七玄琴也來不及收起來:“我去找她!”

話音未落,人已經不見影蹤。

聶雪深猶豫片刻,終究也跟了上去。

觀寧是御劍離開的。她不想留在渡月山,做個多餘的人。

可是她也不知道現下要去何處。

四下徘徊,她不知不覺走到昨夜和師兄散步過的河邊。

青青河邊柳,春風拂水漂流。可是她不知甚麼時候已淚流滿面。

她在河邊待了沒一會兒,正坐著發呆,便聽到一聲聲焦急呼喚:“寧寧!”

陸懸書和她一起長大,對她氣機最為熟悉,跌跌撞撞找過來。

直到眼中落入熟悉的倩影,他才稍稍安心:“寧寧……”

這時候再躲已經來不及了。

觀寧背過身抹淚:“還來找我做甚麼!”

陸懸書聽到她都帶上了哭腔,心中大急,半跪在她膝前:“寧寧、好寧寧……你是不是因為剛剛我和聶兄合奏才吃味了?”

見她沒有反駁,陸懸書小心翼翼給她拭淚:“這件事並不是你想的那樣。當時是我先起調,並未邀他合奏。過了一會兒,聶兄才自顧自吹簫應和。”

“我當時心裡只有哄你開心這個念頭,想著原曲本就是琴簫合奏,這才未曾阻止。沒想到,竟讓你傷心至此,是我的錯。”

觀寧抽抽噎噎:“那你為甚麼之前不給我聽……”

陸懸書換了張新帕子:“那是因為我還沒有練熟,不想把還不夠完美的呈現在你面前。不過以後只要是寧寧要求的,我再也不會拒絕了,可好?”

見她不再哭了,陸懸書遲疑開口:“要是實在介意,就把那個夢告訴聶兄?好過總是這樣,我看著難受。”

至於聶雪深如何想……哪有師妹重要?

觀寧心中糾結: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總是這樣不清不楚的,對三個人都是一種折磨。

兩人正頭挨著頭,小聲說著心裡話,忽而身後傳來一句:“師妹、陸兄,你們說的那個夢……是甚麼?”

一回頭,紫衣少年正遠遠望著兩人。

聶雪深原本只是想跟上來確認觀寧好不好,誰知卻聽到了最後那幾句話。

直覺告訴他,那個夢是讓觀寧今日傷心至斯的原因。

偷聽一事,本非君子所為。

可是眼下,三人都無心計較這點是非了。

茸綠柳條輕輕搖擺,令人看不清聶雪深面上是甚麼神情。

陸懸書覷著觀寧的反應:不論她說或者不說,他都會尊重這個決定。

時間彷彿過了很久。

聶雪深用盡全部心力,試圖理解剛剛聽到的那段話。

所以,觀寧一直把自己當做最大的情敵?而且,她以為自己可能會殺了她祭劍?

荒謬之極!

他怎麼可能、怎麼忍心讓她有一丁點難過和痛苦。

更別說……

聶雪深語氣寒涼:“我明白了,這段時間給沈師妹造成太多困擾,都是聶某的過失。”

原來她不僅不喜歡自己,還那麼怕他。

而他甚至還在奢望用那些可笑的、自以為是的討好哄她開心,讓她再多喜歡自己一點。

甚至連幻境中都是……

聶雪深告訴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了。

他不再看對面相擁相偎的兩人,轉身向城中走去。

隨意找了個路邊的酒坊,聶雪深叫了幾壇烈酒。

四周坐著不少低階修士,或是盡興買醉、或是和二三好友高聲闊論。

他這樣一個氣質矜貴、宛若天上明月的少年劍修混跡其中,顯得格外突兀。

作者有話說:

寶寶們,這篇文即將在23號入v哦~

入v當天掉落萬字更新,之後穩定日更,有特殊情況會提前說明。非常感謝各位的一路支援呀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