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身世 “聽說這位天命之人,是剛出生沒……
而她的“養娘”, 此刻喜笑顏開,彷彿是聽到了殷府給出的承諾,乍然得到了榮華富貴, 格外喜不自禁的凡俗之人。
殷父和殷夫人在頭前帶路,很快給她們找了一處詳談的靜室。
殷秋水一路上敷衍應對養娘的絮叨關懷,等到了靜室裡,面對養娘含著淚水的問話, 她忽然開口問道。
“當時外面那麼大的風浪,你為甚麼要撐船出海?”
女人原本泛著淚花的眼, 此刻流下了更多心酸的淚水。
“秋水,是孃親對不住你,可是家裡那時已經沒有了米糧,孃親真的沒有辦法……”
殷秋水平靜開口,截斷了女人的話語。
“你不是我孃親。”
女人的臉色有瞬間一滯, 很快卻帶上震驚之色道。
“秋水,你怎麼能這麼說娘……”
“因為, 我已經看到了孃親的屍骨。三年前,你在三年前的時候代替了孃親照顧我,直到海難方才丟下我離開,為甚麼?”
殷秋水此行如果真的有一個想問的問題,那麼或許也只有這個再純粹不過的問題了。
她的話語中沒有帶上太多憤怒和指責的意味。然而也正是如此, 殷秋水如粼粼寒波般冷靜的眸光,也越發讓人膽寒, 甚至是畏怯。
至少那位偽裝成她養娘的人, 沒有那麼強的心理素質。
女人忽然撲通一聲,直接朝她跪了下來。
她從臉上撕下了一張單薄的面具,顯露出的是一張薄眉杏眼, 與她養娘完全不同的白皙女子面孔。
“主人恕罪,求主人恕罪!小霜那時奉著夫人命令,前往沿海搜尋小主人的蹤跡,卻誤被妖獸襲擊,失去了所有的靈力,難以與家中傳信,卻誤打誤撞見到了吳夫人的屍骨,便想著為吳夫人掩埋屍骨,代替她照顧小主人。”
“也正是在那日海難的時候,小霜方才恢復了一點靈力,只是無力帶上小主人一同出海,只能自行泛舟出海,終於聯絡上了主家,稟告了小主人的訊息。夫人和老爺對此一無所知,求小主人恕罪,還望念在我撫養您三年的份上,不要將小霜失職之事稟告出去。”
小霜哭求得楚楚可憐,即便她沒有養娘的那張面孔,這副神情也很難不讓人生出惻隱之心。
然而殷秋水想到了很多事。
她想到了那扇被死死關緊,尋常人絕對難以逃出的房門。
想到了那口被陣法凝晶堵住的井水。
想到了高獵人記憶中的,那個果斷拒絕了他的好意,並且也拒絕他送米糧過來的“養娘”。
她平靜地注視著小霜微微顫抖的發頂,忽然開口問道。
“你養了我三年,這份恩情,我會還你。”
小霜驚喜地抬起眼,那雙含淚的杏眼中,此刻流露出了格外明亮的光芒。
“但是,我也希望你能如實告訴我,你離開的時候,為甚麼要斷絕我所有的生機?殷家人,當年又為甚麼要拋棄我?”
屋內搖曳的燭火,照映出一張淚水全都僵滯在狼狽面容上的女子神情。
那位自稱是小霜的侍女,此刻望向她的目光中,陡然流露出格外濃郁的恨意。
然後,那人的身體搖搖欲墜著,生機幾乎在瞬息之間,就快要斷絕泯滅。
只是在她徹底死亡之前,一條雪白觸腕更快地插入到了小霜的腦袋中。
“她的神魂之外,也有一層法陣,不過比殷春山的法陣簡單一些,給我一些時間,應該可以破除。”
危離洲給出了這樣的定論。
殷秋水也微微鬆了一口氣,在來之前,她也料到了,能夠培養出像殷春山這樣,明明都已經是劍宗長老,腦中卻還留著陣法的殷家,估計也不是甚麼善茬子。
她要是想查明當年的真相,說不定又會遇到殷春山這樣的,一不小心沒探聽到記憶,說不定還會讓當事人自爆的麻煩。
不過她自己不可能在短時間內速成陣法,於是在下山前的那一個月,危離洲連夜挑燈,苦讀鑽研劍宗以及附近門派的陣法藏書,殷秋水在旁邊偶爾給他加油鼓勁,自己則安心修煉。
而危離洲的陣法造詣也是大漲,按照他自己的估算,如果再給他一兩個月的時間,他或許能連殷春山神魂中的那層陣法,都能夠安全而且迅速解開。
不過現在面對比之略微簡單一些的陣法,危離洲可能還需要一刻時間。
不過,這已經遠遠超出殷秋水的預料了,她也沒有任何催促,還主動幫危離洲泡了一壺他喜歡的茶,自己拿出一路上買下的點心,配著茶慢慢下飯。
危離洲輕輕牽著她的手,將主要精力放在了破除陣法上。結果那壺熱茶,最後大半也還是進了殷秋水的肚子裡。
等到她吃的有八分飽的時候,無聊得都快有點想要睡著的時候,危離洲方才緩慢開口道。
“秋水,我破除了那處陣法,也探知到了她的那些記憶。”
殷秋水拎著空蕩蕩的茶壺,動作一頓,卻還是故作無事般道。
“沒事,師尊,你說吧,再怎樣離譜的說法,我都能經受得住。”
然而危離洲久久沒有開口,青年修長如玉的指節,在桌下一點點握住殷秋水的十指,連同那些冰涼柔軟的觸腕一樣,先一步安撫地拍在了殷秋水的脊背和腦袋上。
“我很快就能幫你復生養娘。”
危離洲的語氣溫柔平緩道。
“他們只是一些無關緊要之人,若是你不喜歡,等看完了那些記憶以後,我也可以代你去殺了他們。”
危離洲實在是太過磨磨蹭蹭,以至於讓殷秋水不得不懷疑,他是不是在小霜的記憶裡面,看完了一整部有關於她的,過於悲慘的大電影,以至於遲遲不敢讓她這位當事人知曉其中的內容。
殷秋水輕笑一聲,也反過來平靜地牽住了危離洲的手。
“師尊,你放心好了,我對這些人都早有預料,也沒有把他們當成親人,我是不會難過的。”
“而且,我有養娘和師尊就夠了,不需要這些所謂的血緣親人了。”
少女的笑容明亮澄淨,危離洲看不出太多的勉強之色,他這才緩慢地點了點頭,緩緩抽出了仙拓石板,將他搜尋到的那些記憶,投射到了石板中。
......
小霜以及她的父母,都是殷夫人族中的家生子,她們世代服務於殷夫人,自家的命運自然也與自己的主人榮辱與共。
而在殷秋水出生的那一刻,小霜也被指給了殷秋水,她此後便與殷秋水繫結。
只是沒想到,她服侍的小主子,一出生竟然就被診出是個痴傻的,還是個必須要吸收珍貴的陣法凝晶,方才有可能修煉成長的痴兒。
殷父厭棄這個無用的孩子,殷母傷心哭泣,小霜自然也不會喜歡這麼一個沒有用處,只會拖累她的主子。
所以在殷母帶著孩子出行散心的時候,小霜看出了殷母動搖的心念,索性趁熱打鐵,勸說了殷母一把。
“夫人,殷家上上下下百口人都在看著您,小主人若是留在殷家,還要耗費更多的陣法凝晶,也不知道……會惹出多少爭紛。而且,家中需要的陣法凝晶越來越多,若是耽誤了日常的用度與祭祖……”
不知道是她的哪句話觸動了殷母,殷母最後還是狠下心,最後將孩子放在靈器包裹的襁褓當中,放入了海中。
小霜長鬆了一口氣,她此後跟在殷夫人身邊,與一位年輕的侍衛定情成婚,而且還有可能被指派給另一位前途無量的殷家主子,一起進入仙門修煉。
然而十幾年過後,殷母在噩夢中,又夢到了她曾拋棄的女兒。她忍不住派出人手細細搜尋,竟然真的在無星禁海旁的一處海島上,發現了當年曾被她拋棄的孩子。
那孩子還是個痴傻的呆兒,卻能夠平安長大。
殷母略微安心了一些,卻沒有將孩子接回殷家的打算,她指派了小霜與她的侍衛夫君,一同去照顧那個孩子。
殷家在下人的神魂中下了極為嚴厲的禁制,絕不允許下人違背主家的命令,輕則如遭酷刑,重則神魂俱散。
小霜僅差一步就能踏入仙門,自然不甘心真的落到那海島上,與一介凡俗漁女為伍一生。
於是她暗中找到了照顧嬰孩的吳娘子,厲聲警示這是貴人遺落在外的孩子,讓吳娘子好生照顧,而且絕不允許吳娘子成婚生子,耽擱了照顧貴人之女的職責。
吳娘子如遭雷劈,卻不敢反抗這兩位有大本事的貴人。她看著貴人頂替了她的面容,替她回絕了高獵人的好意,又看著貴人頂著她的身份,在村中做出了一些可能引起他人排擠與非議之事,心情與身體也一點點差了下去。
終於有一日,在她上山劈柴時,吳娘子一個恍惚,整個人跌落了窪地,自此送命。
小霜可憐這麼一個凡人送了性命,給她立了碑,收殮了屍骨,此後只能頂替吳娘子的身份,代替她撫養自己的小主人。
可是,在漁村待得越久,她越發難以忍受這樣與粗俗凡人為伍的時光,心中也越發恨那個讓她陷入如此境地的痴兒。
直到那場海難發生,天機不知為何陷入了混亂,她神魂中一直約束著她的法陣,也徹底鬆動,她的侍衛夫君提議,如今正是最好的離開之機。
小霜不願放過如此一個千載難逢的時機,她不可能為了一個痴兒耽誤她的一輩子。
只是在離開前的那一刻,望著女孩安然入睡的面孔,小霜知曉這個孩子早晚會死在無米無糧的茅屋中,但也有可能死在村中那些不懷好意的人手裡。
她最後遲疑了一瞬,還是將主家留給她的小半陣法凝晶作為陣源,以茅屋為陣基,封印住了一隻低階的噬噁心妖。
如果有外人破入屋內,損毀了屋中的大半傢俱,在晝夜交替時分,噬噁心妖就會脫陣而出,吞食掉入侵者,尤其是惡人的心臟。而在吞噬完成後,這頭噬噁心妖也會因為在白日無法得到靈力,最終消散於無形。
她堵絕了這個孩子最後一點活路,卻也同樣要殺了可能闖入屋中,殺死這孩子的兇惡凡人。
這或許是她最後一點摻雜著憐憫與憎惡的矛盾私心。
她與她的侍衛夫君成功逃生,他們隱姓埋名,逃到了一處城鎮中,終於過上了安穩的日子,還生下了一個可愛的孩子。
然而好景不長,他們兩個散修因為手中拿著殷家賜予的珍寶,換取靈石的時候引來了不懷好意的惡人,小霜的夫君被殺,孩子也變成了筋脈俱廢的痴兒,小霜僥倖逃生。
然而她卻聽到了殷秋水進入天劍宗,還成為了天劍宗應天命而生,天運之人的傳聞。
她遠遠地在人群中看了殷秋水一眼,確認了殷秋水就是那個她撫養過的痴兒。
小霜不敢置信,那個痴傻的孩子竟然活了下來,如今還成為了劍宗赫赫有名的修士,她卻淪落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如果她當年沒有丟下那個孩子……
可惜後悔已經太晚了,小霜望著自己生機越來越弱的孩子,心中萌生了一個念頭。
她帶著孩子重新回到了殷府,將自己這些年的經歷,還有殷秋水的身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果不其然,比起對她叛主之舉的震怒,殷家人更加在意殷秋水那個天命之人的讖言。
他們答應會照顧小霜這對母子,同時讓小霜重新偽裝成殷秋水養母的身份,騙取殷秋水心甘情願回到殷府中,認祖歸宗,讓這個天命之人為殷府甘心賣命。
……
殷秋水此刻的心情很平靜。
她早早料到了,她的這位“養娘”,應該與殷家有關。而且殷家讓她認祖歸宗,多半也是存著利用她的心思。
所以在知曉一切的來龍去脈後,她心中只浮現出了格外平靜的一句話:原來如此。
所以原身在殷府裡遇見的養娘,也是小霜假扮而成的孃親。而她真正的養娘,那時已經長眠于山墳之中。
這就是原書中沒有提及的,原身苦苦追尋了一輩子的真相。而在原書的最後,原身似乎還被殷家利用著,作為……
更後續的劇情,殷秋水突然有點想不起來了。
不過這也沒有甚麼緊要的了,只要她留在殷府之中,繼續參與接下來的家宴慶典,她遲早就能知道原書之中,殷家真正想要利用她做些甚麼。
至於小霜……
殷秋水對她其實沒有甚麼感覺。
說到底,小霜也不過是一個不甘屈於奴命,想要活出自己一番天地的人。
如果放在她穿書前的那個世界裡,小霜或許也不過是一個平凡普通的人。
只不過她不應該先前勸親孃拋棄她,後來在村中做出那麼多出格之事,又對她的養娘屢屢說出誅心傷人之言,害得養娘出事,最後私自頂替了她養娘的身份,還想斷絕她全部的生機,小霜確實是個可憐人,但也有她的可恨之處。
看在她那三年養育之恩的份上,殷秋水不會報復她,而小霜如今的下場,對她自己而言,繼續活著也是最好的報應了,殷秋水不想再將過多心神放在這種人身上。
殷秋水輕輕握住了危離洲的觸腕。
冰涼雪白的觸腕小心翼翼地覆蓋在她的手掌上,輕輕捏動著她的手指,彷彿在無聲地安慰她。
“師尊,我沒事,您能不能改動一下她的記憶……”
原本奄奄一息的人緩緩睜開眼,殷小霜望著端坐在茶桌旁的殷秋水,突然有些忘了自己進入房中後,說了甚麼,又做了甚麼。
她的腦子一片渾渾噩噩的,望著少女那張秀氣白皙,與她從前的清瘦懵懂,截然不同的臉,她心中不由生出了濃濃的惶恐與不安。
殷秋水知道了甚麼?她會不會看穿她不是她的養娘了?不,她不能被看穿,她的孩子還在殷府手裡,她的性命也在殷府手裡,她要活下去,她要死死地攥住殷秋水……
一杯茶突然落到了她的面前。
少女明亮如水的眼眸,此刻像是看穿了她所有的渴望與不甘,卻對她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無波無瀾的局外之人。
“參加完殷家的慶典,我就要回宗門了。”
殷小霜緊緊握住茶杯,聲音忍不住越來越大,甚至帶出了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淒厲與恐懼。
“秋水,那我呢?你難道不管娘了嗎?”
殷秋水像是輕輕嘆息了一聲,最後卻平淡地轉身,離開了屋中。
就像當年她將她留在茅屋中一樣,沒有回頭再看那個被留下的少女一樣,殷秋水也沒有再回頭看她一眼。
殷小霜本來還想大喊些甚麼,然而茶杯之中,一顆格外澄淨的晶石,此刻在暗黃的茶水中隱隱散發著光芒。
殷小霜的意識更早地猜到了那是甚麼,她顫抖的手指握住了滾燙的茶杯,茶杯中的水液滾落而出。
杯底的一顆清透的陣法凝晶,連同茶水打翻在地,如同一顆平平無奇的小石子一般,滾落到了她的腳邊。
那是一顆印刻著微型法陣的陣法凝晶。
殷小霜認出了其中的陣法。
如果她死了,這處陣法凝晶會瞬間爆裂,殺死害她的兇手。
就如同當年,她最後留給那個痴兒的一份憐憫一樣。
殷秋水,最後又把這份憐憫,還給了她。
……
殷秋水問完了小霜,也想知道殷府中的其他人,當年到底是怎麼想的。
畢竟她不是原身,但是她穿越到了原身身上,自然要幫原身弄懂她死前都想知道的那些問題。
殷父,殷母……
危離洲牽著殷秋水的手,兩人如同兩道無聲無息的白色幽魂,悄然無聲地來到了殷父殷母的房間。
房中的兩人沒來得及察覺到任何異樣,兩根雪白纖長的觸手,就直直插入到了腦袋上。
殷秋水也終於從這兩人的視角,拼湊出了最原本的脈絡。
殷父確實是不喜自家生出的這麼一個痴傻呆兒,覺得她會敗壞他的聲譽。所以哪怕殷家家大業大,能夠給孩子一條活路,他也不願意留下這麼一個痴傻無用的孩子。
而且還有一重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這個孩子需要大量的陣法凝晶才能夠繼續修煉,或者有痊癒的可能。
殷家雖然是陣法出名的世家,但是每年蒐羅的大量陣法凝晶都要用作祭祖和家宴之上,因此是絕無可能將這些陣法凝晶分與她的,族老們也暗示他儘早處理掉這個無用的孩子。
而殷母雖然心疼自己的孩子,但也同樣覺得祭祖與家宴,比一個傻孩子的性命更加重要,所以小霜的那番話也只是促進了她更快下定決心,做好了要將孩子遠遠送出去,眼不見為淨的決定。
至於要將殷秋水喚回來之事,他們不僅好好商量過了,而且還鄭重其事地請示了“先祖”。
是“先祖”同意了他們將殷秋水找回來,成為殷家的一份子,殷父殷母方才真正下定了決心,要將她這位天命之人變成殷家真正的一份子。
……
殷秋水本來已經有些不耐煩聽那些狗血,而且令人心煩的過往之事。
直到聽到了殷家的“先祖”,她才終於有些感興趣了起來。
“師尊,殷家的那位先祖是誰?長甚麼樣子?”
危離洲的觸手連通著仙拓石板,仙拓石板將殷家兩人記憶中有關於先祖的景象放了出來。
那是一尊青玉雕琢而成的,溫潤如玉的道人雕像。
身穿翩然道袍的道人,手中握著一卷書卷,面容清癯,氣度溫和,看著就彷彿一位慈和而且愛護族中子弟的長輩。
殷秋水盯著那尊玉像,不知為何越看越覺得有些眼熟,就像是她曾經在哪裡見過這尊玉像一樣。
應該是在她的夢裡,她最近夢到劇情殘片的次數越來越多,以至於多到都有些煩人的程度了。
如果不是她還清醒保留著自己在地球時的記憶,殷秋水有時醒來都有些恍惚,覺得自己就是經歷了原書劇情,然後重活一世的原身了。
而根據殷父殷母的記憶,祭祖是堪比家中安危生死的大事。
他們每年都要向先祖供奉諸多的陣法凝晶,以及相應的其他供品,方才能換得先祖庇佑,還有開啟密藏之門。
密藏之門中藏著殷家先祖積攢下來的諸多寶物,一代代殷家之人,無論資質優劣,只要進入了密藏之中,就能夠獲得先祖的饋贈。
也正是靠著這先祖密藏,殷家方才能穩穩躋身於十二世家之中。
明日,就是祭祖大典舉行,殷家一代子弟進入密藏之門的時辰。
……
第二日的祭祖家宴如期舉行,然而說是家宴,參加了此次宴會的,竟然還有十二世家中的其他大家。
城池上方的飛行靈器如遮天蔽日的鳥群般絡繹不絕,來來往往參宴的世家之人,乘著奢豪的雲舟樓船,帶著昂貴不俗的贈禮,紛紛上門恭賀殷家多了一位秉承仙尊之命的天命之人。
殷家之人自然是喜笑顏開,殷父殷母自然也是站在被恭賀的人群中央,笑容滿面地謙虛著孩子的資質與命數。
只是距離開宴的時間越來越短,那位被眾人恭賀和期盼的殷家天命之人,卻遲遲沒有出現在殷家之人特意留出的空位之中,在場的諸多道目光中,就不由多上了些意味不明的複雜與揣測目光。
有些議論之聲,開始在眾人之間迴盪。
“聽說這位天命之人,是剛出生沒多久,就被殷家拋棄的棄子……”
“殷家可是十二大家之一,怎麼能做出這種事?”
“據說是因為他們嫌棄嬰孩愚笨,就將孩子拋入了無星禁海中……”
“天命之人救下過十大仙門的弟子,又破除過魔域,怎麼可能愚笨?殷家真是有眼無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