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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質問 原來還是條文盲的觸手。

2026-04-27 作者:沉夜生夢

第82章 質問 原來還是條文盲的觸手。

“我們現在既然是盟友, 謝謝道友不妨對我再坦誠一點,不然若是我浪費時間,探明瞭一條道友已經摸出的規則, 最後還是我們這個臨時的同盟吃虧,不是嗎?”

謝微生冷冷地抬起眼,微微鋒利的眉尾,顯得他慘白清俊的面容更多一分旁人難以接近的銳利。

“不能毀壞這裡的林木, 不能殺害這裡的妖獸。這是我探出的另外兩條天地大道,你既然知道了, 就也要探明三道。”

謝微生算得格外清楚,殷秋水也不奇怪,她再問了一些問題,摸清楚謝微生沒有其他再隱瞞的資訊後,方才真正開始行動。

然而還沒走出幾步, 她的腳步倏然一頓,殷秋水敏銳地察覺到了自己的髮絲間存在著某種異樣。

可還沒等她出手, 下一刻,一條雪白冰涼的觸腕就從她的頭頂垂落下來,柔柔地貼到了她的臉上。

殷秋水驚喜地睜大眼。

師尊來找她了?

但她轉過身之後,周圍除了她與謝微生,幽靜的深林裡死寂一片, 還是空無一人。

殷秋水下意識抓住臉頰上的觸腕,輕輕一扯, 那條觸腕輕盈地貼住她的掌心, 縮入她的袖袍中,黏黏糊糊纏著她手臂的乖巧模樣,像是一條格外認主的小狗。

但是觸腕一閃而過間, 殷秋水清晰地看到,那條觸腕的根部,像是整齊斬斷一般的平滑光潔。

殷秋水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頂,果然,她的髮髻中,有一處玉簪的位置空了。

一直以來,都是危離洲打理的她的頭髮。

所以——到底是甚麼時候,反派把他的一截觸腕弄斷,作成髮簪,插在了她的頭上?

殷秋水忍不住可憐地摸了摸那條行動自如的觸腕。

親自斷掉自己的觸手,那應該會很疼吧。

等找到危離洲,她一定要讓他把這條觸腕安回去。

不過現在這種危險的情況,有了這條觸腕陪著她,殷秋水心中微微安定著,幾乎敢肯定,危離洲一定能沿著觸腕找過來。

而有著謝微生的教訓在前,她此刻也不敢貿然御劍升空。

殷秋水下意識握住自己腰間別著的木劍,準備抽出木劍來探路。

然而,正當她要將木劍劍柄拔出時,纏繞在她手臂中的雪白觸腕,忽然緊密地包裹住了她的指節。

殷秋水原本還以為是觸手在撒嬌,然而當發現觸手包裹著她手掌的力道越來越大,少見的透著點強硬而執著的意味時,殷秋水終於察覺到了某種不對勁的地方。

“在這裡,不能用劍?”

雪白觸腕終於雀躍地微微鬆開了點力道,蹭了蹭她的掌心。

殷秋水很快發覺這條觸腕不僅能聽懂她的話語,還似乎擁有一定的神志,能作出不同的反應。

“你能感知到師尊所在嗎?能就碰一碰我。”

雪白觸腕格外安靜。

殷秋水也不氣餒,她繼續問道。

“你能感知到這片魔域裡的天地大道,對嗎?”

冰涼觸腕方才又輕柔地貼了貼她的掌心。

“你能找到魔祟所在嗎?”

觸腕猶豫地探出她的掌心,像雪白的小狗尾巴一樣輕輕搖了搖。

殷秋水想找到一種更高效的溝通方式。

“你會寫字嗎?可以在我掌心寫字嗎?”

雪白觸腕又緩慢地搖了搖。

原來還是條文盲的觸手。

但殷秋水作為一個人外控,對乖乖軟軟的觸手喜愛度極高,也沒有過多失望。接下來,她繼續動用這種方法,弄清楚了這片魔域中的天地大道。

不能流血。

不能哭泣。

不能爭鬥。

……

除了這幾條天地大道外,似乎還有些隱藏得更深的規則,觸手錶示一時無法探尋完全,但殷秋水知道了這麼多條魔域中的規則,已經非常知足了。

她決定安全第一,還是找個安全的地方茍著,等著師尊來找她最為保險。

等她原路返回時,謝微生冷冷的黑眸對上了她,少年清瘦的身形,像是被赤紅的道袍包裹得更加嚴實和單薄了些,赤紅道袍上原本破開的大洞,此刻自行彌合完全,連帶著也遮掩住了他的傷口,但是他的面色仍然慘白得不見多少血色。

看著殷秋水如此快速地安然回返,謝微生的神情頓時難看了許多。

果然,她根本不敢以身涉險,探明那些天地大道。

然而下一刻,少女輕鬆清靈的聲音平靜響起。

“不能用劍,不能流血,不能爭鬥,不能哭泣。謝道友,這是我探明的四條天地大道。”

謝微生冰冷的神情一僵,不敢置信地微微皺眉問道。

“你是怎麼試探出來的?魔域的天地大道,只能靠活人試探,尋常的傀儡或者靈器,試出的規則可不作數。”

殷秋水不打算暴露她有觸腕這麼一重後手。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謝道友就不必操心了。”

謝微生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雖然其他三條他沒能親身驗證,但是對於這四條天地之道中,不能流血的這一條,他胸口還在擴大的傷口,此刻越發加劇的劇痛,都在隱隱提點著他,這一條天地之道,極可能是正確的。

所以,殷秋水真的只用了那麼一會時間,就在毫髮無損的情況下,探明瞭魔域中的四條天地大道?

這,就是天命之人真正的威力?

謝微生垂首,月光在他身上灑下一層皎潔的銀輝,他低垂著籠罩在陰影中的慘白麵容慘然哀冷,唇角卻浮現出一抹近乎自嘲般的苦澀笑意。

枉他還想離開魔域後,再伺機報仇,現在看來,天命之人的氣運果然不是他能比得上的。

可是,為甚麼,為甚麼這般有著絕世天命的之人——

會出現在魔宗?!

她既有如此氣運,又有如此重開仙路的命途,難道不應該出現在魔宗以外的其他宗門?不應該出現在他們這些與墮仙有著深仇大怨的仙宮之中嗎?

謝微生的黑眸在憤怒中爆出細密的紅血絲,他發紅微顫的眼尾,如同是這張慘白清俊面容上唯一的鮮活之色。

“為甚麼?”

他呢喃著,半低著頭,手緊緊地攥住發痛的心口處,被血液染得深紅禁黑的道袍。

殷秋水感覺謝微生現在的情況不太對勁。

“甚麼為甚麼?謝道友,你現在不會是因為違背的大道規則太多,已經被魔祟侵染了吧?”

謝微生喃喃自語著,如同完全聽不進她的那些問話。

他的目光虛焦著,視線彷彿落在殷秋水身上,又彷彿落在了她身後的那片漆黑林木中,落在了他難以理解的命途上。

“為甚麼,你會出現在魔宗?”

“為甚麼,你要助紂為虐?!”

“你知道無憂仙宮這些年死了多少人嗎?”

謝微生的聲音從微弱變得極為清晰而嘶啞。

“三千七百八十一人,整整三千七百八十一人!我們無憂仙宮也同你們劍宗修士一樣出生入死,我們同樣在斬妖除魔,同樣在守衛靈界安寧!可是憑甚麼,憑甚麼墮仙肆無忌憚地屠戮我們仙宮的長老,輕描淡寫地斷絕我們的道統,最後長老還要逼著我們向你們認錯?!!”

“憑甚麼?!!就憑我們的仙尊死在了你們劍尊的手上?就憑墮仙還高居虛淵之上,逍遙快活,所以就能將我們這些小修士的命數,將仙宮的道統隨意踐踏,肆意玩弄嗎?!!”

謝微生一字一句的痛訴到了最後,已經完全破音,宛若泣血,聲音中的哀絕之情,讓哪怕再鐵石心腸的人聽了,都忍不住生出一絲動容。

殷秋水沉默地聽著,想到了昨天雲心告訴給她的那些傳聞,如果有關玉恆仙尊是墮仙的傳聞是真的,那麼謝微生以及兩大仙宮的這番遭遇確實悽慘。

但問題的關鍵是,她根本不是甚麼天命之人,就是個原書中普通的炮灰,而且她也不能認識那位已經飛昇的玉恆仙尊,就算謝微生說的都是真的,玉恆仙尊真的變成了無惡不作的最大大反派,那跟她說也沒有半點用處啊。

殷秋水只能給他的這番淒厲控訴,提供一點微弱的情緒價值。

她點了點頭,認真道。

“謝道友,你可能弄錯了,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劍宗弟子,不是你說的甚麼天命之人。至於你的這些話,我不知道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我覺得你更應該說給劍宗的長老,或者更高位的人聽。比如說玉恆仙尊本人,你覺得呢?”

謝微生所有哀絕淒厲的神情,瞬間凝固在了那張慘白如雪的面容上。

直接,將這番話,說給墮仙……

光是想到這幕場景,一種極其恐怖的,彷彿潮水淹沒著還是凡人時的他的絕望感,就一點點瀰漫上他的口鼻,要將他徹底淹沒。

即便感情上知曉墮仙是如此的無惡不作,即便他對於此魔有再大的恨意,但一想到他要站在那人面前,一想到他要揹負仙宮的遺命,殺掉墮仙,謝微生每每都會浮起如現在這般絕望無力的恐懼。

就連建立了兩大仙宮的兩位仙尊,都死在了那墮仙手上,他一個不過築基期的普通弟子,又怎麼可能殺得了那位墮仙?他怎麼敢出現在那位墮仙面前,說出如現在這般不管不顧的話語?

而在殷秋水清明平靜的黑眸中,謝微生突然看清了自己此刻猙獰瘋狂,卻又充滿恐懼畏怯的面孔。

是啊,他一個與墮仙有著真正血海深仇的仙宮弟子,都沒有站在墮仙面前,質問他的勇氣,又如何能指望天命之人會站在他這一邊,對墮仙反手一擊呢?

謝微生唇角,慢慢溢位深紅近黑的粘稠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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