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鬥劍 “秋水,是不敢回答我了嗎?”
然而還沒等她推開危離洲, 危離洲就輕笑一聲,靠近她的眸光黑深幽暗,像一條靠得她極近, 想要將她一口吞噬下去的黑色巨蟒,聲音平靜地問道。
“秋水,是不敢回答我了嗎?”
殷秋水深吸一口氣,確定危離洲臉上看不出太多的異常, 方才沉聲應道。
“師尊,您真的是多慮了, 有您這樣一位溫柔體貼、善解人意,又精通廚藝,愛護弟子的師尊,我怎麼可能還會看得上別人做我的師尊?”
“師尊,您這幾天勞碌奔波, 是不是有些累了?要不您也和我一起好好休息一下吧。”
她抱著危離洲的腰身,想要把他往床上拽去, 危離洲順應著她的力道,與她一同滾落到床上,兩人的身體交疊著,如同兩顆密不可分,枝葉緊緊交纏的藤蔓。
在危離洲緩緩壓近的蒼白俊美面容下, 她下意識閉上眼,他們的唇瓣輕輕相貼著, 危離洲攬在她腰身上的手臂, 還有緩緩纏緊她身體的觸腕,力道都越來越大。殷秋水幾乎有種自己胸膛中的心臟,要被危離洲抱得跳了出來, 直到跳到他胸膛中才能喘息的窒息與暈眩感。
“師尊,你……壓得我有點喘不過氣了……”
她不太敢對上危離洲此刻揹著光,格外幽暗沉黑的眼睛,危離洲不知何時緩緩鬆開了她,如同違揹著天性,緩慢鬆開著獵物的巨蟒,他濃黑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朦朧幽深的陰影,喉結微微滾動著,清冽好聞的氣息再度湊近,唇瓣輕輕再碰了碰她的額頭,臉頰,鼻尖近得與她相貼而過。
片刻之後,危離洲方才緩緩退開,仔細地將錦被蓋在了她的身上。
“好,我們一起休息。”
接下來的這段時間裡,殷秋水不敢再提起跟隨殷長老修煉的事,因為她發現一旦提起“隨人修行”這個話題,哪怕只有一絲關聯的事,危離洲身上的危險氣息都會越來越濃重。
有過那麼一刻,她甚至懷疑危離洲會在她看不見的時候,偷偷跑出去幹掉殷春山。
為了保住殷春山的性命,殷秋水這幾個月裡都格外老實地地在屋裡學認字,在危離洲教導下學習並修煉心法,練習基礎劍訣,同時也在加大對凝晶的吸收量。
這麼一通修煉下來,她累得除了吃飯以外,眼睛都不想睜開。
反派每次帶她出去花田,雲夢湖邊散步,她都累得都像是條只想躺倒的鹹魚,危離洲格外耐心地幫她翻面,帶著她去散心曬太陽。
在抱著殷秋水的時候,危離洲也總是忍不住輕柔地吻著少女的額角、臉頰,鼻尖,唇瓣,如同是一條汲取著她氣息為生的美人蛇,青年溫雅雪白麵容上的笑意都會更柔和幾分。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下去,殷秋水感覺自己經脈中的靈氣都充盈強大了許多,她的精力與體質都旺盛還有強健了許多。
但是隻有兩人相伴的生活也實在有些無聊,她也一直在與曲雲心,殷長老他們保持聯絡,因此知道了諸多弟子以及宗門外的八卦。
比如說最近宗門內,有空閒的長老越來越少,因此許多分配了師尊的內門弟子,都不得不與外門弟子一同到了學堂上課。
而所有上課的弟子當中,顏容時的人緣最好,他平易近人,時常會幫助一些在修煉與劍道上進展艱難的普通同門,因此在眾多弟子中逐漸有了個“好人大師兄”的稱呼,許多授課的長老也最為喜愛他。
作為顏容時的對照組,越金寧則是眾多弟子中最不受歡迎,我行我素的一位刺頭了。他總是仗著自己是體修,橫衝直撞,肆意妄為,常常在課上與長老們頂嘴,課下與弟子鬥毆,除了顏容時能勉強在劍道上壓他一頭,其他弟子都被他用竹劍打得傷痕累累,幾乎不敢再與他練劍。
只是長老們都贊同這樣的切磋方式,眾多弟子對他都只是敢怒而不敢言,只能在背地裡給他起了個劍種二師兄的專屬稱號。
至於曲雲心,還有跟著她的鄭家兄妹二人,都是弟子中混得較為如魚得水的那一批。只是即便在同一批的弟子當中,也隱隱分為世家派與散修派兩個派系。
世家派的弟子各自為首,散修派的弟子幾乎以顏容時為主,平日練劍也極少混合行動。而在下一次秘境修煉前,世家派與散修派都幾乎明確了兩方各自行動的界線。
所以不僅是曲雲心在聯絡她,顏容時那邊的弟子們也想要聯絡殷秋水。因為殷秋水的身世不知為何突然在眾人間洩露了出來,散修派的弟子們覺得她也是屬於散修派系的,只是因為天資過於出眾,才會被危長老提前收為弟子,因此在不久後的秘境試煉中,也想要邀請她一起行動。
不過為此,曲雲心還主動向殷秋水解釋,秋水的身世秘密,絕無可能是從她自己這邊傳出的,她從來沒有與任何人提起過她的事情。
殷秋水回信安撫了雲心,她不會懷疑到別人身上,因為她早就有了懷疑人選,她的目光也鎖定在了與主角有一個字相同的顏容時身上。
至於弟子們之間勾心鬥角,分化出的甚麼世家派系與散修派系,對於她這個書外人來說,更加沒有任何意義,殷秋水自然也不會參與這兩方間的任意一方,唯一讓她有些在意的是,她在睡夢中,腦中出現了越來越多書中的散碎片段,有些甚至是古怪的,彷彿是她第一視角經歷的場景一樣。
而在這些片段中,她有時夢見自己參加了天劍宗的入宗試煉,只是因為她身上格格不入的鄉土之氣,幾乎沒有甚麼弟子願意與她交好,夢境裡似乎也只有曲雲心願意與她說幾句話,她自然也沒有取得甚麼好的名次。
而她在夢境裡的師尊,面容似乎變得格外模糊,他有時似乎對她格外溫和,有時似乎又對她格外冷漠,但是界限始終在師徒與弟子的界限中,並沒有越雷池半分。
夢境裡還會出現殷春山教導她劍法的場景,但是這些場景後,很快又會出現殷春山橫死在她面前,鮮血淋漓,死狀慘不忍睹的片段。
最可怕的夢境裡,她似乎躺在一片冰冷粘稠的血泊中,周圍躺著許多具她熟悉的身影,師尊,同門,而原書主角帶著笑意的聲音在她頭頂模糊響起。
這些碎片化的場景,有時讓殷秋水連著做了好幾夜的噩夢,實在讓她不勝其煩。
她有時甚至會忍不住懷疑,是不是她的金手指其實就是原本的小說,而隨著她的修煉,小說的劇情會越發清晰地浮現在她腦海裡,指引著她繼續往原劇情的方向前進。
殷秋水想到夢中的恐怖場景,連修煉的興致都少了幾分。
她神色懨懨地靠在危離洲的肩頭,連著兩天都不怎麼有食慾,更不想出門動彈,危離洲的手臂輕輕攬著她的腰身,他帶著她坐在雲夢湖旁吹風。
大片的翠綠草葉在風中微微搖晃著,近處的雲夢湖,如同一顆凝固的純淨翡翠。
護宗仙獸在第二煞星冰冷的目光中,裝成乖巧小牛的可愛模樣,一邊低頭吃草,一邊輕輕拱著少女的手,試圖逗著煞星懷中的主人開心。
然而殷秋水只是敷衍地摸了摸它頭頂的軟毛,就不再把任何一道目光投注在它身上了。
白大牛為了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只能默默地將每天牧牛的數量和頻率增加著,更加不敢隨意在宗裡溜達撞人了。
謝青也很發愁,在家裡的小主人不開心的時候,它連剪花枝都要很小心翼翼。
為了逗小主人開心,它特意來到海底,挖出了自己小心翼翼珍藏了好幾百年,潔亮無瑕的大顆珍珠,還有各種靈器豐盛的寶貝,甚至是一頭長得很可愛,還會轉圈撒嬌的海魚,想要討得小主人開顏。
然而小主人似乎只是強打起精神訓斥了它一句。
“給我把海豚放回海里!不準抓人家出來表演!”
然後小主人又變得無精打采。
謝青很擔心,礙於危離洲的威勢,只敢在湖裡悄悄豎起兩個眼睛,偷偷觀察小主人的情況。
危離洲注視著朝陽完全升到半空中,而他懷中的少女,仍然格外安靜地靠在他的肩上,少見的沒有如往日一般勤奮修行的跡象。
他修長白皙的指節在少女越發消瘦的背後脊骨上輕輕摩挲著,半晌後,他終於緩慢柔和地問道。
“想去學堂上課嗎?”
殷秋水懶洋洋地搖了搖頭,夢中出現的一些場景實在太過真實,她根本就不想對上那一張張和夢境裡的屍體相似的面容,如果不是現在的危離洲,與她夢境中那面目有些模糊的師尊似乎不太相合,她簡直連危離洲都不想見到。
不過危離洲身上似乎是發生了很大的變化,難道是因為危離洲在後來恢復了記憶,所以才會變成原書中看似光風霽月,實則作惡多端的反派?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她修煉還有甚麼意思呢?不如靜靜等著劇情帶她一波昇天好了。
反正在這個有著諸多魔祟詭異存在的修真界,修為境界甚麼的好像也不太靠譜,最關鍵的是,她感覺經脈裡的靈氣好像許久都沒有變化,已經原地踏步了好幾日,此時更加沒有了甚麼奮鬥的動力。
而看著殷秋水安詳躺平的神情,危離洲的長睫微微顫了顫,垂落下幾分黑沉幽深的陰影。
他緩緩扣住少女纖細了幾分的手腕,聲音越發溫柔地問道。
“我帶你去學堂。若你真想同他人一同修行,我也陪你一起,好不好?”
殷秋水狐疑地抬了抬眼。
不是,她之前稍微提起與殷長老一同修行相關的內容,反派都表現得像是隨時準備發作個大的一樣。
怎麼好端端的,他自己突然主動提出要送她去學堂修煉,還讓她和殷長老一起修行了?
而思索著危離洲這些時日來的表現,殷秋水腦中忍不住浮現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不,不是吧,危離洲該不會是把她在這些時日來因為夢境而產生的悶悶不樂,當成是她因為沒辦法上學和修行,而產生的抑鬱情緒吧?
她生出了幾分好笑的荒誕間,心情又不由變得有些複雜。
失去了許多記憶的反派,怎麼純良得就像一個真的好人一樣?她的情緒要是再低落幾天,他該不會能做出直接抓著殷長老上門教她的事吧?
她輕輕抱住危離洲的脖頸,勉強打起精神道。
“我沒事,師尊真的不用那麼擔心我。”
看著少女蒼白麵容上強打起的笑意,危離洲原本環住她纖細腰身的手臂頓了頓,最後沒有多問,直接帶殷秋水來到了學堂中。
殷秋水:……?
她好聲好氣地解釋了,反派還不信是吧?
算了,鹹魚躺著也確實沒多少用處,無論再糟糕的劇情走完,只要走完就沒事了。
殷秋水給自己強打著氣,看著學堂外喧鬧練劍的弟子們,她有種彷彿從大自然回到人群中的感覺,吸取到了幾絲人氣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心情也跟著平靜了許多。
“殷師姐!”
她原本想去尋曲雲心,然而落地沒多久,周圍就接二連三地響起了幾道驚喜的喊聲。
殷秋水有些錯愕地抬起臉,危離洲這次沒有在她身上施加遮掩容貌的法術?
不過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挨個和湊過來的熱情弟子們打了個招呼。
直到一道有些熟悉的秀美面容笑意吟吟地出現在了她面前。
“師姐,我們許久都沒有見到您了,今日您也來學堂和我們一起上課嗎?”
殷秋水認出了顏容時這張陰魂不散的主角化身面孔,她也不顯絲毫破綻地應道。
“是啊,顏師弟,我也想你們了,以後我就來陪你們一起上課,如何?”
不知道是這些時日來的磨練,還是主角越來越放開了偽裝,顏容時不再如同初見時的一般,純然小白花的天真模樣,他筆直挺秀的身影站在弟子當中,整個人隱約還有幾分領頭人的氣勢。
顏容時笑眯眯地握住劍柄道。
“那真是再好不過了。殷長老等會要來檢驗我們練劍的成效,師姐現在要尋人一同練劍嗎?不如由我陪師姐練劍,師姐覺得如何?”
殷秋水眯了眯眼,雖然心中對於找人鬥劍有些心虛,但是作為一個合格的反派,她的職責就是要挑釁主角的,怎麼能夠畏縮不前呢?
殷秋水握著自己腰間的木劍,即便是有點趕鴨子上架,她此刻的氣勢也不弱半分地平靜應道。
“好啊,那就麻煩師弟了。”
周圍的一個接一個弟子,很快如同沸騰的開水一般,傳出了無數道議論聲。
“殷師姐要和顏師兄鬥劍了!”
“殷師姐說一定會讓顏師兄輸得心服口服的!”
“殷師姐已經劍術大成,要來指點我們練劍了!”
殷秋水假笑得有點僵硬:……?
這些人就是這樣傳話的,是吧?有他們這樣會給她拉仇恨的人,她這個反派以後的名聲起碼得有他們一半的功勞。
然而還沒等他們找到一處練劍的場所,一道格外清亮的聲音就插了進來。
“你們要鬥劍,怎麼不算我一個?”
周邊的人群瞬間給那道聲音的主人讓出一條道路,眾人低聲低聲議論道。
“他怎麼來了?”
“誰把這條瘋狗引來的?”
“……”
顏容時看到來人,也微微皺起眉。
“越師弟,我和師姐只是尋常切磋練劍,不是鬥劍,你是不是聽錯了?”
身著一襲鮮豔紅衣,姿容明豔奪目,神采飛揚的少年人挑眉,目光直直射向殷秋水道。
“兩位在弟子試煉中,排名都高於我的師兄師姐,居然都不敢與我鬥劍,難道是怕了我不成?那不如你們把這所謂的師長名分讓出來,以後喚我一聲越師兄如何?”
顏容時原本帶著笑意的臉都微微沉了下來,殷秋水也忍不住在心裡暗暗感慨道。
難道這位越師弟在原書裡和她一樣,也是一位頗有分量的炮灰?不然這份拉仇恨的功力怎麼會那麼強?
或許是感知到了殷秋水對於這個名頭沒有太大的在意,越金寧的目光突然落到了她腰間的佩劍上。
“又或者,輸了的人,要把她的劍送給我,師姐敢不敢用凝霜劍,應下這個賭注?”
殷秋水:……這燕國地圖是不是太短了一點,越金寧直接圖窮匕見,表明想要仙尊之劍是吧?
不過她對凝霜劍倒也沒有多少執念,甚至早就做好準備,仙尊佩劍遲早會回到主角手上。
殷秋水此刻也沒有多少猶豫,索性一同應下道。
“好啊,等我先和顏師弟打完,如果還有餘力,就再和你打。我先輸給誰,凝霜劍就給誰。”
估計這把凝霜劍只會落在主角手上,而且就算是連輸兩場,她也毫不在意,自然沒有甚麼一定要贏的壓力,殷秋水這番話說的格外坦坦蕩蕩。
然而在眾人心中,殷秋水這番話自然變成了讓他們忍不住欽羨敬佩的自信言論。
“不愧是師姐,師姐才不會把越瘋子放在眼裡!”
“越師兄這回肯定會被教訓得很慘,希望他以後不要再來找我們麻煩了。”
“師姐就是厲害,一個打兩個,也全然不在話下!”
“……”
殷秋水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唸道,這群現在瘋狂吹她彩虹屁的圍觀群眾,等會見到她落敗的時候,估計嘲諷她的力度會和被打臉的力度一樣大。
算了,這都是成為反派的路途上要經歷的小小風霜,她搖搖頭,也不再多想。
紅衣少年的眼中,爆發出了更興奮熾熱的光芒。
“不愧是師姐,全然不似那些弱者一樣,只會百般推脫。我越金寧以後便認下你這個師姐。”
殷秋水懶得理這個如同發作了狂犬病一般的越師弟,她直接看向顏容時,平靜道。
“來吧,顏師弟。”
就算她註定只是一個落敗的反派,她也要輸得竭盡全力,輸得不留遺憾。
眾人很快給他們讓出了一片練劍場所,殷秋水心無旁騖,拔出了腰間的木劍。
顏容時微微皺了皺眉。
“師姐就算不拿凝霜劍與我對練,也不應該拿這把木劍吧……”
殷秋水忍不住在心中默默唸道,小樣,還跟她裝呢?難道主角還認不出來,這把劍就是他當時在仙月閣裡拍下的仙尊木劍嗎?
不過她很快想到,可能木劍被反派削了一圈,主角現在確實可能認不太出來。
殷秋水懶得再廢話下去,她直接拔出劍,衝向顏容時。
還是早點打吧,打完就散,畢竟大家都有正事要忙。
而她平日裡,也沒怎麼和人正兒八經地練過劍,蟹青也只會用它的蟹鉗夾著劍,與其說是和她對練,更像是在與她玩耍嬉鬧一樣。妖獸的力道無窮無盡,拖得越久,她連揮劍都只會變得更加艱難。
因此在鬥劍的第一刻,殷秋水本能地就握緊了手中的木劍,她的眼,她的心神,此時都完全貫注在了自己的劍上,準備好了全力一擊。
在顏容時看來,少女的身形格外纖弱,手中的木劍更加脆弱易碎,然而當她握緊著劍,朝他一劍刺來的時候,劍尖那一點飛速刺進的寒芒,卻散發著極其迫人的氣勢,瞬間扼住了他的喉嚨。
那一瞬間,顏容時像是看到了殷長老,看到了劍意大成的劍修前輩們,他握住劍的力道,下意識就弱了三分。
失了先機之後,在殷秋水的劍勢相壓下,他往日流利順暢的鐵劍,更加如同沉入了泥沼一般,左支右絀著,而那點寒芒更加鋒利攝人,劍鋒屢次擦過他的弱處,顏容時越發疲於招架。
直到又一股力道如同蠻牛一般惡狠狠地撞到了他的劍上,他的手掌被反震得一片僵麻,原本緊握著的鐵劍竟然飛出了掌心,砰嗤一聲重重地墜入了不遠空地裡。
顏容時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在殷師姐手下,竟然撐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他的頭腦一片空白,原本握劍的手微微顫抖,在周圍眾多灼灼的目光中,他彷彿再度回到了自己還是無力弱小的散修時,恨不得能夠逃離出這片被眾人目光匯聚的狹小方寸。
廢物……
他怎麼還是那個頭腦空空,一無是處的廢物?!
這些時日來,其他弟子的誇獎讚揚,讓他幾乎忘記了自己從前的謹慎小心,以為自己真的成了能被眾人依靠的大師兄。
可如今,不過是殷師姐平淡從容的一擊,就輕描淡寫地讓他現回了原形。
殷秋水握著劍,看到顏容時鐵劍飛出,面色煞白的那一刻,心中不由生出了一絲不太對勁的感覺。
不是,主角這麼脆的嗎?還是說,這只是主角慣用的以弱示敵之計?是準備等到她放鬆警惕,再給她致命一擊?
然而她戒備十足地握住劍,等了又等,沒有等到主角繼續握劍開幹,反而等到了低垂著頭的顏容時,無比沙啞的一聲。
“師姐厲害,我……甘拜下風,若是師姐不棄,就收下……我的,清風劍吧。”
殷秋水:?
這劇情不太對勁啊,說好的主角以弱示敵,強硬反擊呢?
她不就是把顏容時的劍劈開了一次嗎?他怎麼不撿回來和她對著繼續幹了?
周圍的人群一片鴉雀無聲,眾多弟子皆是瞠目結舌。
他們有想過殷師姐很強,但沒有想到——大師姐竟然會這麼強啊!
眾多弟子眼中不由燃起火熱的光芒。
殷師姐竟然贏得如此乾脆利落,如此輕鬆寫意,讓顏師兄沒有半點還擊之力,不愧是他們早早認定的大師姐!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小殷:劇情太恐怖,乾脆躺平得了。鹹魚安詳躺下.jpg
危某:老婆在家呆得不開心,還是讓她去學堂吧。就算她想換掉我……我也要陪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