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商量 “秋水，想換一位師尊嗎？”
說到這裡, 曲雲心臉上不由顯露出一絲心痛之色。不過很快，曲雲心敏銳地感知到了甚麼，她面色凝重地問道。
“秋水, 難道說你和我的記憶不一樣，在你的記憶裡，我是把甚麼禁書給你了？”
殷秋水在桌下緩緩握住了她的手，想到自己發痛的腦子, 還有危離洲的那句勸告，她只是緩緩地朝著曲雲心搖了搖頭。
“可能與一些危險之物有關。既然無事, 我們就不要過多探究了。”
曲雲心不知道是腦補了甚麼，清秀的圓臉從恍然變得有些後怕，到了最後，她的聲音才有幾分艱澀地問道。
“……我家裡昨日傳訊給我，說是兩大仙尊道宮那邊出了甚麼大事, 據說是有魔祟跑出來了，一夜之間, 兩大仙尊道宮裡，化神境的尊者都接連隕落了好幾位，甚至聽聞還有聖尊……”
說到這裡，曲雲心嚥了一口口水，不敢再往下說了, 只能岔開話題道。
“估計秘境試煉也要推遲。家裡人還特地提點我，這些時日要小心一點, 千萬不能踏出宗門。”
曲雲心此刻全身發冷, 不敢問殷秋水剛剛說出的禁書，和她現在提到的魔祟是不是有甚麼關聯。
而殷秋水聽完了曲雲心的敘述，想到了冰涼觸腕的異常表現, 她記憶缺失的片段，還有危離洲身上的淡淡血腥味道，一道極為恐怖的念頭在她腦中一閃而過，但是她也不敢再深想下去了。
不，不可能吧。
就算反派是個黑心蓮，他應該也不會和魔祟扯上甚麼關聯，更不至於平白無故去殺兩大仙尊道宮的尊者……
除非，她記憶缺損之事，可能與兩大仙宮的尊者有關，而只有殺了罪魁禍首，這件事才能得到解決……
殷秋水的思緒一片亂糟糟的，只有腰身上，腳踝上一圈圈環抱著她的緊繃雪白觸腕，才能讓她感覺到一絲安心。
不過很快，她就來不及多想，因為邁入大殿中的下一位劍道長老，就是殷春山。
殷春山的眼眸中帶著淡淡的血絲，眼瞼下的一片淡淡青黑，似乎透著些疲憊之意，然而這也無損他身上如同萬年難化的雪山般，徹骨的冰寒之氣。
他又開始教導弟子們基礎劍訣，在他詳細講解過一遍後，又到了各大弟子自由練習的時間。
殷秋水突然感覺貼身的佩囊中傳來一陣滾燙的氣息，她低頭一看，發現是殷春山的通訊靈符，在緩緩顯現出一行筆走游龍般的蒼勁墨字。
殷秋水還沒來得及細看，下一刻，一道寒冽氣息籠罩在她的身前。
“秋水。”
傳訊的正主，恰好出現在了她的面前。
殷春山久久凝望著她，濃黑入鬢的劍眉鋒冷，此刻倒映著她身影的眸中卻似乎透著些許柔和複雜的情緒。
他少見地放輕著聲音，低聲問道。
“既然你來了學堂修行，若你不嫌棄，以後便由我來教導你劍術，如何？無論何時何地，我都願意親自教導你。”
殷秋水呆滯了一瞬，反應過來後，心中瞬間爆發出了一聲無聲的爆鳴。
不是，她有危離洲這麼一個貼身師尊，就已經很煩人了，再多一個冷臉閻王似的嚴苛貼身殷長老，她還活不活了？
她忙不疊搖頭道：“不用了不用了，長老，我只是來隨意散散心的。至於劍術一道，我師尊自然會教我的。”
不過好端端的，這位殷長老怎麼突然想來教她劍術了？
殷秋水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氣息，難道其中有原書男主作祟？
而殷春山原本有些和煦的目光，落在他身旁的危離洲身上時，不由多出了一些冰冷的審視意味。
他原本只是對這位與他去世多年的幼妹同名同姓，而且，十分面善熟悉的少女有些牽掛。
只是當他從一封無名的靈信中，聽聞到殷秋水的身世時，他忽然就有些無法控制這些時日來，一直縈繞在心頭的這股情緒了。
他只見了一面就離世的幼妹，以及被遺棄在海邊，又被收養的殷秋水，即便他清晰地知道，這兩人之間不可能存在著甚麼聯絡，可是在得知了這道訊息的那一刻，殷春山腦海中還是不由閃過了一道念頭。
莫非，這是天意使然？
不然怎會出現如此多的巧合，讓一位簡直如同他幼妹投胎轉世一般的少女，再度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如果不是秋水在宗外已經有了師尊，殷春山甚至動了，真的想要將她收為弟子的念頭。
別人誇讚秋水，想要收她為徒，或許還是帶著一絲客套的感嘆。然而在殷春山心中，他卻是真真正正地動過這個念頭，因此在面對殷秋水身旁的這位師尊時，心中甚至生出了淡淡的冷意。
作為秋水的師尊，竟然無法好好教導弟子，而是讓秋水來聽外門弟子才會上的學堂授課，這位傳聞中高深莫測的危長老，到底是不將教導弟子放在心中，還是說打算藉著秋水，達到甚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作為修仙世家出身的嫡系子弟，殷春山自然不會如同面上看上去一般不諳世事人情。他甚至懷疑過，那封信就是這人親自寫下送給他的，就為了從他手中得到好處的可能。
殷春山與危離洲相視之間，空氣中都透出一些說不出的冰冷寒意。
“是嗎？你的師尊，當真能好好教導弟子嗎？”
殷秋水敏銳地感覺氣氛有些不太對勁，她下意識緊緊握住危離洲的觸腕，生怕他在大庭廣眾之下突然做出甚麼血腥恐怖的舉動。
畢竟她還要繼續走劇情的啊，反派可千萬別把她可能性極高的血緣大哥給宰了。不過她也沒有傻到直接在危離洲面前給殷春山說好話，而是轉過身，義正言辭地對殷春山道。
“殷長老，您怎麼能這麼說我師尊？如果不是為了能更好教導我，我師尊何至於陪我一同去學堂修行？如果您還是這種態度，那我以後就不再隨您修行劍術了。”
殷春山面色一變，再也維持不了剛剛冰冷沉肅的神色，望著擋在危離洲面前的少女，他只覺喉嚨中微微發澀，只能主動退讓一步道。
“是我太過失禮。我……在此向你和你師尊賠罪。只是，秋水，還請你再慎重考慮一下，學堂這些授課長老，許多心性陳腐，又有些資質平庸，膽小怕事，未必是良師的合適人選。若你的師尊不擅長教導弟子，我願意代他教導你，我定會將自己一腔所學傾囊相授，絕不藏私……”
殷秋水突然有點心動了，她輕咳一聲，對著殷春山和煦道。
“殷長老，你剛剛說的事情，容我與我師尊商量一會吧。”
殷春山清俊冷寒的面容，如籠罩在身後茫茫大雪中的孤絕寒山，只能怔怔地注視著少女與危離洲的背影並肩走遠。
殷秋水回到了自己家以後，就迫不及待地對危離洲道。
“師尊，你覺得我以後去殷長老那裡上課，怎麼樣？”
她這一路上仔細想過了，在學堂上上課，雖然授課的長老很多，但是有許多長老講的都是她完全不感興趣的內容，比如說那些長篇大論的思政課，這純粹是在耽誤她修煉的寶貴時間，而且說不定甚麼時候，她又會遇到如同陳長老一樣，規矩森嚴，要打她戒尺的古板長老，那還不如她直接去殷春山手底下上課。
這樣一來方便走劇情，二來這位殷長老看上去對他妹妹也很有感情的樣子，應該不至於會像她之前擔心的一樣，嚴苛教導她，他說不定比這些長老更適合授課。
危離洲緩慢地垂下長睫，清美溫雅的面容，雪色中透著點淡淡的失意脆弱意味。
他的聲音仍然溫柔悅耳，如同一首平緩動人的曲調。
“秋水，想換一位師尊嗎？”
危離洲的聲音低沉柔和，殷秋水卻莫名感覺到一股寒意，陡然從脊背傳到了她的全身，就如同她如果給出了一個肯定的答案，就會發生甚麼不好的事情一樣。
她立刻握住危離洲雪白如玉的手掌，格外誠摯地表白心意道。
“當然不會啊，師尊怎麼能這麼想？我只是心疼師尊還沒有恢復記憶，又要每天陪我來學堂上課，會很辛苦，而且很煩悶。”
“所以我就想著，有便宜不佔白不佔，既然這位殷長老覺得我像他的妹妹，不然我就順水推舟地應下，以後就讓他來教導我修行，師尊也能覺得輕鬆一些，這樣不好嗎？”
危離洲修長如玉的有力指節，反過來一點點扣住她的手，連帶著他衣袍底下的那些雪白觸腕，此刻也如同淹沒著她的雪白浪花，將她一點點吞沒，拖進他溫熱柔韌的懷抱當中。
反派彷彿帶著淡淡花香的溫柔氣息，從四面八方，越發無孔不入地席捲包裹著她。
他幾乎是貼著她的耳廓，一字一句緩慢道。
“不好。”
“我不覺得陪著你辛苦，也不覺得煩悶。”
“更不想要你說的那份輕鬆。”
“所以，是秋水覺得我跟在你身邊，讓你很辛苦，讓你覺得煩悶，你才會想要在其他師尊身邊，找到你想要的輕鬆自在嗎？”
殷秋水：……？？？
她明明說的都是好話，危離洲怎麼這麼毫不講理地用她的話倒打一耙？
她不敢置信地盯著眼前這張毫無瑕疵的仙人面容，過了片刻，語氣凝滯沉重道。
“師尊，你是不是被那甚麼魔祟侵染了？不然怎麼會說出這種話？”
“你在這裡先等我一會，我去找執事堂的人過來幫忙！”
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小殷：努力解釋跟殷長老修行的好處。
危離洲：……老婆想換掉我。天塌了.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