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釣魚 “你想去哪個宗門?”
聽到危離洲的聲音, 殷秋水心中略微安定了下來。
危離洲外出的時候,她想著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拿這些時間來修煉, 不過以防萬一,還是順手叫上了謝青,現在危離洲回來了,她更加不用擔心自己的修煉會出甚麼岔子了。
殷秋水還算流暢地獨自完成了一圈靈氣的運轉。
再次睜開眼的時候, 少女清黑的瞳眸微亮。
“師尊,您覺得我現在離真正的無垢之境, 還差多遠?”
她現在覺得自己耳清目明,除了食慾沒有下降以外,其他方面都已經得到了明顯的提升。
而在她期待的目光中,危離洲沉吟了一瞬,殷秋水頓時生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沒事, 師尊,你就說實話吧。如果說到達無垢之境需要一百步, 那我現在已經走了多少步?”
危離洲給出了一個殷秋水無比熟悉,又令她有些無語的答案。
“我忘了。”
不過他很快又溫聲道:“等你摸到了築基之境的門檻,應該就晉升到了無垢之境。”
殷秋水認真問道:“築基的門檻是甚麼?”
危離洲又沉默了片刻,他衣袍底下的兩條雪白觸腕,如同本能貼近人的熱情小狗, 粘人地纏繞上了少女的腳踝,又有兩條觸腕緩緩圈繞著她的手腕, 輕柔地探入她的指縫之間。
殷秋水一邊捏著柔軟的觸腕, 一邊看著沉默不語的反派,突然對危離洲生出了點關懷病人的擔憂之情。
他的腦子真的好轉了,而不是傷的更重了嗎?
她索性不再為難危離洲, 而是轉而問道。
“師尊,你去市集買了甚麼回來?”
說到做菜這個熟悉的領域,危離洲不沉默了,臉上的柔和笑容也更生動了些。
“我買了一尾青魚,還有些菌子與板栗。你前幾日說想吃糖醋魚,我剛習得了糖醋魚的做法,等到將魚再養幾日,去去腥味,就做給你,中午吃菌子煨雞,好不好?”
望著危離洲拿出的顏色鮮豔的菌子,殷秋水臉上卻不由露出了幾分遲疑之色。
她小聲問道:“師尊,你確定這菌子沒有毒嗎?”
她不是信不過賣菜人的良心,最主要是不太信得過危離洲現在欠缺基礎常識,而且記憶也不太完整的腦子。
危離洲溫聲應道:“這種菌子沒有毒,我已經嘗過了。而且攤主說,這種菌子只有在當地的這個時節才有,味道十分鮮美,我想讓你嘗一嘗。”
殷秋水雖然心中還存著幾分懷疑,但到底還是抵不過鮮美菌子的誘惑,連連點了點頭。
“師尊你去做菜吧,我會好好修煉的。”
危離洲輕柔地應了一聲,纏繞在她身上的雪白觸腕們卻如同依依不捨的小狗,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鬆開她。
到了中午的時候,危離洲端上來的菌子板栗雞,果然格外下飯,板栗糯甜,菌子鮮美,雞肉更是一抿就脫骨滑嫩,完美地混雜著菌子與板栗的香甜。
殷秋水一頓狂炫,配著青菜和雞湯吃下了三大碗米飯。
等到吃完飯以後,她又到屋外拉伸著身體,做了一節標準的廣播體操。
危離洲望著少女一板一眼,和前幾日的姿態步驟幾乎一模一樣的動作,青年溫柔和緩地問道。
“這是甚麼功法?”
殷秋水想了想,正色道。
“這是一套鍛鍊身體的運動方法,師尊要不也和我一起試試看?”
不過她又想起了甚麼,有些擔憂地仰頭望向危離洲。
“不過師尊,你受的傷應該還沒好吧,要不你還是多睡覺,好好再休息一會吧?”
迎著少女似乎帶著些許憐憫與擔憂的清澈目光,危離洲原本朝她伸出的手在空中頓了頓,最後還是輕輕牽住了她的手腕。
“我的傷沒有大礙,現在也用不著休息。秋水,跟我來。”
他帶著殷秋水重新來到臥室中,一條條雪白觸腕將從海底撈出的令牌,在殷秋水面前整齊地一字排開,桌下的觸腕又如同蛇一般,一圈圈緩緩纏繞上少女的腳踝。
他溫聲問道:“你想去哪個宗門?”
殷秋水望著面前琳琅滿目的各色精美玉牌,只覺得快要挑花了眼。
然而她很快又覺得有甚麼不太對勁,下意識抬頭看向了危離洲。
“我當然是回您的宗門啊。”
危離洲一身的白衣如雪,他端坐在她身側,神情如春雪般溫和而寧靜,他一字一句緩緩地重複著她的話語。
“回——‘我’的宗門?”
殷秋水覺得危離洲此刻的柔和腔調有些奇怪,但還是不假思索地應道。
“對啊,我是師尊的弟子,肯定要跟著師尊回您的宗門啊。”
“‘我’是甚麼宗門?”
沒想到反派受的傷竟然這麼嚴重,失憶的竟然連他自己的宗門都忘了。
殷秋水忍不住同情地看了危離洲一眼,然後努力回想著原書的劇情。
對了,原書的主角肯定是和反派一個宗門的,這樣反派才能夠刁難主角,而主角身後揹著劍,又模仿著玉殺仙尊的打扮,她知道了——
殷秋水瞳眸晶亮地望著危離洲。
“師尊,你肯定是天劍宗的!”
危離洲久久地凝望著她,青年幽黑的瞳孔倒映著少女燦爛的笑容,可即便是窗外灑下的金黃陽光,也無法透進他的眼底。
“你為何覺得,我是天劍宗的修士?”
殷秋水很快就想到了一個可以解釋的理由,她的目光立刻挪到了床榻邊的清魔劍上。
“當然是透過劍認出來了,仙尊的清魔劍在師尊手中都這麼乖順,它肯定是認出了您是天劍宗的修士,才會對您生出好感,甚至願意認我一個凡人認主。”
危離洲輕輕地應了一聲,他半垂下直密的長睫,遮掩住沉黑瞳眸中的幽深神情,不過片刻後,就溫聲應道。
“好,等你到了無垢之境,我就帶你迴天劍宗。”
原來危離洲還沒有忘記要她修煉到無垢之境的事情啊,殷秋水心中不由生出了一股緊迫感。
她原本看著反派對她這些天來師尊的稱呼沒有多少異議,還以為他早就忘記了他原先提出的那個要求呢。
不過等到了無垢之境再回天劍宗也好,不然她要是在修為全無的時候,進了天劍宗,到時不僅可能幫不上反派的忙,還會拖他的後腿。
殷秋水鄭重地許下了自己的承諾。
“師尊,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修煉,儘早修煉到無垢之境,和您一起回宗門的。”
“不必急於一時,我可以一直等著你。”
然而危離洲不說這句話還好,他一說這句話,她心中那股急切感就越發強烈了。
殷秋水顧不上再鍛鍊廣播體操了,回到自己的床榻上,她又開始認真地打坐修煉。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一股輕柔冰涼的力道摟上她的腰身,將她帶入一個熟悉的懷抱中,殷秋水才停下修煉,微微睜開眼。
“今日的修煉就到這裡,你該休息了。”
殷秋水頓時感覺身上的各處經脈傳來些許酸癢難耐的脹痛感,完整地執行完了五遍靈氣後,全身都在微微發熱,就像是跑完了八百米的長跑,她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動一下,索性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反派的胸膛上,順著他的話語閉上了眼睛。
夜色悄然降臨,殷秋水的呼吸逐漸趨於平穩,危離洲垂眸,望著自己懷中睡顏安然的少女,他緩緩閉上眼,袖袍中不受壓制的觸腕,如同被餓久了的野獸一般,迫不及待地從他的袍中蔓延而出。
雪白觸腕恍若一大片奔騰的海浪,將他懷中的人包裹吞沒。
只剩下桌上一面面寂靜的宗門令牌,在夜色中流轉著幽寂森然的光亮。
……
時間悄然流逝,殷秋水專心於修煉當中,幾乎顧不上再分心雜事。
修煉的過程有些漫長而無聊,關鍵是吸取靈氣的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以防靈氣流竄到了錯誤的經脈。
她每天除了吃睡,最大的任務就是修煉,有時候修煉的猛了,睜眼就從白天到了黑夜,她恍惚中都有一種感覺,她高考的時候要是有這個勁頭,說不定能考上更好的大學。
可關鍵是,她的筋脈就像個網漏,無論是多麼精純的靈氣流入其中,大部分靈氣也還是會毫無變化地流轉出去。
她確實能夠感知到身體在一點點變得強大靈敏,但是這種緩慢的進步,和三月之期的時間比起來,慢得就像是高考倒計時上爬行的蝸牛。
又一天,當她打算像之前一樣,吃完飯就去修煉的時候,危離洲卻沒讓她回到床榻上,而是在半途中就輕鬆地將她抱起。
許久沒有被反派這麼直接地攔腰抱起,殷秋水一開始還呆住了幾秒,她很快反應過來,不滿地抗議道。
“師尊,你在做甚麼啊?快放我去修煉!”
危離洲將殷秋水這數十日來的認真看在眼裡,他的聲音仍然溫柔清越,抱住少女腰身的力度卻沒有絲毫放鬆。
“你今日不能修煉。忘了昨天晚上,你一時吸收靈氣過快,略微衝傷了些xue竅嗎?”
一條雪白觸腕輕柔地從少女身後探出,慢慢地探入她的衣領中,輕柔地貼上她痠痛僵硬的肩膀。
而被雪白觸腕這麼一貼又是一按,殷秋水痛得連眼淚都快要流出來了。
不過她之前崴到腳的時候,危離洲也是幫她這麼治療的,殷秋水倒也沒甚麼慌亂,只是咬著牙吸了吸鼻子。
果然不過片刻,當那條雪白觸腕鬆開她的肩膀的時候,她原本有些僵硬刺痛的肩膀筋絡又變得鬆快了許多。
但只要她生出想要流轉靈氣的想法,途經過肩膀那處的血脈又開始隱隱作痛。
望著少女失落的模樣,危離洲柔聲問道。
“我們今日去釣魚,好不好?”
釣魚?
殷秋水不解地看向窗外。
屋外已經下起了一大片鵝毛大雪,白茫茫的雪花在空中飄揚落下。
院落中,早已堆積上一片綿密厚重的雪層,漫漫的白雪覆蓋著原本茂密絢爛的花海,只有三兩枝殘存的花葉頑強地從雪中探出頭來。
在她專心修煉的時候,不知不覺竟已經到冬天了。
殷秋水吃驚地望著窗外的大雪。
明明好像不過才昨日,她才剛剛和危離洲吃了他自制的月餅。
不過既然不能修煉,那就好好出去玩吧。
殷秋水像是從緊張忙碌的高三生活裡,得到了一天從天而降的假期,她驚喜地問道。
“我們去哪裡釣魚?去海邊嗎?”
危離洲溫聲應道:“不去無星海,去山中的湖裡,那裡的水質清冽,湖裡的魚也沒有腥味,我帶過幾尾魚回來,你也很喜歡吃。”
殷秋水這才想起,好像前幾日的餐桌上,確實多了道味道不同的鮮美清蒸魚。
少女揚起臉,像是突然想起了甚麼,素白的臉頰透著幾分紅潤氣色,唇角揚起了幾分得意的笑容。
“師尊,你會釣魚嗎?我釣魚技術可厲害了,之前空手就釣上了一條大魚呢。”
反派怎麼不算是一條被她釣上來的大魚呢?她之前還抓住了一條送上門來的傻黑魚呢。
殷秋水理直氣壯地說著,心中也充斥著滿滿的底氣。
危離洲垂眸望她,長睫恍若被雪花微微壓下,溫潤如玉的蒼白麵容上,唇角揚起淺淡的笑意。
“嗯,我不太會釣魚,你教教我。”
見到危離洲這麼虛心求教,殷秋水反而生出了一點心虛的感覺,她忍不住將臉重新埋回危離洲的胸口,聽著反派胸膛裡一聲又一聲平穩的心跳聲,隨意地開口道。
“其實吧,釣魚這門技術有很大的學問,總之……師尊你跟著我學就好了。”
危離洲溫和地應了一聲,抱著她走到箱櫃前,雪白觸腕從中取出了一席厚實的錦裘,嚴嚴實實地蓋在殷秋水身上,連每個角落都細細掖緊。
少女從毛茸茸的厚實銀裘中露出一個黑色的腦袋,不滿地開口道。
“好了好了,師尊,我穿的已經夠厚了,而且我現在修煉有成,已經沒那麼怕冷了。”
危離洲平穩地應了一聲,卻還是將自己身上的溫度連帶著異肢的體溫都微微調高了些。
果然,原本躺在他懷裡的殷秋水,此刻更加如同懶洋洋曬著太陽的小白貓,往他懷中越發放鬆地埋了埋,整個身體都柔軟地貼到了他的胸口上,腦袋無意識地輕輕蹭了蹭。
危離洲臉上的笑意忍不住更柔和了些,又有一條雪白的觸腕輕輕理了理裘衣外側,殷秋水翻卷而出的一縷碎髮。
他們來到山澗的湖水旁,翠綠林木包裹著一片墨色如鏡的深湖,白色的雪花覆蓋著山林,此刻湖面上已然結上了厚厚的一層冰。
雪白觸腕迅速在靠岸的冰面上挖出了一個洞口,又有一條觸腕拿出一張小木凳,殷勤地放在殷秋水身後。
危離洲帶來了兩副竹子製成的釣魚竿,雪白觸腕就地挖了土,翻出了一些蚯蚓,混著帶來的麵糰,做成餌料掛在了她的魚鉤上。
殷秋水兩手握著釣魚竿,專心致志地看著水面上的浮漂。
天上紛紛揚揚地落下鵝毛般的大雪,墨綠色的山林被白雪覆蓋得更加嚴實。空曠的湖面寂靜無聲,安然得似乎能聽到冰凍之下,水波微微流動的聲音。
殷秋水原本還抱著點萬一釣不到魚,在危離洲面前會太丟臉的擔憂。
但是看著雪花一片一片緩緩落下,她的心神不知為何就澄靜了許多,一切煩憂緊張的思緒,都融化在了雪地裡。
像是過了許久,又像是隻過了短短的一刻,她身體當中那些原本只有刻意修煉,才會開啟的氣竅之中,往日磕磕絆絆流轉著的靈氣,宛如自成了一片小型的溪流,源源不斷地涓涓流淌著。
殷秋水長長撥出一口白氣,突然覺得格外的神清氣爽,整個人飄然欲仙的,似乎能夠融入到這片天地當中。
“恭喜——
你晉升到無垢之境了。”
危離洲溫柔和緩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一條雪白觸腕小心地掖了掖她身上的銀裘,又有一條暖融融的雪白觸腕,輕輕貼了貼殷秋水此刻被凍得有些僵硬的面頰。
“我釣上了兩尾鯽魚,慶賀你的晉升之喜,晚上想吃紅燒鯽魚,還是鯽魚豆腐湯?”
“我看看。”
殷秋水興奮地往危離洲的魚簍裡一看。
哇,真的是好大兩條灰色鯽魚。
感覺她兩隻手都環抱不住。
殷秋水忍不住嚥了一口口水,晉升到無垢之境後,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自己的肚子確實沒有之前那麼容易餓了,但還是很容易饞。
她眼巴巴地看著危離洲。
“我兩種都想吃。”
危離洲溫聲應道:“好,那我們今晚兩道都做。”
不過看著危離洲應下,殷秋水也燃起了一點危機感。
說好的她要教危離洲釣魚的,總不能危離洲都釣上了兩條,她一條都釣不上吧?那豈不是太打臉了?
殷秋水開始專心致志地認真釣魚。
她臉頰和脖頸上貼著的觸腕,像是格外穩定的熱水袋,殷秋水被它們緊緊包著,反而覺得有點熱了,她忍不住晃了晃腦袋,認真道。
“小白,鬆開我一點,不能打擾我的操作。”
雪白觸腕微微退開了一點,殷秋水隨口誇獎了一句真乖,就繼續全神貫注地沉浸在釣魚當中。
她緊接著也釣上了幾尾巴掌大的小魚,不過和危離洲半米長的大魚比,還是顯得像是蝦米見小魚。
殷秋水心中那股不服輸的勁頭越發被激了起來,等到天色略微暗下的時候,她的魚鉤忽然猛然一沉。
殷秋水的眼睛一亮,有預感這次上來的會是一個大貨。
她用力往上拉,卻差點沒有被那條大魚一起帶到湖裡。
危離洲穩穩地按住她的手,帶著她一起收線,再將魚竿往上拉。
很快,原本鑿開的冰洞再度被破開了一個大口,一條無比生猛,足足有一米長的灰褐色斑紋魚跳了上來。
殷秋水一開始看見這麼一條大魚,先是感到格外的驚喜,後來又不免生出了一點疑惑。
這條魚的樣子,怎麼這麼像是她以前吃的石斑魚?
可關鍵是石斑魚一般生長在海中,怎麼會出現在山中的湖水裡?
殷秋水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她往冰洞中看去,敏銳地捕捉到了洞口底下,似乎一閃而過一片青灰色的陰影。
很快,她就猜到了甚麼,忍不住沉下聲音喊道。
“謝青,是不是你——”
殷秋水咬著牙,沒想到段子裡說的笑話,竟然會有在她身上成真的一天。
“藏在底下,把魚往我魚鉤上掛?”
冰洞底下,一隻數米長的青蟹心虛地緩緩爬了出來。
而在度過了一開始的心虛期後,謝青搖晃著自己的鉗子,帶著點討好意味的聲音,此刻格外熱情道。
“嘿嘿,主人真厲害,這麼快就猜到是我了!”
看著小主人越發陰沉的面色,謝青的聲音慢慢變得小聲。
“主人,其實……不僅是您魚鉤上的魚,郎君魚鉤上的魚,也是我掛上去的。”
它下意識委屈辯解道。
“湖裡的魚很聰明的,你們又不打窩,肯定不會有甚麼大魚上鉤的。而且你們要是一整天都釣不上大魚,我晚上也沒得大魚吃,所以我就偷偷在底下抓大魚,掛在你們的魚鉤上……”
殷秋水一開始還很生氣,但是等聽到謝青一視同仁,不僅是往她的魚鉤上掛魚,還往危離洲的魚鉤上掛魚的時候,她心中原本憋著的那口氣,頓時鬆了大半。
算了,謝青確實算是一片好意。
而且如果大魚都是它掛上來的話,那麼綜合下來一看,危離洲等同於甚麼都沒釣到,而她還比危離洲還多釣了幾尾小魚,也是她的釣魚技術強過反派。
但她還是忍不住拿著竹竿,往蟹青的蟹殼上輕輕敲了敲。
“以後不準這麼做了,聽到沒有?如果我們釣不上大魚,我們自己會去市集裡買,不用你給我們掛魚鉤上。”
但是說著說著,想到這是類似於前世的空軍釣魚佬們才會做的自欺欺人的操作,她又忍不住有點想笑。
危離洲輕輕抱住她,臉上溫柔如水的笑意不變。
“怎麼這麼開心?”
“沒有,就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事。”
不過殷秋水很快反應了過來,她揚起臉問道:“對了,師尊,你肯定一早就發現了謝青偷偷往我們魚鉤上掛魚,對不對?那你怎麼不早點說?”
危離洲輕輕摟住少女的腰身,感覺到她憋笑時身體傳來的些微顫抖,他的聲音也越發柔和平穩道。
“只要能釣上魚就好,我不在乎——魚是自投羅網,還是被強行掛上來的。”
然而在危離洲專注柔和的眼神中,殷秋水不知為何覺得頭皮有點微微發麻。
她眨了眨眼。
這是不是說明,比較過程的正義性,危離洲只在乎事情的最終結果?
而這也註定了,他會成為原書中的反派。
想到這裡,殷秋水無聲地將臉埋進了他溫熱結實的胸膛,輕輕蹭了蹭,臉上的笑意不知為何卻一點點消散開來。
危離洲垂眸,望著懷中人墨黑的發頂,聲音更加溫和道:“我們回家吧。”
謝青見兩位主人這麼輕易就放過了它,立刻開心地應了一聲,變成人形,提起兩個滿滿的魚簍,跟著他們回家了。
晚上的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全魚宴,紅燒魚,糖醋魚,清蒸魚,酸辣魚,還有鮮美的豆腐魚湯。
吃完了這一頓全魚宴,殷秋水感覺自己接下來的十天半個月都不想再吃魚了。
而在她將睡就睡之際,危離洲忽然拋下了一枚炸彈。
“我們明日就回天劍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