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美人計? “我的一切心願,你都會為我……
不過一入口, 殷秋水發覺餅皮好像是被微微炸過的,感覺又不像月餅了,更像是她喜歡的油酥餅, 而裡面濃郁鹹香的蛋黃,還有淡黃甜潤的蓮蓉,又讓圓餅多了些說不出的風味。
雖然這都不是月餅,但是這一餐她還是吃得極為滿意, 殷秋水連帶著那盤酥肉都吃了大半,方才開始悠哉悠哉地吸收陣法凝晶內的靈氣。
謝青自告奮勇地端走了桌子, 連同桌上的碗筷一同去遠處清洗。
危離洲端出了一碗冰涼的綠豆蓮子湯,坐在她身邊的藤椅上陪著她。
殷秋水躺在院子裡的藤椅上,仰頭望著黃澄澄的圓輪月亮,感受著涼爽的秋風,偶爾看著深遠夜空中的幾顆碎亮星辰, 再喝下一點涼涼的甜湯,忍不住愜意地微微眯起了眼, 幾乎想要在藤椅上睡過去。
直到她的手腕一涼,殷秋水朦朧地睜開眼,這才發覺危離洲為她解下了原本的白色玉鐲,再度戴上了一隻更為白潤剔透的玉鐲。
原本以她的眼力,是看不出這兩隻玉鐲的差別的。不過可能是修煉讓她的視力變得更好了一些, 和這隻新的玉鐲比起來,殷秋水略微看出了原本玉鐲上的一絲瑕疵。
然而她還沒有細看多久, 危離洲就將舊玉鐲收入手中, 舊的玉鐲消失不見,他卻沒有鬆開牽住她指節的手。
“師尊,仙客坊甚麼時候送來的玉鐲?他們的速度怎麼這麼快?”
殷秋水隨口一問, 對上了危離洲幽黑如墨的目光,他雪白無瑕的俊美面龐低垂,目光原本是落在她手中的玉鐲上,此刻卻一點點抬起眼,望向相鄰藤椅上的她。
不知道為甚麼,殷秋水突然感知到了一絲讓她有些畏懼的危險感,這種感覺有點像是被叢林中的蟒蛇盯上了一樣,她原本的睡意頓時消散大半,想要正身坐在躺椅上,危離洲卻仍然沒有鬆開捏住她的指節。
他的聲音似乎仍然溫柔而平緩,在帶著涼意的秋風中,如同一首極為悅耳的曲調。
“在你休息的時候,我拿了回來,順帶解決了一些雜事。”
殷秋水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她的嗅覺變得敏銳了一些,還是危離洲沒有特意遮掩,她好像在空氣中聞到了一點若有似無的血腥味道。
殷秋水的神情一下就緊張了起來。
“師尊,你受傷了嗎?讓我看看。”
危離洲輕笑了一聲,那股若有似無的危險感似乎又從他身上消散開來。
“我沒有受傷。”
殷秋水這才鬆了一口氣,微微放鬆地躺回到了躺椅上。
“那就好。”
既然反派沒有受傷,那受傷的肯定就是找他麻煩的人。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她已經與危離洲建立了一定的信任,她相信,危離洲肯定不會對無辜者下死手的,畢竟即便他是反派,也是一個有原則有理智的反派。
當然,這份原則和理智,可能在面對主角的時候就要下降了。
但現在畢竟還沒有遇到主角,殷秋水就放空大腦,刻意不去想那讓她知道了就可能會有些煩惱的“雜事”到底是甚麼。
然而危離洲卻似乎不打算這麼輕易地放過她,他輕聲問道。
“等回到了宗門,你想做甚麼?”
做甚麼?
殷秋水腦海中浮現出了主角的面孔。
作為反派團隊的一員,她還能做些甚麼?當然是跟著反派一起針對主角,然後等著結局領盒飯啊。
當然,這些肯定都是不能說出口的。
殷秋水只能含糊道。
“修煉,還有……完成師尊你的心願。”
有一瞬間,院落裡的風似乎都安靜地停了下來。
危離洲臉上的笑容不知何時消散開來。
他輕聲重複著少女剛剛說出的語句。
“我的,甚麼心願?”
殷秋水警覺地縮回了自己的手,翻了個身,背對著危離洲道。
“這當然要問你自己啊。無論師尊你有甚麼心願,我這個做弟子的,哪怕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也會為了你完成的。”
危離洲熟悉而冰涼的身體,又輕輕貼到了殷秋水的身後。
明明他們兩個的藤椅都這麼寬敞,但是不知道為甚麼,反派非要擠到她這張藤椅上來。
擠上來還不止,他還非得伸出手抱住她,像一個離不開人的八爪魚。
殷秋水忍不住在心中腹誹著。
下一刻,危離洲帶著柔和笑意的聲音,近得在她耳畔響起。
“我的一切心願,你都會為我達成嗎?”
殷秋水被他擠得有點難受,忍不住想要坐起來。然而纏繞在她身上的雪白觸腕,又微微拉著她坐起的身體往下一落,她最後又還是跌坐回了危離洲結實修長的大腿上。
算了,反抗不了就不反抗了,殷秋水索性放鬆地將身體的大半重量都壓到危離洲的身上。
“嗯嗯嗯,”她隨口答道,“當然啦,我是最尊師重道的弟子了。”
危離洲又輕笑了一聲,殷秋水有些惱羞成怒,忍不住推了推他湊近的胸膛,認真地坐起來了一點。
“我難道不夠尊師重道嗎?”
危離洲輕輕點了點頭,他長而直密的眼睫微微垂下,在眼瞼下掃落下一片柔軟的陰影,雪白溫雅的面容,此時看著竟有點無害而安寧,像一尊卸下了全部的防備,溫柔而靜美的仙神玉像。
危離洲的雙手微微攬住少女的腰身,將她帶近著自己的胸膛,他的頭微微低下,此刻輕輕地搭在殷秋水的肩膀上。
“嗯,你是世間最尊師重道的弟子。”
危離洲的話語中不帶絲毫嘲諷意味,殷秋水聽著聽著,想起了自己一直以來使喚危離洲的種種行為,卻忍不住生出了一點心虛。
她努力為自己辯解道。
“我有說過我去下廚做菜,還有我去端菜洗碗,是你自己不肯答應的。”
危離洲輕輕應了一聲。
“嗯,這些都是我喜歡做的事,本就不需要你動手。”
他的身體說話時帶起的細微震顫,沿著胸膛同步到了殷秋水的身體上,殷秋水突然感覺耳朵和後背都泛起了一陣微微酥麻。
關鍵是危離洲兩條修長的胳膊,還將她摟得越來越緊,緊得似乎要將她整個人都嚴絲合縫地嵌進他的懷中。
殷秋水一忍再忍,已經有些忍無可忍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感覺反派像是越來越喜歡和她貼近。
又或者,難道這就是原書中反派為了操控女配,特意使出的美人計劇情?
關鍵是,危離洲再這麼使美人計下去,她真不確定以著自己薄弱的意志力,能不能抵擋得住啊。
雖然好像,中這種美人計,對她來說好像也不算很虧……
等等等等!殷秋水強行命令自己清醒過來。
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她不能讓她和反派之間純潔的反派團夥友誼,摻雜進不純粹的感情成分。
殷秋水這般想著,準備找個合適的機會和危離洲攤牌,表示一下自己的忠心,即便他不用美人計,她也會乖乖地做他的弟子。
然而還沒等她想好具體的開口話術,好幾條雪白觸腕就再度伸進了她的掌心當中,主動而親暱地捏了捏她的手掌。
就像把她當成了甚麼喜歡的捏捏玩具一樣。
殷秋水猛然反應過來。
只有她這個人外控捏觸手的,怎麼還有觸手反過來捏人的?
豈有此理,這簡直是倒反天罡!
殷秋水立刻伸出手,毫不客氣地捏住這幾條柔軟觸腕,用力按緊抓揉它們,直到把它們捏得軟綿綿的,溫順得像化成了一灘水,安靜地躺在她的手中,她方才長舒了一口氣,示威般地看向危離洲。
危離洲又輕笑了一聲,越來越多的雪白觸腕,彷彿浪花一般從他的衣袍底下湧出,一條條包裹著她的小腿、胳膊、脖頸,彷彿熱情的大狗,冰涼柔軟地熱情貼合蹭動著她的每一寸肌膚。
殷秋水的臉微微漲紅。
可惡,和她玩人海戰術這一套是吧?
但好像真的捏不過來……算了,她認輸了。
殷秋水索性鹹魚躺回到了他的胸口。
等等,她剛剛想說甚麼來著?
殷秋水仔細回想了一下,最終在危離洲越來越近的溫雅動人面孔下,堅定地抵禦住了誘惑,她微微別開臉,選擇大聲地喊道。
“師尊,我要去練劍。”
感受著少女越發急促震動的心跳聲,危離洲最終沒有步步緊逼,而是帶著柔和溫緩的笑意,輕聲應道。
“好,我陪你一起去。”
一條條雪白觸腕依依不捨地鬆開她,直到所有雪白觸腕縮回到危離洲的衣袍中,危離洲如同箍鐵一般的手臂,也方才微微鬆開了她的腰身,殷秋水終於有了一絲自由的喘息空間。
然而等開上了飛劍,危離洲的手臂又輕輕圈攬上她的腰身,他身上開始微微升溫,屬於危離洲的冰涼清冽氣息,一點點將她包裹著。
殷秋水在這般強大的誘惑之下,依然強行維持住了心神的穩定,專心地開她的小……不對,是飛劍。
而經過這一晚的歷練,她感覺自己與清魔劍之間的聯絡,冥冥之中似乎又變得親密了許多。
等走下了飛劍之後,回到自己熟悉的小屋後,殷秋水也終於打好了腹稿,她冷靜下來,望著身側青年溫柔俊美的如玉面容,格外認真地開口道。
“師尊,你信不信——無論你做何事,我都會是你命中註定的,跟隨於你的弟子。”
皎潔柔和的月光下,危離洲雪白無瑕的清雅面容,像是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銀輝。
然而有一瞬間,他垂眸望著她,殷秋水卻覺得他臉上似乎沒有帶著如同以往一般的柔和笑意。
“無論,‘我’,做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