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月餅 “師尊，酥肉好香啊，我來幫你吧……
只是看著危離洲讓人包起的藥草越來越多, 她忍不住生出了點不好的預感。
“師尊，你不會要把藥草包進月餅裡面吧？這根本就不是月餅！”
危離洲輕輕應了一聲，接過藥草包的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疑。
“是乾製的花, 再用糖醃製一下，不會很甜，也不會有澀味。前幾日，你不是說想吃鮮花餅嗎？”
殷秋水愣了一下, 方才想起自己前幾天吃花糕的時候，確實隨口說過一句想吃鮮花餅, 但是她就這麼隨口一說，危離洲怎麼記到了現在？
“鮮花餅，也行，”她下意識喃喃道，“但我還是想吃蓮蓉蛋黃餡的月餅。”
“好, 那我再去買些蓮子和鴨蛋。”
危離洲牽著她的手，來到集市裡, 耐心地又挑了些做月餅的材料。
殷秋水安靜下來，望著危離洲雪白溫雅的側臉，忽然有些難以將危離洲與書中偽裝極好的反派聯絡起來。
如果他現在這份對她溫柔體貼的面孔和好脾氣，全都是偽裝出來的，她只能說, 他做甚麼都一定會成功的。
如果不和主角對上，她相信最後勝利的一定會是危離洲。
“在想甚麼？”
危離洲挑好了蓮子, 轉過頭望向她, 聲音溫柔平緩地問道。
“覺得無聊了？”
殷秋水立刻從自己的思緒中抽離了出來，自告奮勇道。
“師尊，你手上的東西好多, 我幫你一起拎著吧。”
不知道為甚麼，危離洲外出買東西的時候，不會把這些菜放到袖子裡，而是拎到手上。
而看著少女主動請纓，危離洲臉上露出了幾分淺淡柔和的笑意，他的袖袍中探出了一條雪白的觸腕，緩緩落到了殷秋水攤開的手上，貼著她的掌心，如同危離洲的另一隻手，將她輕輕牽住。
“嗯，你牽著它吧。”
殷秋水：？
她下意識轉過頭看了周圍的行人一眼，發現周圍幾乎沒有甚麼目光在他們身上過多停留。
就如同沒有人見到這些雪白的特殊觸腕一樣，她索性也輕鬆地捏了捏觸腕，跟著危離洲回家了。
等他們回到家之後，看家的謝青突然興奮地衝了出來，他渾身溼漉漉的，臉上卻格外興奮道。
“主人主人，我終於把院子裡的井挖通了，井下面好多黑色的石頭，嘿嘿，我全部都挖出來了。”
殷秋水順嘴誇獎了一句。
“真棒。”
然而聽了她這句誇獎，她手中一直柔若無物的觸腕，突然緊繃了一瞬，殷秋水下意識捏了捏觸手，也誇獎了一句。
“小白也很棒。”
又有好幾條冰涼滑膩的觸腕，熱情地探入她的指尖，纏著她的指節，像是繞著她打轉的幾條熱情小狗。
殷秋水忍不住看了一眼危離洲臉上的神色。
危離洲的面容籠罩在一片金色溫暖的陽光之下，膚色冷白如玉，沒有絲毫的瑕疵，溫雅靜美的容顏，簡直如同畫中走出的出塵仙人，一點都看不出與觸手相似的那份熱情純粹。
殷秋水搖了搖腦袋，拋開那份想象，跟著謝青來到了後院。
原本近乎乾涸的井底，重新湧出了乾淨澄澈的井水，而在青磚井口的旁邊，堆砌著一座黑色小山般的石頭。
殷秋水本想讓謝青把這些石頭從屋院裡清理出去，然而隨意一瞥下，她卻忽然覺得那些黑色的石頭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
殷秋水剛想伸出手拿一塊仔細瞧一瞧，原本安分地待在她手中的一條雪白觸腕，卻悄然探了出來，抓住最頂上的一塊黑色石頭，輕輕摩蹭了一下後，就遞在她的面前。
殷秋水抓著那塊溼漉漉的石頭，認真地檢視了一下，終於確定這塊看似普通的石頭之中，竟然還湧動著一絲靈氣。
而且，仔細感受之下不是普通的靈器，更像是……她平時吸收的陣法凝晶！
而且還不止一塊黑色石頭是陣法凝晶，殷秋水低下身體，仔細地一塊塊看過去，竟發現這一堆黑色石頭，都是她熟悉的陣法凝晶。
只不過這些陣法凝晶的品質，比她以往吸收的更低劣粗糙一些。
可即便如此，對於凡人而言，也算得上是極為稀珍罕見的寶物。
可為甚麼這麼多陣法凝晶，會出現在她家屋院的井口底下？
殷秋水引動出黑色石頭中的靈息，感知到那帶著一絲冰涼之意，讓她更為熟悉的靈氣波動氣息。
她陡然想到了自己初遇危離洲的時候，因為飢餓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肚子裡就冰冰涼涼的，她現在吸取的那縷靈氣，就和那天感覺到的冰涼氣息一模一樣。
殷秋水猛然轉過身，望向一直跟在她身後的危離洲。
“師尊，您那天找到的陣法凝晶，是在哪裡找到的？和這顆凝晶是不是一模一樣？”
危離洲接過了她手中的晶石，平靜地分辨了一下。
“我在那片山林中，找到了一處殘缺法陣痕跡，法陣的底下，就有幾顆類似這樣的，低階的陣法凝晶。”
殷秋水無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黑色凝晶。
能做出這種事的，也只有那位在三年前就一直偽裝成她孃親的修士了吧？
那人為甚麼要在山林後佈置法陣，又為甚麼要在井底下留下那麼多的陣法凝晶？
殷秋水腦中冒出了許多疑問，手中握住晶石的力道也越來越大。
直到一股輕柔的力量忽然分開了她的指節，緩慢地貼上了她的掌心，她低頭看著手中微微搖晃的雪白觸腕，方才注意到，她握著陣法凝晶的力道太大，已經將自己的掌心都硌紅了。
“我沒事。”
她輕輕捏了捏貼著她肌膚的冰涼雪白觸腕，心緒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罷了，現在多想這些問題也沒有任何意義，只要她按部就班地走上原書的劇情，她遲早能知道那些困擾她的問題的最終答案。
只是，如今還有最重要的一關擺在她的面前——
殷秋水抬起眼，略有些忐忑地看了危離洲一眼。
即便她已經和原書中的反派相處了多日，她也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能讀懂危離洲的心思。
但是事已至此，她也不願再拖延下去，殷秋水鼓起勇氣，若無其事地問道。
“師尊，您甚麼時候回宗門？”
問出了憋在心裡的第一個問題，剩下的話她也自然而然地說了出口。
“如果你回去的話，記得要帶我一起回去！你認了我當弟子，不能耍賴的。”
危離洲望著殷秋水微微緊繃的面容，他的眸光最終停留在少女微微發紅的手掌上。
“好，等我回宗門的時候，一定帶你一起回去。”
得到了一個實質性的承諾，殷秋水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她主動提出了要開始修煉，危離洲輕輕應了一聲，引著她的手，帶著她回到了房中。
第二次修煉的經歷，比第一次要更加順暢一些，這一次用不著危離洲步步引導，殷秋水也磕磕絆絆地引動著靈氣，完成了全身脈絡的靈氣運轉。
她感覺身體更加輕盈舒暢了些，輕飄飄的，就像自己能蹦到三尺高一樣，不僅是視野，還有呼吸，運動，思維都比先前更順暢了些。
只不過這次修煉結束後，她同樣累得不想多動一根手指頭，只想躺在床上，睡到天荒地老。
危離洲將她輕輕抱到了床榻上，他冰涼溫和的氣息穩定地包裹著她，像是一場格外平靜綿延的冬雪。
然而包裹在她身上的錦被又格外綿軟而舒適，這是危離洲幾日前從仙客坊中取來的，抱著暖乎乎的，像是能夠自動調節溫度，又不會讓人有悶過頭的感覺。
殷秋水感覺像是回到了在宿舍裡睡覺的時候，知道外面下著雪，被窩裡卻格外暖和，她因此睡得格外安然。
等到她清醒的時候，外面的夜色又沉了下來，殷秋水不太清醒地揉了揉眼睛，順著屋內亮起的朦朧燈光，走到了廚房的地間。
危離洲將蒸好的月餅擺上了白瓷盤子，油鍋里正炸著的酥肉，散發出讓人格外垂涎的香味。
殷秋水探著頭，往油鍋望去。
“師尊，酥肉好香啊，我來幫你吧。”
“不用了，已經快好了。”
然而不過是一個眨眼間，鍋裡的酥肉就已經被危離洲撈了出來，擺上了屋院中間的桌子。
“酥肉還很燙，現在不能吃，吃點月餅吧。”
剛蒸好的十幾塊銅幣大小的白色圓餅，巧妙疊放在盤子中，邊緣還有著些花瓣和淋上的金色蜜汁作為點綴。
雖然這實在和她認知中的月餅沒有任何關聯，但殷秋水還是異常捧場地坐了下來。
“謝謝師尊。”
等咬下了餡餅的那一刻，殷秋水微微吃驚地睜大眼。
竟然還真的挺好吃的。
柔軟的花瓣確實沒有任何清苦的澀味，伴隨著淡淡的花蜜清香融入了唇齒當中，仔細嘗下去的話，還能吃到一點細微酸韌的山楂果肉，調和了過於綿長的甜味，有種香而不膩的感覺。
而且每一塊餅的餡料，好像都有細微的不同，有些圓餅中的花醬更濃一些，有些山楂的酸味更濃一些，
殷秋水不知不覺就吃了好幾塊下肚。“好吃好吃，師尊你也嘗一塊。”
危離洲微微張口，含住了她遞過來的一塊圓餅，他很快又拿出一盤金黃色的圓餅道。
“剛才那一盤是鮮花餡的，這一盤是你想要的蓮蓉蛋黃餡。”
殷秋水的眼睛微微亮起，這一盤圓餅的餅皮似乎是抹了一點雞蛋液，表面還雕了一些花紋，和她記憶中的月餅相似了許多，至少看上去應該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