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御劍 “我,在看你。”
殷秋水閉眼又睜眼, 在危離洲的懷中滾了又滾,死活沒能找到一個讓她舒服入眠的姿勢。
雪白觸腕從底下探出,悄無聲息地捲住她的手腕, 冰涼的溫度讓她稍微舒服了一瞬,下一秒,危離洲沉靜和緩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睡不著嗎?”
殷秋水點了點頭,在這秋意涼爽的時節, 她卻感覺到了一絲坐臥不寧的燥熱。
“師尊,你在湯里加了甚麼藥材?是不是太補了一點, 我現在熱得睡不著。”
危離洲溫聲道:“是一些可以幫你疏通經脈,調養身體的靈藥。”
他蒼白修長的指節輕輕包裹住她的手掌,乾燥微涼的肌膚相觸間,緩慢向她的身體中度入了一些冰涼平和的靈力。
殷秋水這才感覺心中的燥熱平復了一些,但她還是精神得沒有睡意。
危離洲望著自己懷中亂轉的少女柔軟墨黑髮頂, 聲音越發溫柔平緩道。
“既然睡不著,不妨出去走走。想要學御劍飛行嗎?”
殷秋水連連點頭, 高興得立刻下了床,等著危離洲教她學御劍飛行。
然而身著一身素色白衣的危離洲,不緊不慢地從床上下來,卻沒有急著立刻帶她離開房間。
因著前些時日,夜間突然降溫, 殷秋水著了涼,夜間發了一點低燒, 雖然喝了一些湯藥, 第二天就恢復正常,危離洲還是記住了天冷時,要給少女多添些衣物。
尤其是御空飛行, 即便觸腕能裹住殷秋水的身體,也難免會有些疏漏之處。
危離洲的指尖輕輕按了按少女的手腕,探了探她的脈搏與體溫,確定還算如常後,方才繼續牽著她的手,來到了黑金色的高大雕花箱櫃前。
殷秋水一看到這衣櫃,就猜到了危離洲想要做甚麼。她皺了皺眉,不願意回想那天低燒之後,危離洲連著幾天都想將她裹成一個球的場景。
“師尊,我不要穿棉衣,也不要穿狐裘,會捂得出汗的。而且現在才入秋沒多久,天還沒有那麼冷,我身上又多穿了兩層裡衣,已經不會再著涼了。”
危離洲的手緩緩地從那些冬衣上劃過,最後停留在了一件銀灰色的斗篷上。
“再多披上這一件,夜間在外面就不會太冷了。”
殷秋水看了一眼那泛著柔順亮光皮毛的銀灰色斗篷,即便她不覺得自己冷,也還是拗不過危離洲覺得她冷,最後她只能接受了這個提議。
斗篷嚴嚴實實包起她的時候,殷秋水又感覺到了一絲燥熱,她連忙拉著危離洲往門口走。
“師尊,我們快去學御劍飛行吧。”
危離洲帶著她,緩慢升入了深遠無垠的夜空中,涼爽的,帶著草木氣息的秋風,從她的臉頰劃過,但是危離洲攬住她的腰身,觸手也在拉緊斗篷,斗篷嚴嚴實實地裹著她的身體,殷秋水愣是沒有感覺到一絲她期待已久的涼爽之氣。
她只能偷偷摸摸地伸出手,扯住一條雪白觸腕拉了拉,好不容易才終於扯出一點空隙,感覺到了一絲能讓她放鬆下來的涼意。
不過等飛到更高的地方時,原本涼爽的氣息似乎一下就變得像到了嚴寒極地裡一樣,殷秋水只能老實地收回手,任由雪白觸腕重新將她的斗篷裹得嚴嚴實實。
大地和山林在他們腳下似乎變得越來越遠,她此刻低著頭看去,就連原本繁茂漂亮的花海,都變得極不顯眼。
殷秋水再抬起頭,深藍蒼穹上的星辰閃耀著,連同那一輪皎潔圓滿的明月,似乎都在放大著,離他們越來越近。
就像只要一直飛上去,她就真的能夠飛到那輪圓滿的月亮上一樣。
殷秋水忍不住感慨道。
“仙師,甚麼時候才過中秋啊?我突然有點想……”
她有點想家了,但這一點又不能直接說出來,殷秋水只能臨時改口道。
“想吃月餅了。”
危離洲沒有再帶著她往上方飛去,而是停留在了幾片淡白色的雲層下方。
“月餅是甚麼?”
殷秋水沒有想到,危離洲竟然連月餅都不知道,她的聲音忍不住更加低落了一點。
“就是……圓圓得像月亮的餅,裡面,還有不同口味的餡料……算了,其實沒甚麼特別的,師尊,我們現在還是趕緊學御劍吧。”
殷秋水不想再談論這些只有她知道的常識。然而盯著自己腳下格外恐怖的高度,她在度過了一開始的感傷後,很快反應了過來。
不是,誰家新人一開始學御劍飛行,就直接到高空上學啊?
她這要是一不小心沒掌握好平衡,豈不是就直接無痛重開了?
被危離洲迫害得久了,殷秋水竟然已經有了幾分習以為常的麻木。
她面無表情地指了指極為遙遠的地面,格外冷靜地問道。
“師尊,你真的要在這個地方教我學御劍嗎?”
危離洲握住她的手,取下了這段時間以來一直作為裝飾品戴在她腰間的木劍。
“不必急於一時,你現在的靈力還不能自如引動,但是可以先試著與劍心意相通,引動它,隨著你想要的方向走。”
原本只有他手臂大小的木劍,在空中無風膨脹著,很快到了相當於一片小舟的長寬。
危離洲帶著她,落在了木劍之上,腳落到了實地上,她方才覺出了幾分安心,這才有心思按照危離洲的指引,試著與腳下的木劍心意相通。
但是,和劍心意相通是甚麼感覺?
殷秋水冥思苦想,感覺她心中對著木劍的奉承話已經說了一籮筐,然而腳下的劍還是格外沉默,就像是絲毫不打算回應她一樣。
“師尊,怎麼才能和劍心意相通啊?”
殷秋水誠懇地問出了這個問題。
危離洲沉默了片刻,不知何時變得格外溫暖的雪白觸腕,突然遮住了她的眼睛,整個世界似乎只有危離洲平靜清越的聲音,在她耳邊溫和響起。
“不要看世間的一切事物,也不要想著其餘雜念,專注於天地之間,你腳下的這柄劍。”
殷秋水剋制著心中的雜念,按照危離洲說的話,漸漸的,她閉上眼時的一片虛無混沌中,腳下似乎就真的出現了一個她能夠感知到的,與虛無格格不入的微弱的光點。
“師尊,我好像看到了一個光點。”
危離洲不知何時開始變得溫熱的指節,穿入她的指縫中,引領著她伸開手,輕輕觸碰著那道原本只存在於她世界的亮點。
漸漸的,殷秋水似乎真的看到了一柄無形的木劍。
那柄木劍冰冷而銳利,它如同一方龐然巨物一般,出現在她閉眼的世界當中,殷秋水努力專注著心中的念頭,在危離洲的引導下,嘗試著動用意念去撥動劍尖的方向。
下一刻,她腳下原本平緩直線飛行的木劍一顫,竟然真的順著她的意念,改變了飛行的方向。
原本裹住她雙眼的雪白觸腕,一點點鬆開了力道。
殷秋水驚喜地望向危離洲,少女清黑明亮的瞳眸,此刻只倒映著他的身影與寂靜的夜空。
“師尊,我能撥動那柄劍了!”
吹刮而過的風,擾亂著少女臉頰旁的細碎髮絲,那些柔軟的髮梢若有似無地拂過他的面頰,脖頸,帶著危離洲格外熟悉的,屬於殷秋水身上的溫熱香氣,湧入他的身體。
這一刻,危離洲彷彿能清晰地聽到他原本死寂的胸膛中,一聲又一聲震顫著他全身的喧鬧心跳之聲。
他一點點低下頭,目光控制不住地落在殷秋水一張一合的淡色唇瓣上。
殷秋水忽然敏銳地感知到了甚麼危險,她臉上的笑容一斂,忍不住如同探出頭的小動物一般,縮了縮脖子,小聲而試探地問道。
“師尊……?”
危離洲緩慢地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夜空中皎潔的月輪,如同是青年冷玉般雪白俊雅面容後的尋常陪襯。
危離洲的聲音仍然溫柔而平緩道。
“很好,那你再多試試吧,我負責往劍中注入靈力,你可以引著它,讓它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殷秋水的心神很快被危離洲的這番話吸引,她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道。
“放心吧,師尊,我開……飛劍那是一流的。”
她從前在學校裡開小電驢載人的時候,從來沒有一個舍友敢說她開車的技術差。
殷秋水對此信心滿滿,而她的心念一動之下,原本遲緩的飛劍也在開始緩慢加速。
凜冽的寒風呼呼地刮過她的臉頰,雪白溫熱的觸腕忽然包裹上她的脖頸,連帶著也貼上她被凍得微微發紅的臉頰。
危離洲在她身後安靜地抱著她的腰身,像是一位格外沉默而聽話的乘客。
不過開飛劍的時間久了,殷秋水度過一開始的興奮期後,慢慢發現,御劍飛行和開小電驢還是有著很大的差別。
最大的一個問題就是,她不能隨意分神,不然飛劍很容易往底下栽去,或者隨著她有些混亂鬆懈的心念,而開始在原地打轉。
殷秋水突然有點累了,而且還不合時宜地生出了一點睡意。
“師尊,我有點想回去睡覺了。”
然而等她開口的時候,殷秋水方才發覺,危離洲的頭不知何時低垂著,安靜地落到了她的肩上。
不是,她這個學員還沒下車呢,怎麼駕校師傅先睡上了?
殷秋水一下子就慌亂了起來。
要是她一時沒有控制好飛劍,出了個交通事故怎麼辦?
她的雜念一生,原本溫順平直的飛劍似乎也出現了些不穩的顫抖,然而危離洲從身後,緩緩地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溫熱而乾燥,聲音依然平和輕緩道。
“好,我們現在回去。明日的晚餐,我們吃月餅,如何?”
在這緊要關頭,殷秋水忍了一下,最後還是忍不住吐槽道。
“月餅不是當晚飯吃的!而且你又不知道月餅怎麼做……”
危離洲輕輕應了一聲,握住她手腕的修長指節,不知道為何,此刻滾燙得讓殷秋水根本沒有辦法忽視掉它的觸感。
“你可以教我,”
略微下顫的劍身,似乎在往大地墜落,危離洲安靜地抱著懷中微微顫抖的少女,聲音仍然平穩溫和道。
“或者,我可以多做幾種餡料,總能做出你喜歡吃的餅。肉餡的,或者是果仁餡的……”
危離洲的聲音貼著她的耳畔響起,他的氣息也不同以往一般冰涼,滾燙得……讓殷秋水有種頭皮微微發麻的危險感,她下意識大聲開口道。
“我不要吃五仁餡的月餅!”
而在這句話大聲落下後,她也硬生生靠著意念,止住了原本往下墜落的木劍。
不過有了這麼一遭驚險的經歷,原本與她的感應格外微弱的木劍,此刻似乎與她建立了一道更加清晰的聯絡。
殷秋水既驚又喜,她甚至能夠操控著木劍飛行加速,還有略微靈活地在空中轉彎,這比起她剛剛笨拙地操縱木劍,簡直是一次巨大的進步。
“師尊,你看到了嗎?”
她下意識轉過頭,對上的是危離洲近在咫尺的,專注望著她的幽深黑眸。
他的眼睛太沉太黑了,甚至比他身後的那方夜色更加漆黑如墨,裡面還湧動著些格外難測的,讓殷秋水莫名心驚肉跳的翻湧情緒。
他似乎想要開口,然而在他開口之前,殷秋水下意識快速道。
“我真的好睏啊,我好想回家睡覺!師尊你快抱緊我,我們現在準備回家了!!”
危離洲輕輕地應了一聲,他的手臂仍然如同囚籠一般,輕輕箍在她的腰身上,然而那些貼在殷秋水臉頰,還有脖頸、腳踝的雪白觸腕,卻還在一點點格外不安分地糾纏攀附,緊緊貼合圈攬著她的身體。
但是殷秋水此時莫名一個字都不敢多說,硬生生挺著,回到了家裡,她飛快地鑽到床上,將床上的被子連頭蓋住,聲音也格外疲憊道。
“我好睏啊,師尊,我先睡了。”
危離洲平靜地應了一聲。
殷秋水僵硬著身體,很快就又等到了熟悉的柔韌質感,從她的後背貼上了她的身體。
但是,危離洲沒有任何異動,除了比起往日更加清晰了幾分的心臟跳動聲,還有他略微炙熱了幾分的體溫,他抱著她腰身的手,仍然中規中矩地停留在原位。
就像……
殷秋水看著自己枕頭邊躺著的黃色木偶人,忍不住冒出了一個念頭。
就像很安分的大型小黃,躺在了她的身邊。
這個念頭莫名讓她生出了一點安全感,漸漸的,她也真的生出了睏意,陷入了夢鄉當中。
但是等第二天起來的時候,殷秋水就發覺不對勁了。
以前的危離洲已經算得上有些粘人,但是在她起床洗漱之後,他幫她梳好頭髮,還會花心思看護一下花田,或者去處理一下謝青帶回來的新鮮蔬菜與肉類。
然而這次她睜開眼後,危離洲就如影隨形地跟著她下了床,他站在離她不過幾步遠的身後,注視著她打水洗漱,幫她梳好髮髻,望著她吃完早膳,又跟著她來到院中,看著她打廣播體操。
不行,殷秋水真的受不了有人在一邊這麼靜靜看著她像打猴戲一樣,打著廣播體操。
不過這也要怪危離洲,想不起有甚麼適合她鍛鍊的功法,她只能自力更生,每天早上自己練一套廣播體操,心裡配上節拍,以此來鍛鍊身體。
殷秋水終於忍無可忍,轉過頭對上他幽深的黑眸,一字一句加重著問道。
“師尊,你從睜開眼就一直看著我到現在了。你到底在看甚麼?”
危離洲沉吟片刻,給出了一個標準的廢話文學式的回答。
“我,在看你。”
她難道不知道他在看她嗎?
殷秋水深吸一口氣,格外誠懇地問道。
“您又不是沒有見過我,至於像是現在這樣一直緊緊盯著我嗎?”
危離洲垂下修長的眼睫,靜靜地注視著面前的殷秋水。
少女的氣色很好,這些時日被他養得越發圓潤了一些,面頰帶著點紅潤的氣色,在金色朝陽的映照下,像顆微微飽滿的粉色桃子。
如果現在嚐起來,應該是甜的。
“每一日的你,都有些不同。”
危離洲輕聲回答了這個問題。
然而還沒等殷秋水問出是哪裡不同,危離洲就溫聲問道。
“昨夜說好了要做月餅,今天要與我去市集上,買些你喜歡吃的食材與餡料嗎?”
殷秋水想了想,格外認真地點了點頭。
畢竟危離洲是真的能面不改色地將很酸的桃子,連核一起吞下去,如果將月餅交給他做,他說不定會創新出甚麼魔鬼的餡料,或者又把人家師傅抓來家裡教他做月餅,那就完了。
她喊了一聲,讓謝青好好看家,就跟著危離洲興致勃勃地來到了附近城池中的一處市集上。
市集上人來人往,極為繁華熱鬧,隱約間還能聽到旁人議論,甚麼仙宮盛宴,仙門論道之類的話語。
殷秋水忍不住看向人群中,那一群鮮衣怒馬,看著氣度不凡的少年人,她找了一個面相看著好說話的紫衣長裙少女,神不知鬼不覺地混入其中,試探性地問道。
“這位仙子,能問一下,你們說的仙宮盛宴、仙門論道是甚麼意思嗎?”
被她搭話的少女轉過身來,圓臉清秀,上揚的唇角天生帶著幾分笑意,她手上還捏著幾串糖葫蘆。
“十大仙門向天下招收弟子,無論出身門第,只要能在仙門三月後各大宗門舉辦的弟子宴中表現出眾,就有可能被真人甚至更高的真君收入門下,最後還有可能參加各大仙門開放的秘境,獲得機緣和寶物,一飛沖天。”
講解的紫衣少女格外認真地說著,嘴裡還在努力地嚼著一顆糖葫蘆,她自來熟地將手中另一串糖葫蘆塞到殷秋水手上。
“來,這串給你吃吧。我剛從街角的攤子上買的,那邊的山楂酸中又帶著脆甜,可好吃了。對了,我叫曲雲心,漳水曲家的二十七代嫡傳,準備去參加天劍宗的弟子宴。你是哪家的人,我怎麼好像沒見過你,你準備去參加哪個宗門的宴會?”
殷秋水被曲雲心的一大串熱情話語打得措手不及,她下意識接過這人手上的糖葫蘆串。
“我,我叫殷秋水,還沒想好去參加哪個宗門……”
然而還沒等她將糖葫蘆送進嘴裡,身後突然探來一隻冰涼大手,輕輕拿走了她手中的糖葫蘆串。
危離洲垂眸探查了這串糖葫蘆一遍,確定其中沒有甚麼靈力或是異常的痕跡,方才將這串糖葫蘆放回到殷秋水手中。
曲雲心這時候才注意到殷秋水身後還跟著一個人,還是一個面目有些模糊,讓她的護身靈玉都微微發燙的怪人。
她被嚇了一大跳,忍不住朝身後蹦了蹦。
前方往前走去的幾個少年人招呼著她,曲雲心來不及說太多,只能朝殷秋水匆匆招了招手。
“我們要回靈舟上了,有緣再聚,後會有期。”
殷秋水應了一聲,然後看著這幾人消失在了不遠處的一方空地上。
她捏著手中的糖葫蘆,認真嚐了一顆。
果然是酸中帶著脆甜,她還沒有吃過這麼甜而不膩的糖葫蘆。
殷秋水一顆一顆認真吃著,想著自己剛剛探聽到的那些訊息。
仙宮盛宴,招收弟子……
這聽著怎麼有些耳熟?
對了,好像主角一開始進入宗門的時候,就是在仙宮盛宴的試煉中大放異彩,還被宗門內的好幾位長老同時相中,甚至還得到了護宗神獸的認可……
那段劇情裡,好像還有反派出場的片段……
殷秋水眼前一亮,那豈不是說,在仙宮盛宴前,危離洲就帶著她回到了宗門?
糖葫蘆剩下最後一顆,殷秋水已經有些飽了。
她下意識望了身側的危離洲一眼,危離洲沒有說話,青年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糖葫蘆,咬下了最後一顆。
殷秋水期待地問道。
“師尊,是不是很好吃?”
危離洲應了一聲,輕輕抓住少女身側的手,冰涼的指節瞬間抹去她指尖略微沾染上的些許黏膩糖漬,然後將她的整隻手輕柔地攏在自己的掌中。
“嗯,不過我也可以給你做。外面的小吃不一定安全,十一日前,你吃了一張酥油餅,肚子就疼了半刻。”
殷秋水頓時生出了一點不好的預感:危離洲怎麼突然翻起了十幾天前的舊賬?
她心虛了片刻,很快又義正言辭,據理力爭道。
“那不叫吃壞肚子,只是因為太油了,我很久沒有吃過那麼油的小吃,一時有些消化不了,肚子才有些不舒服,偶爾吃一點沒關係的。”
危離洲溫和地應了一聲,牽著她的手走入了一家賣乾貨的小店。
“好,你有甚麼想吃的,回家都給你做。”
殷秋水小聲地試圖抗議道。
“家裡做的,和外面賣的,不一樣……”
危離洲的指尖捏著幾朵乾花撚了撚,讓店裡的夥計把他看中的那些乾花與草藥包起來。
他柔聲問道:“哪裡不一樣?我可以請他們……”
殷秋水立刻反應過來,危離洲怕不是要把那些小吃攤的老闆“請”到家裡,問他們到底是怎麼做的。
“不準請!”
她最後只能認命地應道:“好吧,那我不買了,就吃家裡做的。”
危離洲伸出手,輕輕理了理少女插著幾朵鮮豔花簪的髮鬢,帶著些笑意的聲音溫聲應道。
“今晚再做些酥肉,配著月餅一起吃,好不好?”
這到底是甚麼邪教的吃法?
但是一想到危離洲做的香脆小酥肉的味道,殷秋水又覺得口水開始瘋狂分泌,她下意識清脆地應了一句。
“師尊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