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師尊 “為何一定要我做你的師尊？”
聽著危離洲的誇獎, 殷秋水信心倍增，但還是謙虛道。
“也沒有那麼好吧，還是比不上師尊的手藝, 不過再給我一些時日，我一定會越梳越好的。”
“嗯，我信你，現在應該到我給你梳了。”
等到危離洲按著她的肩, 讓她坐在圓凳上的時候，殷秋水望著銅鏡中反派修長如玉的指節, 又不免生出了一點忐忑之情。
她剛剛給危離洲束髮的時候，力道不小心用大了一點，反派應該不會小心眼記仇，然後反過來報復她吧？
不過很快她就意識到，她這番擔憂是多想了。
危離洲梳髮的力道仍然溫柔而輕緩, 沒有讓她感知到一絲的疼痛。
他這次又給她梳了另一種樣式的髮髻，這次的圓環髮髻看上去格外靈動可愛, 殷秋水滿意地看了又看，又有些不太計較危離洲還在慢慢給她插上的那些花簪了。
不過話說回來，她剛剛不是把桌上的花簪都插到危離洲頭上了嗎？
他是從哪裡又拿出這麼多顏色不同的新花簪的？
殷秋水忍不住問出了她心中的疑惑。
危離洲頂著一頭宛如花冠般的各色花簪，姿態輕閒從容得如同一隻臨水佇立的白鶴，他的目光滿意地在少女頭頂的新花簪上微微停留片刻, 方才緩聲答道。
“昨晚你入夜的時候，我又做了幾根新發簪。”
危離洲一晚上開了花田, 種了一片地的花, 還有功夫給她做髮簪，殷秋水都有些佩服他這樣的高精力作息，她忍不住問道。
“仙師, 難道你不睡覺的嗎？”
“睡了一會，只不過我不需要過多的入睡休憩，這幾日休息的，已經足夠多了。”
殷秋水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然而很快她就反應過來，等等，她不是指望著靠束髮，說服危離洲，讓他收她做弟子嗎？怎麼好端端的跑偏到睡眠質量的探討上了？
“仙師，所以你考慮好了，甚麼時候收我為弟子嗎？”
殷秋水轉過身，輕輕拉住了他的衣袖。
她此刻多了個心眼，不問危離洲願不願意，直接問他打算甚麼時候收她做弟子。
危離洲卻沒有被她這樣的小心機繞進去，他溫柔雪白的面龐，略帶著些許淺淡柔和的笑意，靜靜地望著少女攥住他衣袖的手。
“我甚麼時候說過，願意收你當弟子了？”
殷秋水忍不住磨了磨牙，她隱約能夠感覺到，危離洲好像存了一點故意逗弄她的心思，他也似乎沒有表露出過於明顯的拒絕之意，她的底氣也大了幾分，越發得寸進尺道。
“你都讓我束髮了，當然要做我的師尊！我只給我的師尊束髮。”
面對這樣強買強賣的“生意”，危離洲面上的神色似乎沒有過多的變化，他溫聲平靜問道。
“為何一定要我做你的師尊？”
殷秋水眨了眨眼，這不是危離洲第一次問這樣的問題了，她思考了一下，給出了一個更合理的答案。
“那當然是因為我只認識您一個仙師啊。您不做我的師尊，我還能找旁人做師尊嗎？”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殷秋水感覺她說出這番話後，危離洲臉上原本如同水波般的溫柔笑意淡了淡，像是湖面上掠過的粼粼影斑。
他幽深沉黑的眼睛靜靜地望著她，有一瞬間，殷秋水幾乎感覺危離洲的目光如有實質一般，從她身上掃過。
但是最後，他似乎甚麼都沒有做，只是緩緩地伸出手，圈住了她的手腕，然後輕輕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肌膚，如同是確認了甚麼一般，他最終平靜而溫和地應道。
“好，等你修煉到無垢之境，我就收你作弟子。”
殷秋水原本還有些惴惴不安的緊張面容上，此刻爆發出了格外興奮而燦爛的笑意。
太好了！
她終於走上劇情的正軌了！
她高興得忍不住轉身抱住危離洲，聲音雀躍地歡呼道。
“仙師……師尊您太好了！我以後一定會……”
然而想到過往危離洲的所作所為，她還是忍不住改口道。
“……儘量聽您的話，做一個好徒弟的。”
只要危離洲不做甚麼太離譜的事，以後，她就是他忠實的反派團夥成員了！
少女雀躍柔軟的身體，如同一隻剛學會展翅的雛鳥，帶著屬於她的淡淡香氣，莽撞地撲入了他的懷中。
隔著雪白冰涼的衣袍，危離洲甚至能感受到她快速跳動的脈搏，還有急促的呼吸聲。
這份顯而易見的明媚喜悅情緒，似乎從她的血肉中，也跟著流淌到了他的身上。
危離洲垂眸，修密的長睫微微顫動著，他抱著懷中的殷秋水，如同小心翼翼地抱住了一顆突然連在他血肉之中的滾燙心臟。
很溫暖，也很脆弱的珍寶。
需要被更輕柔，還有更小心地珍藏起來。
……
殷秋水原本高興地抱著危離洲，恨不得能抱著他轉一個圈，然而忽然間，她緊貼著危離洲的身體，自己的肚子卻傳來了格外清晰的一聲鳴叫。
好餓啊。
她也不覺得如何羞窘，反正危離洲已經見過了她最像難民時的樣子，殷秋水大大方方地抬起頭，直接道。
“仙……師尊，我餓了，我要吃晶石。”
危離洲垂眸望著她，修長的睫毛遮掩著幽黑眼瞳中的過多神色，有一瞬間，他沉在暗處的蒼白俊雅面容，沒有過多的神情，竟莫名讓殷秋水感覺到頭皮有一瞬的微微發麻。
但是經過這幾日的相處，她完全相信了危離洲不會害她，也自然忽視了這份身體傳來的危險預警，格外自然地重複了一句。
“我要吃飯！”
在她又一聲提醒之下，危離洲這才緩慢地鬆開了原本環抱住她腰間的手，他雪白清雅的面容上又浮現出了淡淡的笑意，聲音輕柔和緩地問道。
“你現在還未到無垢之境，所以還不能辟穀，我先煮些粥給你，再吃些靈晶，好不好？”
殷秋水點了點頭，然而動作中不由帶上了幾分遲疑的滯緩。
危離洲發現了這一點，繼續柔聲問道。
“怎麼了？可是有何處不舒服？”
“……不是。”
殷秋水有些遲疑地應道，她知道自己可能有點不識好歹，但還是忍不住小聲問道。
“師尊，又是海鮮粥嗎？”
第一次吃海鮮粥的時候，她覺得十分美味。
第二次吃危離洲做的海鮮粥，她也覺得香甜可口。
可是一想到危離洲接下來還要做海鮮粥給她，她突然就有種食慾不佳的微妙感覺。
察覺到自己這種得寸進尺的念頭，殷秋水忍不住在心裡默默反省。
殷秋水啊殷秋水，你就吃了幾頓好的，難道就忘了幾天前還只能吃生食的苦日子了嗎？怎麼現在就開始挑食了？
她剛想改口說自己甚麼都能吃下去，下一刻，危離洲卻輕聲應道。
“不做海鮮粥了。你先吃點糕點墊墊肚子，我去買幾隻家禽在院子裡養著。今晚給你熬些新鮮的雞湯，好不好？”
一聽到今晚能吃上鮮美的雞湯，殷秋水就感覺口中已經有口水分泌了出來。
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如同小雞啄米一般點著頭。然而她又像是猛然想到了甚麼，格外認真地開口道。
“師尊，我幫你熬雞湯吧，還有，我小時候也養過一些小雞，我也可以和你一起養它們。”
畢竟她是來做弟子的，在沒有修煉到無垢之境，和危離洲一起回到宗門前，她多少還是要擺出點弟子的恭敬樣子，至少不能總使喚危離洲這個名義上的師父幫她做事吧。
“好。”
危離洲輕聲應下。
他走出了房門，中午的陽光正好，謝青原本躲在花田裡偷涼，聽到了危離洲要去做的事，它整隻蟹都驚訝地張開了鉗子。
買雞和熬湯的材料？
人族厲害的修士，為甚麼要吃這種普通的食物？
然而看到危離洲身後的少女，它很快就反應過來。
原來是為小主人買的。
它知道了，現在展示它用處的時候到了！
謝青主動請纓道。
“主人，我陪您一起去吧。我也可以變成人族的樣子，幫您拎東西，而且家裡以後買菜的活，都可以交給我。”
危離洲的腳步微頓，他轉過身，望向不遠處的殷秋水。
“要不要同我一起去，再買些你喜歡的點心水果回來？”
殷秋水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夏末正午的太陽還帶著炙熱的溫度，危離洲溫熱的手牽著她，不同於在冰冷高空時的舒適，殷秋水此刻反而有種快要被他炙熱的掌心熱出汗的感覺。
她貼近危離洲耳邊，小聲問道。
“師尊，在這麼熱的時候，你能不能變回以前微涼的觸感？這樣牽著會比較舒服。”
“好。”
危離洲的手腕與肌膚，一下就變回了她熟悉的涼絲絲觸感，他袖中的雪白腕足也時不時輕輕貼上她的頸側，幫她擦去一點冒出的細微汗珠。
危離洲袖中的雪白觸腕，此刻更像一條條熱情的小狗，雪白的觸腕越發熱情地貼上她的掌心，數量越來越多，她一隻手被危離洲牽著，一隻手忍不住捏了捏這些熱情的小狗觸腕，直到觸腕多得她都要抓不住了，危離洲才主動收回了那些觸腕。
他們去了附近城鎮的一個凡人市集，那裡雖然沒有仙客坊神奇繁華，但是也人來人往，格外熱鬧。
繁華的人群之間，卻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將他們與外界熙攘相貼的人群分離。
殷秋水買了幾張剛出油鍋的糖餅。
微薄而酥脆的餅皮一咬下去，甜絲絲，熱騰騰的紅糖餡就流了出來，殷秋水吃得直吸氣。
她看著危離洲盯著她，感覺他好像也想吃，就主動地將手中的又一張糖餅遞過去。
危離洲伸手接過，他垂眸望著她，慢條斯理地啃著手上的糖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