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照養 正常的師尊，會這麼親密地對待弟……
殷秋水被他幽深的目光一直望著, 不知道為甚麼，突然覺得手中的糖餅有點不香了。
她只吃了小半張，滿足了嘴饞後, 對手中糖餅的興趣也急速下降，此刻仰起頭，對著吃完了他那張糖餅的危離洲，試探性問道。
“師尊, 你還想吃嗎？”
她本來是暗示危離洲再去買一張，結果危離洲伸出手, 自然地接過了她手中那份被啃了一半的糖餅。
殷秋水有點震驚地看著危離洲，心中下意識冒出一道念頭：他好愛惜糧食。
她捫心自問，至少她自己是做不到在有選擇的情況下，為了節省糧食，而去吃別人已經吃過的食物。
但是危離洲面不改色, 一口一口看似斯文平靜，卻很快就吃完了她已經吃過的食物。
接下來, 她很快發覺了危離洲的又一大用處。
那就是她可以將集市上的各色小吃都試過一遍，然後將吃不完的部分遞給危離洲。
危離洲的神情仍然格外從容溫和，就如同吃下她嘗過的食物，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一樣。
殷秋水逐漸沒有了心理負擔，她從街頭逛到街尾, 肚子不知不覺也飽了起來。
他們接著來到了賣雞的攤子面前，竹籠裡的雞崽看上去都格外瘦小, 羽毛也有點黯淡, 光看外表完全比不上她熟悉的肉雞，殷秋水的食慾很快減淡了下去。
然而危離洲盯著那些裝滿雞的竹籠一眼，很快就下了決定。
“這兩個籠子裡的, 我們都要了。”
一路沉默地跟在兩人身後的謝青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用武之處，此刻格外主動地鑽了出來。
“我來付錢吧，主人，剛好我可以來把雞提回去。”
謝青化成的人形，看著只有八九歲的童子模樣，穿著一身道袍，頭頂扎著兩個圓圓的髮髻，一臉笑容的樣子，看著像個熱情乖巧的小道童。
賣雞的老人原本有些不忍，原本想要開口說些甚麼，卻看見那相貌天真的小道童，低下頭望著雞籠的時候，他臉上的兩個眼睛連帶著眼眶，都跟著往下移了移，眼中袒露出來的大半眼白，更是讓人有種不寒而慄的驚悚感。
然而不過片刻，道童的眼睛又回到原位，就像剛剛的那一幕，只是他的一時錯覺。
攤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卻還有些餘驚未定，連原本想要看菜下碟，對著這對打扮不凡，而且看起來不知世事的小年輕夫婦漲價的心思都跟著消散一空，最後老實地報出了原價。
謝青習慣了當螃蟹的時候，眼睛隨意移動，察覺到攤主驚愕的視線，他緊急將自己的眼睛固定回了原位。
好險，好險……
察覺到老人沒有做出更失態的反應，謝青忍不住在心中默默感嘆道。
要是他第一次跟著兩位主人出去，就被發現妖怪的身份，小主人肯定就更加信不過他了。
為了彌補攤主，他偷摸地再塞了兩枚銅板，然後就輕鬆地提起兩隻雞籠，高興地跟著主人回家了。
殷秋水覺得謝青兩手提滿東西的這副模樣看著太過可憐，實在有種使喚童工的負罪感。
回家的半途上，她提出了讓謝青把他現在幻化出來的人身年齡再拔高几歲。
謝青小心翼翼地覷著兩位主人的面色，一點點拔高著自己的個子，最終停留在十四五歲的少年模樣，連聲音都變得清朗了許多。
“主人，這樣可以嗎？”
殷秋水滿意地點了點頭，不知道為甚麼，她突然覺得謝青此時的五官和身形看上去似乎有點眼熟。
然而還沒等她想出這種熟悉感源於何處，她身側的危離洲就加大了些許力道，牽緊了她的手。
“走吧，我們還有許多雜物沒買。”
在殷秋水轉過身之後，危離洲的目光平淡地掃過謝青的面孔，少年的輪廓依稀能看出是結合了他與殷秋水五官的影子。
他不喜歡謝青這份自作主張的小心思。
雪白觸腕悄然往謝青臉上一按，少年清秀的面孔，如同是被強行揭下了一層面具的偽裝，露出了它原本眼距過寬，平平無奇的人形模樣。
謝青陡然有種大難臨頭的不祥預感，但是，它眼中最為危險的男主人，讓它變回了原本的這副模樣後，卻收回了落在它身上的目光，輕飄飄地放過了它。
謝青打了個寒顫，接下來格外老實本分地跟在兩人身後，不敢有絲毫逾矩妄動了。
殷秋水一開始確實是抱著點逛街散心的想法，但是跟著危離洲一間間店逛過去，再看著危離洲眼都不眨地買下一大堆的東西，日頭逐漸一點點西沉下去，她也不由生出了一點疲憊感。
察覺到殷秋水的腳步放緩，危離洲終於停下腳步，柔聲安慰道。
“要買的物品已經買完了，我們回去吧。”
殷秋水聽到危離洲主動說回家，臉上的疲憊之色一減，格外欣喜地應道。
“好啊好啊，師尊，我們快點回家吧。”
她實在是一步都不想走了。
似乎是透過她的神態，猜到了她的這般心思，危離洲輕柔地攬住她的腰身，從店門口直接飛掠而上，升入雲端，不過一會的功夫，就帶她回到了家中。
殷秋水這一路上吃小吃，肚子都已經吃飽了，她現在已經不那麼饞那些瘦弱的雞，可能熬成的乾巴巴雞湯了。
“師尊，改日再做雞湯吧，我現在已經吃飽了，只要吃凝晶就夠了。”
危離洲溫和地應了一聲。
提著兩隻雞籠的謝青，早就格外識趣地溜出了屋內，將房間留給了它的兩位主人。
危離洲衣袖一動，一箱箱各色的陣法凝晶，落在了本就有些狹窄的房間裡。
他忽然溫聲問道：“在這處房舍的鄰邊，再修建幾間大些的別院，如何？”
殷秋水早就有想換一個更寬敞住所的念頭了。
畢竟這間茅草屋多年失修，也隱隱有些搖搖欲墜，原身從前和孃親住的時候，最害怕的就是暴雨天和雪天，屋中漏水漏風，而且還不保暖，空氣中也總是隱隱瀰漫著一股經年不散的潮氣。
她眼睛一亮，高興應下來。
接下來，她挑了幾處不同顏色的晶石，然而在危離洲捏碎著晶石，將凝晶石中的靈液引到她嘴邊時，殷秋水又很快反應了過來，小心翼翼地問道。
“師尊，所以我要吃多少靈晶，或者說還要幾日才能達到無垢之境呢？”
危離洲平靜答道：“此事不急於一時，畢竟你的身體本就虧空得厲害，還需些時日好好靜養，氣血才能充沛起來，到時也方才能經受得住靈氣沖刷經脈的磨練，再用靈液蘊養氣血，慢慢就能抵達無垢之境。”
沖刷，經脈。
光是聽著這兩個詞，殷秋水就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師尊，沖刷經脈……是不是很疼啊？具體有多疼呢？”
望著少女一臉憂心忡忡的模樣，危離洲輕笑一聲，冰涼寬大的手掌輕輕包裹住了她的指節。
“以粗劣的靈氣過快沖刷經脈，痛楚自然難以忍耐，但是有我為你引靈，不會有大礙的。”
殷秋水欲言又止地看著危離洲。
怎麼聽了危離洲的話，她更加覺得不安穩了？
萬一危離洲引導著她修煉著，突然來一句他忘了接下來該如何修煉，那她該怎麼辦？
一想到這種可能，殷秋水不由打了一個寒顫。
為了自己的小命考慮，她爆發了從前學生時代都不曾有過的好奇心和探究欲，將引靈的整個過程都問了個徹徹底底，有些地方甚至還來回地反覆多問了幾遍，以免危離洲記錯細節。
危離洲的聲音溫柔而平緩，一邊繼續喂著她吸食靈氣，一邊不厭其煩地回答她一個又一個重複了不知道多少遍的瑣碎問題。
茅屋外的夜色很快沉了下來，殷秋水忽然聞到了一點不妙的，像是寒風中摻雜著一點雨氣的溼潤氣息。
“師尊，要下雨了！”
她緊張地拉著危離洲的衣袖，仰著頭望著茅屋頂上那些還能看得見些許月光與星光的裂縫。
“我們得把那些裂縫堵上，不然等會就要變成落湯雞了。”
危離洲溫聲應道：“好，我來堵。”
他衣袍中探出的十數條雪白觸腕，瞬間將那些裂縫堵得嚴嚴實實。
殷秋水呆滯了一瞬，反應過來後，立刻喊道。
“不是這麼堵！是用泥巴和磚塊去堵。”
殷秋水努力回憶著養娘曾經堵牆的工具，還有她現在應該到哪裡去挖合適的泥巴。
然而下一刻，危離洲卻柔聲開口道。
“我已經都堵好了。”
殷秋水還有些不敢置信，她仰頭一看，卻發現那些原本開裂著大洞，漏風漏雨的屋頂裂縫之間，隱約透出一點薄薄的反射光亮，就如同有人在頂上安了一層透明的鏡片一樣。
“想要親眼看看嗎？”
殷秋水下意識點了點頭。
危離洲就帶著她走出了茅屋，熟悉的失重感後，帶著她踏上了原本脆弱破舊，而且失修已久的茅草屋頂。
茅草屋頂外面看上去似乎沒有甚麼變化，然而一層淡淡的月光灑下，頂上卻泛起一層銀質般的漣漪光亮。
殷秋水忍不住蹲下身，伸出手一點點摸上去，感覺就像是摸到了一片結冰的湖面，冰上似乎還流淌著淡淡的溼跡。
危離洲清越柔和的聲音，在她頭頂上方緩緩響起。
“這是凝冰域界，以冰霜氣息而成的陣法域界，修士在外多會藉此搭建臨時的住所，也能用來遮蔽風雨，暫時休息。”
殷秋水只覺得十分神奇，忍不住仰頭問道。
“師尊，你是甚麼時候買的？難道又是在我夢遊……和我一起夜遊出行的時候？”
危離洲輕輕應了一聲。
烏雲沉沉地壓在蒼穹之上，隱隱有游龍似的白雷電光閃動。
一滴，兩滴，天空中逐漸掉落下更多的夏末燥熱雨水。
殷秋水連忙抓住危離洲的手：“我們快回去！”
再留在屋頂上，她擔心他們會被雷劈到，主要是因為危離洲這些時日來做的得罪仙尊的事太多，殷秋水實在擔心自己可能會被危離洲牽連。
哦，不對，她現在已經是反派團隊的一員了，應該說他們的所作所為，一旦被仙尊發現，肯定會被連帶著一起株連。
想到這裡，殷秋水的身體不由顫了顫。
察覺到了少女的顫抖，危離洲微微加重了攬住她腰身的力道。
他的身影如同輕盈的燕雀一般，輕巧地帶著她躍入了茅屋中。
“冷嗎？有甚麼不舒服的地方？”
危離洲略帶著點冰涼的指尖，輕輕擦掉了少女蒼白臉龐上剛剛沾溼的幾點雨珠。
回到了寧靜的茅屋裡，有著明亮的燭火照映，殷秋水方才感覺剛剛生出的不安之情慢慢淡了些。
然而屋外的驚雷聲越來越大，即便屋頂沒有漏水，殷秋水聽著越來越大的雨水與驚雷交織的轟鳴聲，只覺得雨水彷彿化作了轟鳴的瀑布，沖刷著脆弱茅屋，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太放心。
“我不冷，”她猛然想起了甚麼，緊張地問道，“現在下了雨了，我們是不是要把謝青叫進來？”
危離洲帶著她坐回到了圓凳上，不知從何處取出了一套茶具，開始慢條斯理地給她沏茶。
“不必擔心，妖物本就生活在海中，不需要如同人一般尋找庇護之所。”
殷秋水這時也才猛然想起，謝青是一隻四百歲的大妖怪，而且螃蟹也不可能怕水。
不對！
“那我們剛買回來的雞呢？”
危離洲平靜沏茶的動作一滯，他似乎此時也才想起這個緊要的問題。
“我去將它們喚回來。”
黃色的木偶小人不知從何處跳出，嗖一聲地竄出門。
小黃很快帶回來了一個好訊息。
那就是謝青已經臨時搭建好了一個避雨的雞窩，他們買回來的那些家禽，都不用擔心淋到雨了。
殷秋水這才鬆了一口氣，心中不由暗自忖道。
果然還是家裡不是人的幾位，最為靠譜。
危離洲不知何時沏好了熱騰騰的茶水，遞到了她的面前。
殷秋水聞著茶水裊裊上升的清香，慢慢地抿了一口，心神也慢慢陷入了寧靜。
然而她很快反應過來，殷秋水皺了皺眉。
“師尊，我不能喝那麼多茶，不然今晚又該睡不著了。”
危離洲望著少女還略帶著點緊繃的面色，袖袍中的雪白觸腕，悄無聲息地一點點纏上她的手腕，最後貼入她的掌心中。
屋外的驚雷轟鳴聲如同隔了一層罩子，開始慢慢減弱。
寧靜的茅屋當中，危離洲溫雅雪白的面容籠罩在一層溫暖的燭光中，聲音帶著一股讓人不由覺得安穩的寧靜之意。
“那我們現在早點休息，如何？”
殷秋水點了點頭，然後有些遲疑地在危離洲一動不動的目光中，慢慢爬上了床榻。
這處床榻，她自己一個人躺著睡的話，很寬敞舒適。
可是當危離洲修長而充滿存在感的身體也跟著躺上來，就似乎顯得有些逼仄。
危離洲輕柔拔下她的髮簪，緩緩理順她頭頂散落下的墨髮，再格外熟悉將她抱入懷中，冰涼如雪的氣息將她籠罩著，另一隻手輕輕拍撫著她的脊背，殷秋水突然覺得有哪裡好像不太對勁。
正常的師尊，會這麼親密地對待弟子嗎？
不過一想到原書裡，反派為了收買女配，故意偽裝出溫和姿態的劇情，殷秋水眨了眨眼，也沒有再繼續深想下去。
反正她已經完成了書中主要的劇情，包括從海里救下反派，還有拜師危離洲等等，即便是她走的劇情出了一點小差池，問題應該也不大……吧。
殷秋水有些遲疑地想到，而在危離洲穩定的拍撫，還有他微微冰涼卻又柔韌有力的懷抱中，她很快又生出了一點睡意，慢慢陷入了安眠當中。
第二天起來，被雨水沖刷過的空氣格外清新，殷秋水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走出屋外的時候，只覺得空氣中似乎都帶上了一點初秋的涼意。
危離洲在花田旁邊的空地處佇立著，似乎在研究著怎麼建房子。
殷秋水沒有打擾他，她躡手躡腳地往花海里走去，因為看到了一座尖尖的小山丘，在花海不遠處突兀築起。
等她走近的時候，殷秋水才發覺那是謝青築好的雞窩。
說那是雞窩，其實也不太恰當，因為這更像是被挖出的一個大坑。
坑底下，十數只瘦弱的雞崽擠在一起，坑洞裡竟然還鋪著大片大片的枯葉乾草，乾燥得竟然沒有多少雨水的溼跡。
殷秋水幾乎能夠想象得出謝青是怎麼兢兢業業地挖出這處坑洞，用來作為給雞擋雨的臨時巢點的。
不過它是怎麼保證，雨水不會落進這片坑洞裡的呢？難道在下雨的時候，謝青就變成原本的巨大螃蟹原形，在坑洞上面窩著堵水？
殷秋水心中不由湧現出了許多好奇。
“主人！”
她身旁不遠處，突然響起一道清脆的少年喊聲。
她抬眼一看，只見謝青拎著一個木桶，木桶裡裝著滿滿的活魚蝦蟹。
少年穿著一身翠綠的衣袍，臉上的兩隻眼睛微微往中間移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主人，我剛剛去海里抓了很多魚蝦，可以拿來餵給這些家禽，郎君說讓我把這些雞養大一些，再宰了來熬湯。我一定會好好看護好它們的。”
讓雞隻吃海鮮長大，真的不會出甚麼問題嗎？
殷秋水以著自己貧瘠的畜牧養殖知識，敏銳地感覺到其中存在著甚麼問題。
她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平時也可以放它們出來，讓它們多吃點穀子和石頭。”
謝青眼睛一亮：“好的主人，我最擅長養雞了。主人放心，我絕對不會讓它們餓到的。”
殷秋水：……
不知道為甚麼，聽著謝青這樣的保證，她心中反而生出了一點擔憂。這群雞，應該能在謝青手下活下來吧？
她只能再囑咐幾句。
“最好不要讓它們吃太多不該吃的。”
謝青認真地應了一聲，他本來似乎還想說些甚麼，然而目光停留在殷秋水的身後時，它的脖子都忍不住微微一縮。
殷秋水轉過頭，毫不意外地發現，原本站在空地上的危離洲，此刻平靜從容地站在她的身後。
“主人，那我現在去餵雞了。”
謝青飛快把桶裡的蝦蟹倒進洞裡，自己也跟著變小，迅速鑽進洞裡，然後在底下主動糊上了一個泥巴板，徹底消失在了他們面前。
殷秋水狐疑地看著面不改色的危離洲一眼，忍不住問道。
“師尊，是不是你嚇唬它了？它以前看著還沒那麼怕我的。”
危離洲平靜道。
“妖物終究不太通曉人性，讓它存些敬畏之心，方才不會惹出大事。”
殷秋水眨了眨眼，最終選擇相信反派的御妖之術。
生活似乎就這麼平淡如水地就這麼過了下去。
危離洲很快在茅屋旁邊修建起了一座寬敞的青石屋院，傢俱挪回到了新的宅院中，他們行動的空間也變得大了許多，只不過危離洲越來越少回到他的冰窟裡睡覺，反而每日都睡在她身側。
殷秋水一開始還有點不太習慣，但是危離洲的身體涼絲絲的，在這個夏末初秋交替的時節，就像一個質感上佳的冰涼抱枕，她抱習慣之後，還覺得挺舒服的。
危離洲還在院子裡開闢了一片田地，種下了一些凡間常見的瓜果蔬菜，只不過不知道他往地裡放了甚麼，瓜果蔬菜確實很快長了出來，只是長得一個比一個奇形怪狀。
殷秋水給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設，方才勉強嚐了嚐危離洲端上餐桌的飯菜。
飯菜的味道，還是讓她有些吃驚的，不說飯菜有多麼驚豔，只能說食材本就十分的清淡與健康，危離洲沒有加甚麼調料，殷秋水就吃出了菜蔬最原本的清甜鮮味，她自然也毫不吝嗇地送上了自己的誇獎。
“真好吃，師尊，你要不要也嘗一點？”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她發現危離洲雖然口上說著他已經不用進食，但是她每次吃東西的時候，他都會一眨不眨地望著她用餐，殷秋水索性將危離洲也當成了自己的吃飯搭子，有點好吃的也讓他嘗兩口。
“合你的口味嗎？可還有甚麼需要改進之處？”
殷秋水嚴謹地點了點頭，然後比了比一點小指甲的長度。
“其實您做的已經很好吃了。不過呢，如果能稍微放一點鹽，那就更好吃了。”
殷秋水一開始提出建議的時候，還有些擔心危離洲會覺得她在故意挑刺。
畢竟她以前就算在家裡，要是敢對家裡人做菜的味道提出甚麼委婉的意見，也多半會被家裡人當成是在故意挑刺。不過她也能理解，畢竟她自己如果不下廚，確實不應該有太多意見。
但是她沒想到的是，危離洲竟然從始至終都格外穩定地接受了她的那些意見，而且每一次做菜的味道，都根據她上次的反饋，在進行細微的調整和改進，殷秋水現在覺得他做的飯菜越來越香，連帶著她的胃口也越來越好了。
而與之而來的一大好處是，她原本瘦弱得跟難民一樣的身體，也在慢慢變得健康結實了起來，至少從銅鏡裡面看，不會再覺得像是骨頭上覆了一層皮，隨時都有可能被風吹走的樣子，而是越來越接近她熟悉的自己健康時的正常模樣。
有時候望著銅鏡裡的她自己，殷秋水都不由生出了一陣恍惚。
她真的是穿到了原書的女配身上，而不是肉身直接穿越到了這本小說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