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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長生花 “仙師,我也會梳頭,讓我來給……

2026-04-27 作者:沉夜生夢

第46章 長生花 “仙師,我也會梳頭,讓我來給……

殷秋水原本還想說些甚麼, 然而一片溫暖的陰影緩慢覆下,危離洲的手臂半撐著頭,姿態閒適地倚在床榻, 一頭如瀑的墨髮垂落而下,佔據了她的整個視野。

他的手臂輕柔地攬上她的腰身,她此刻格外靠近著他的胸膛,他身上混雜著清淺木質的檀香氣息, 還有那慢慢滲透包裹著她的熱度,如同是最好不過的催眠藥劑, 殷秋水控制不住逐漸打架的眼皮,掙扎著想要發出的聲音都變得格外含糊。

“仙師,明天,我一定要……”

她逐漸聽不清自己的話語,也不知道自己是甚麼時候閉上眼, 徹底沉入了夢鄉當中。

危離洲垂下長睫,望著自己懷中安然入睡的少女, 久久沒有移開目光。

……

殷秋水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自己像是睡了一個很長很長的覺,她全身的疲憊與沉重都在這一覺中緩緩消散。

屋外燦爛刺眼的陽光,透過茅草屋上裂開的條條縫隙,灑入屋中。

她沒有在屋中看到危離洲的身影, 也不覺得過於稀奇,推開屋門時, 卻愕然發覺門外的那片稀疏野林, 此刻被一大片奼紫嫣紅,絢爛奪目的盛麗花田取代。

危離洲站在這片花海當中,金色的朝暉灑落在他身上, 他淡藍色的衣衫隨風而動,露出的側顏溫柔俊美,宛若謫居在這片世外之地,不食煙火的神仙中人。

饒是殷秋水對危離洲的這張臉已經有了很強的抵抗力,此刻她的目光也忍不住在他的身上多停留了一刻。

然而很快,她就反應過來,驚恐地問道。

“仙師,你把誰家的花田偷……我是說搬到這裡來了?”

危離洲轉身望著她,他朝她伸出手,只見他雪白如玉的掌心中,幾顆花種躺在其中。

“那日與你夜間出遊,我順道買了些易生的花種。昨夜種下,今日就開了。”

殷秋水剛想問她甚麼時候和危離洲夜間出遊,去買花種了,她自己怎麼不知道?

然後她很快就想起,昨夜他們兩人參加完仙客坊的拍賣宴後,她睡不著,硬是被危離洲拉著出門閒逛,她一路上神志都有些渾渾噩噩,完全不知道危離洲做了些甚麼。後來被拉到仙月湖上賞星,神志才稍微清醒了一點。

難道就是那個時候,危離洲去買了這些花種?

危離洲繼續道。

“這種花無甚太大用處,就是生機難斷,極易生枝,因此它們又名長生花。即便是燒燬或是鏟絕,只要還有一點花種殘留在其中,無需太多時日,就會重新生出一片繁茂的花海。”

危離洲垂下眼眸,望著那些生機燦爛的花朵。

他挑選花種的時候,看到長生花的種子,就想起了殷秋水,她似乎永遠這樣生機勃勃,極少為甚麼難事而愁眉不展,就如同只要稍微有一些成長的土壤,她也能一樣長成這樣繁茂盛麗的花海。

那時他便覺得,或許這樣的花田,與殷秋水最為相配。

然而下一刻,殷秋水聲音中的驚恐未減反增。

“甚麼?那這種花豈不是入侵物種?!它萬一從我們家長出去,把別人家的田佔了怎麼辦?你快把它拔了!”

“別怕。”

似乎只是剎那之間,遠在花田中央的藍衣青年,就來到了她的面前。

危離洲將手中的花種遞到了殷秋水面前。

“我已經圈定了院牆,長生花不會生長到外界,它的花種也散不出去。”

危離洲話音剛落,茂密的花田綠野中,突然竄出了一隻拳頭大小的青蟹,謝青舉著自己沾染著泥土,夾著花種的鉗子,格外熱情地對殷秋水說道。

“主人放心,我也會好好打理,並且養護花田的,絕對不會讓花田打擾到主人和您身邊人族的安寧。”

殷秋水冒著突然跑出來的謝青,有些錯愕地問道。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謝青委委屈屈地縮了縮自己的大鉗子,似乎想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縮得更小一點。

“主人,我對氣息很靈敏,昨天一直跟著主人的氣味到這裡,謝青沒有做壞事,一直幫著主人在種花。求求主人,不要趕我走,好不好?”

生怕自己被趕出去,謝青更加努力地保證道。

“主人要是不喜歡見到我,我平時可以躲在這些花田裡,絕對不會主動露面,更加不會發出一點雜音,打擾主人的清靜。”

殷秋水立時有些無言,她也不是真討厭這麼一隻看著格外乖巧的大螃蟹。

就是她沒有跟螃蟹妖怪一起生活過,還真的不知道妖怪的習性如何,算了,反正看謝青這麼老實乖順的模樣,危離洲大概能管得住它吧,總比反派真的把仙尊雕像改成小黃,來服侍她要強。

一想到昨天看到的溫泉驚魂景象,殷秋水忍不住瞪了危離洲一眼。

她又轉過頭,對著謝青道。

“我不是不想看到你,你要是願意留下,就留下來吧。”

謝青高興地繞著她的腳邊轉了一圈:“多謝主人,多謝兩位主人,謝青以後一定會好好做事的。”

殷秋水還真沒有養過這麼特別的寵物,她盯著謝青看了一會,這才想起昨天仙尊雕像的事情,還沒來得及和危離洲細說。

她先將危離洲拉到了屋內,然後認真地和他說道。

“仙師,我們收下了謝青,那以後您就不要再使喚仙尊雕像,好不好?”

她要是再看到仙尊雕像跟小黃一樣給她忙前忙後,殷秋水覺得她睡覺都睡不安穩,隨時都可能擔心頭頂會不會有一道雷或者一把劍劈下來。

危離洲似乎輕笑了一聲,他不知何時將她壓到了梳妝桌前,開始細緻溫柔地幫她梳髮束髻。

“好,都聽你的。”

危離洲的態度格外配合,殷秋水心中默默鬆了一口氣。很快,她又想到了昨晚沒有和危離洲說完的正事。

她心中略微忐忑了一瞬,最後還是望著銅鏡當中,輕緩梳髮的危離洲,格外認真地問道。

“仙師,那——您……可以收我為弟子嗎?”

“弟子?”

危離洲溫柔平緩的聲音,沒有過多的變化。

“為何想做我的弟子?”

那當然是因為,她害怕危離洲丟下她,一個人回宗門啊,那麼原書的劇情她該怎麼走?

當然,殷秋水不會把自己的這番心裡話說出來。

她此刻只能眨巴著眼,試圖說服著他。

“仙師你看,我們都認識那麼久了,我也整天叫您仙師仙師,不如您就當我的真師尊吧?作為弟子,我以後一定會鞍前馬後,唯命是從,好好服侍您的。”

然而她這番大話還沒有放出太久,危離洲就輕笑了一聲,捧著她髮絲的動作微微一頓。

“鞍前馬後?唯命是從?你準備如何服侍我?”

危離洲的目光,似乎又落回到了她手上的墨髮中。

殷秋水突然靈機一動,站起身來,不顧自己身後還沒有梳好的頭髮,她推著危離洲,讓他坐到了自己原本坐的凳子上。

“仙師,我也會梳頭,讓我來給您束髮吧。”

危離洲的墨髮一直披散在身後,沒有束起,殷秋水看著危離洲給她梳了那麼多次頭,自我感覺她自己也會梳了,此刻她躍躍欲試,毫不猶豫地拿過危離洲手中的梳子,然後輕輕梳了下去。

危離洲的墨髮冰涼柔順,簡直如同一匹綢緞一樣,沒有絲毫打結之處。

殷秋水一開始的力度還有些小心翼翼,後來就完全放飛自我,順著自己的心意隨手梳了幾下,然後捧起那如錦緞般柔順的墨髮,開始認真地束髮。

然而等到她真正上手的時候,她才發現編髮這個看似簡單的工作,最難的不在於梳順頭髮,而在於怎麼讓頭髮乖乖聽她的話。

危離洲的頭髮就像有它自己的意識,柔順光滑得不可思議,她哪裡稍微沒有抓牢,原本還好好的柔順墨髮,就從她的手中像水一樣滑落下來。

殷秋水梳到最後,都快有點梳急眼了,如果不是危離洲髮質堅韌,她感覺自己都快要薅下一大團頭髮了。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她有些心虛地小聲問了一句。

“仙師,你疼嗎?”

危離洲安然地坐在梳妝鏡前,從銅鏡中靜靜注視著少女從自信到急躁的一舉一動,他彷彿沒有絲毫痛覺,回答時就連溫柔的語調都沒有絲毫變化。

“不疼,你可以慢慢來。”

殷秋水不由生出了一點慚愧之情。危離洲給她梳頭的時候這麼耐心,她卻這麼粗暴……如果危離洲最初是她現在這樣給她束髮,她早就急眼撓他了。

還是慢一點吧。

她控制著自己冷靜下來,一步步覆盤之前的動作,放鬆了一點抓住柔順墨髮的力度。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她一番努力之下,她成功為危離洲梳好了一個簡單的髮髻,雖然這髮髻看著有點歪,但是至少……她綁得很緊,絕對不會讓一點發絲掉下來。

殷秋水這般自信地想到,再低頭看著梳妝鏡前,那一根根綴著各色小花的髮簪,她又忍不住生出了一點惡劣的心思。

之前危離洲總是喜歡把各種花簪插進她的頭髮,弄得她的頭像個大花園,現在她也要讓他嚐嚐頭頂著大花園的滋味。

殷秋水格外認真地往危離洲的頭上插花簪,直到最後把所有的花簪插滿,他的頭上簡直像戴了一個大花冠,她才心滿意足地停下手,望著銅鏡中的危離洲,故意問道。

“仙師,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看?我服侍您的手藝多好!”

危離洲輕聲笑了一聲。

即便他的髮間插滿小花,髮髻也略微歪斜,他溫美俊逸的面容也依然好看得不可思議,只是身上那股縹緲冰涼,不近人間煙火的氣息一減,雪白麵容沾染上了幾分人間春日的生機靈秀之氣,如同花海仙境中孕育而出的,清雅豔絕的花神。

“嗯,你梳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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