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主角? “小姑娘,你這是甚麼意思?裝……
危離洲低垂沉黑的目光, 簡直像是把她也當成一顆白桃,正在一口一口,慢慢咀嚼咬碎, 再吞嚥下去。
錯覺,一定是錯覺。
殷秋水縮了縮脖子,在心中安慰著自己。
幸好這種危險感沒有持續太久,當危離洲吃完了所有的白桃後, 他似乎又變成了她熟悉的那個溫柔無害的反派。
接下來危離洲帶著她,又逛著街邊的攤子, 買了一些剛出爐的,熱氣騰騰的點心。
殷秋水心滿意足地吃著綿軟香甜的點心,懷裡還抱著大大小小的點心紙包。
她的腮幫子鼓鼓的,努力嚼動著食物,只是到底沒有忘了來這裡的正事。
在危離洲又遞給她一袋糖炒栗子之後, 她艱難地吞下嘴中的食物,第一次不太想吃東西地問道。
“仙師, 我們還要走多久,才能到仙客坊啊?”
“快到了。”
危離洲溫聲應道。
他的十數條雪白觸腕,主動接了少女懷中滿滿的糕點紙包。
殷秋水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危離洲冰涼的指節,就再度包裹住了她的手掌。
他們似乎來到了這片坊市的末端, 這裡店鋪蕭條,連行人都冷清寂寥了不少。
然而危離洲牽著她, 還在一步步往前走, 他們面前已經沒有了道路,只有一片由廢舊沙石堆積起來的昏暗雜亂廢墟。
殷秋水雖然不知道他們能走到哪裡,但還是順著危離洲的動作, 跟著他一步步踏上了那些沙石。
下一刻,數顆晶瑩剔透的靈晶,從危離洲手中疾射而出,它們在空中劃過一道清晰可見的破空白色軌跡,然後像是以著某種玄奧的平衡形態,停留在了沙石廢墟驟然顯露出的凹陷處。
他們腳下的這片沙石廢墟,似乎開始輕微地顫抖。
在這樣的顫動中,殷秋水有些穩不住自己的身形,危離洲伸手,穩穩地攬著她的腰身,她貼上他冰涼平穩的胸膛,青年如冰雪般的氣息包裹著她,還有數條觸腕也緊緊纏繞包裹上她的身體,讓人有種心安的平穩從容。
在一陣極其強烈的失重感後,殷秋水眼前一白又一晃,像是坐上了跳樓機。
她的耳邊發出嘈雜刺耳的鳴響,腦子是掉進了開始滾動旋轉的洗衣機裡,殷秋水下意識緊緊閉起眼,一動都不敢多動。
一股柔和平穩的力道停留在她的腦後,似乎有淡淡冰涼清冽的氣息透過這股力道傳到她的腦中,減輕了她此刻的眩暈。
危離洲伸出手,掌心耐心而輕柔地貼上殷秋水腦後,他控制著力道,輕撫上少女柔軟溫熱的墨髮。
在這樣耐心的安撫當中,殷秋水墨黑的髮絲與危離洲的發交纏在一起,在這一刻彷彿變成了無法分割的交纏藤蔓。
直到過了片刻,殷秋水終於從那股暈眩感中回過神來,她主動離開了危離洲的懷抱。
危離洲仍然溫柔地握住她的手腕,溫聲解釋道。
“第一次使用傳送陣法的凡人,都會有些不適應,以後的反應就不會這麼強烈了。”
殷秋水晃了晃腦袋,感覺自己的這種暈眩症狀好像真的減輕了許多。
她點了點頭,發覺他們現在處於一個亮起的陣法當中,她緊緊跟著危離洲,從陣法當中往外走,很快就到了真正的仙客坊中。
修仙者的坊市,果然比凡人的坊市更熱鬧一些。
大大小小的整齊商鋪在寬敞的街道旁林立著,穿著華衣美服,氣質不凡的各色修者來往於街道上,有些修者身邊,甚至還跟著殷秋水從來沒有見過的靈動妖獸,商鋪裡展露出的修仙法器,更是琳琅滿目,多得讓人目不暇接。
而他們頭頂漆黑如墨的夜空中,不時劃過如同閃電般的白色流光,伴隨著隱約的破空聲劃過蒼穹。
殷秋水左顧右盼著,又忍不住往天空上的那幾道流光上看了看。
危離洲耐心勸道:“你剛剛才走出傳送法陣,不適合在此地乘劍飛行。等你到了無垢之境,我再送你一柄飛劍。”
殷秋水無辜地眨了眨眼,她只是看了一下那些流光,沒說她想要啊。
但是危離洲既然主動提出送她,那她就不客氣地收下了。
即便知道反派這麼做是為了收買她,殷秋臉上的梨渦也忍不住加深著,露出了一個極其欣喜的笑容。
“那我就先謝謝仙師了。”
而對於這把存在於她未來的飛劍,殷秋水此刻爆發出了極大的興趣。
她忍不住東問西問著,發揮出了一個夢中五百萬彩票的幸運者全部的想象力,恨不得連她能得到甚麼樣的飛劍,飛劍的長度樣式全部都問出來。
她跟著危離洲一邊問一邊走,逐漸走進了一處擺滿陣法材料的商鋪內。
這處商鋪內部,似乎也用了甚麼特殊的陣法佈置,看似只有窄窄的一片展櫃,然而就像是萬花筒一樣,展櫃似乎隨著他們移動的腳步還會擴大,而且緩慢旋轉。
殷秋水走著走著,甚至感覺腳下地面的紋路,都在連同展櫃一同旋轉移動著,她忽然再度感覺到了一陣眼暈目眩,忍不住蹲下身體,閉起了眼睛。
危離洲抱起她,然而她的雙腳一離地,殷秋水還是感知到了一股暈車般的心悸,她微微搖了搖頭,忍不住推著危離洲的胸膛,小聲而虛弱地懇求道。
“仙師,我好暈啊,您放下我吧,我想在這裡歇一會。”
危離洲袖中探出幾條雪白的觸腕,輕輕貼上少女瘦弱的手腕。
她的心跳有些雜亂,像是迷失了方向,在林中亂飛的鳥雀。
危離洲感受著這股雜亂的微弱搏動,青年蒼白溫雅的面容上,此刻眉宇微蹙,他胸膛中的心臟,似乎也被殷秋水的這股心跳顫動感染,開始無序地顫動著。
雪白觸腕勾出展櫃底下的雕花木凳,輕柔放在殷秋水的身下。
他將她緩緩放下,聲音溫柔清越地叮囑道。
“仙客坊內無人敢來鬧事。你在這裡等我,我買了陣法凝晶後,很快就出來。”
殷秋水乖乖點頭,像是個等著家長接的乖孩子,朝著危離洲點了點頭,又輕輕擺了擺手。
然而,危離洲離開沒多久,一道帶著嗤笑的冷嘲聲音,陡然傳入了她的耳中。
“小姑娘,可不要被男人的花言巧語騙了。一把飛劍的鑄造價格,可不是小數目,而且只有元嬰以上的真君,才能在仙客坊上空自由御劍飛行。你的這位仙師,當真有那麼豐厚的財力和實力?”
殷秋水警惕地轉過頭。
商鋪內除了她和危離洲之外,原本也沒有甚麼客人,她也沒有想到自己一路上說的話,竟然都落進了另一個人耳裡。
那個人到底是甚麼用心,竟然一路上聽了他們那麼久的對話,難道是想利用她來勒索危離洲?
殷秋水腦中忍不住冒出了許多恐怖片的橋段。
然而當她轉頭,看到了不遠處出現的那道白色修長身影,殷秋水的思緒不由得有一瞬怔愣。
說話的那人穿著一身銀色的飄逸長袍,束著玉冠,身後負著一柄銀色的長劍,劍眉星目,面如冠玉,雖然還是不及危離洲,但也能稱得上一句風度翩翩,如同是玉樹臨風的世家公子。
而望著少女呆呆的,彷彿被他的相貌驚豔住的樣子,沈時劍也不覺得奇怪,他微微挑眉,眉眼流露出一派風流恣意的笑意道。
“怎麼?是不是覺得我剛剛的那番話很有道理?”
殷秋水看著那張俊秀出塵的臉上,此刻露出如此輕佻浪蕩的神情,忍不住皺了皺眉,往後退了一步。
像是看到了甚麼很傷眼的東西,她忍不住低下頭,轉了一個方向,拉著自己的凳子坐下,然後牢牢閉起了自己的眼睛。
仙客坊內無人敢來鬧事,她牢記著危離洲的這番叮囑,一個字都不開口回應。
如果殷秋水沒有這番避之不及的反應,沈時劍或許不會在意一個這麼平平無奇,只是讓他覺得有點眼熟的凡人少女,隨意調侃幾句後,就會瀟灑離開。
然而正因為她露出瞭如此嫌棄的姿態,沈時劍原本放蕩的笑意一斂,他忍不住一點點走近殷秋水。
沈時劍略微壓低著聲音,俊秀的面容上,露出了一個堪稱溫和無害的笑意。
“小姑娘,你這是甚麼意思?裝看不見我?”
殷秋水感覺到眼前一點點迫近的寒意,還是忍不住微微張開了眼睛。
而當看到這人臉上的笑容,她原本微微皺著的眉眼,此刻忍不住皺得更緊了一點。
第一眼見到這人的時候,她的第一反應,就是這人好像玉殺仙尊的那副玉像。
不是外貌的那種像,畢竟她自始至終都沒有看清過玉殺仙尊的真容。
而是這個人的打扮,穿衣,都與她第一眼看到的那位朦朧仙尊雕像,有六七成說不出的相似。
也正因如此,殷秋水剛剛見到他的時候,才忍不住愣了一下。
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這可能是修仙界中某種流行的,修者刻意模仿仙尊打扮的風氣。
只是與仙尊雕像如此相似的這個人,露出如此輕浮浪蕩的笑容,還是難免讓她覺得有些傷眼,殷秋水一是不想惹麻煩,二是真覺得這人的笑容讓她有些刺撓,索性避而遠之。
但是當男人換了一副表情,尤其是他露出溫和無害的笑容時,他身上的氣質像是變得和諧了一些,但是不知道為甚麼,殷秋水越發有一種像是看到甚麼不舒服東西,螞蟻在她的身上慢慢爬著一般的奇怪感覺。
她還沒有想清楚這股感覺從何而來,下一刻就聽到那人自報家門道。
“小姑娘,我叫沈時劍,你的名字是甚麼?”
沈時劍,這個名字好耳熟。
殷秋水身上那股不自在的感覺,似乎越發加重了。
她盯著那人身後的那柄長劍,又看了看那張不斷逼近的俊臉,猛然想起。
沈時劍,那不就是她穿越進的這本小說裡,主角的名字嗎?!